風若虛自恍惚中漸漸恢復清醒,額頭點點細密的冷汗滲出。
“我真的被關起來了?像隻可憐的長耳朵的小白兔被師父拎著沒用的耳朵鎖在籠子裡一樣關起來了?天呐!不要啊~師父!放我出去啊!!啊啊啊!!”
風若虛一骨碌爬起來,有些癲狂地直直衝向遠處的石壁門戶。
然而如同剛才試過好多遍的結果一樣――如同水波紋一樣若隱若現的禁製力量,隨著他雙手的揮舞拍擊顯現出來。這波紋看著輕靈,實質卻粘稠得像是油脂,把他前衝近乎懸空的身體擺成了一個怪異可笑的姿勢。
風若虛頓時成了像是掙扎在樹膠裡,等待著成為琥珀製品的蚊蟲。
“奶奶的,無有個卵用啊!”風若虛抱怨地晃動幾下,停下動作,瞪著禁製,惡狠狠地啐了一口。
向後撤了一些,感覺粘膩拘束的感覺一松,然後慢慢地退了一步,那急劇閃爍波光的禁製力量迅速消失,恢復成若隱若現如同水面蕩漾著反射的光紋一樣。
“呀嘿!反了天了!小爺我還就不信了!”風若虛後退幾步,惡聲道:“看我赤霄神雷!”
風若虛長身直立,雙腳不丁不八,兩手劍指一搭眉心一橫丹田,神識動念下,丹田真元鼓蕩,頓時胸腹前絲絲雷火顯現。
元氣充沛的洞府中,一道道元氣迅速集中。閃爍紅光的是火屬性,灰黃暗淡的卻是土屬性,兩種力量交接錯雜,中間碰撞激烈處,亮出閃爍的雷電光。
雷球越來越大,越來越亮,像是一個小太陽,直到風若虛感覺再也支持不住,雙手化指為掌,虛抓雷球,猛然一推,喝一聲:“去!”
外紫內白電光閃爍的雷球迅速飛出――然並卵,幾步距離外,一道水波一樣的光牆迅速顯現,雷球大半無聲無息消失,剩下沒有接觸到的小半,猛然一亮,“轟!”一聲炸開了,將仍然擺著姿勢、有點虛脫的風若虛衝得收不住腳,踉蹌幾步後,一跤跌在地上,躺在地上呼呼喘氣。
天上星,亮晶晶。在風若虛的視野中,一顆顆足以讓中產之家舒舒服服過一輩子的晶石,均勻散布在洞頂和四壁,將洞府照耀得如同白晝,但光線卻溫和無比,絲毫不刺眼。如同星空一般的美景,實在是美輪美奐得讓人不經意就沉醉其中。
但是再好吃的東西,讓人幾百年如一日的重複吃著,恐怕任何人都會懷念一顆普通的小白菜吧?再好玩的地方,呆上一輩子,那也隻能稱為監牢好伐?
風若虛失神望著洞頂,微微苦笑。這些東西,怕是要陪伴他不知道多少年了,好懷念那自然閃爍的星空啊!好懷念帶著大黃調戲滿山亂串的紅屁股猴子的時光啊!在那夕陽下暢快地奔跑,那是我逝去的青春啊!
實際上,風若虛剛才那般自討苦吃,或者不客氣點說叫在作死的路上堅持前行爬也要爬完的舒暢活動,已經第四次了。
因為實在是受不了哇!
你要問――為毛?
看見剛才阻擋雷球的禁製了沒?知道要破開它需要什麽境界不?哎,我先不說。
……
看見那禁製後面三尺遠的洞壁了沒?知道要破開它要啥力量不?呐,我還是不說。
!!!
洞壁門戶後面還有啥知道不?傳說中的斷龍石誒!又大又粗又硬的一大坨,知道什麽人才能打開不?
風若虛腦中想起一刻前,一改平時溫和(至少在他面前是)模樣顯得異樣嚴肅的師父匆匆把他帶來這裡,
親手鎖上禁製關閉門戶放下斷龍石前,說的話:“未到洞虛,不得出關!” 風若虛是好孩子不?除了幾個老不死的閉死關的太上長老,幾位長老、敬愛的師父、風若虛各位同門,以及不少的外門弟子雜役下人,還有滿山亂串的紅臀猴子們,一定會親切地向你豎一根中指告訴你答案的――假如他們知道這手勢是啥意思的話。
所以這毛孩子師父剛走立馬就嘗試自行破解可以理解吧?所以自行破解不成感覺差距巨大,人又不是傻子的風若虛開始細思一切線索是應該的吧?所以未到洞虛不得出關,那到了洞虛肯定可以出關……我合體期出關成不?
想想,風若虛就對知子莫若父知徒莫若師的師父會考慮不到這一點抱著極度悲觀的想法。
為毛我的眼中常含淚水?
風若虛肉牛滿面:“泥煤啊!本公子才剛剛18歲啊!才剛剛踏入築基啊!親愛的老頭子生於南宋年間,現在就已經分神期,被人讚為最有希望在這末法之時飛升的人物,可也將將300歲了啊!將將300歲了啊!將將300歲了啊!重要的事情必須反覆強調說三遍有木有啊!”
修真者仙人之前十五重大境界,淬體、煉氣、築基、心動、靈寂、金丹、化神、元嬰、出竅、分神、合體、洞虛、渡劫、大乘、飛升。
光是想想,風若虛就覺得生無可戀,可以放棄治療了。
“啊~”躺了一會,風若虛坐起身,發了一陣呆,懶懶地伸了個懶腰,自言自語道:“好吧,前面一切純屬玩笑,讓我看看老頭子給我留下了什麽好玩的東西。”
雖然修真者求的是道,修的是真,必須時刻審視自己內心的真實,以免生心魔。
然而(大神探狄仁傑開始附身)師父為何急色匆匆,將他帶到這――自開派以來每一代都加強石壁防護,一經斷龍落下防護禁製便與方圓百裡山巒地脈結為一體,除非仙人之力否則隻能自內打開――的洞府……
一巴掌將附身的狄老爺打飛,風若虛鎖固道心,強讓自己不再去想。
洞府一角,堆疊著一大坨高品質的晶石,視之,大部分全是上品,小部分極品,剩下也是中品。風若虛幽幽一歎:“這恐怕整個宗門大部分的家底都在這了吧!”
一個蒲團前,長長幾案上,除了一堆道書,就是四個玉牌,或者說,叫做玉瞳簡的玩意。
中間四方體,兩邊尖尖的四棱柱體。中間四方體長約兩寸,寬約一寸,厚約半個指節。四個玉瞳簡,除了顏色不同,全是密密麻麻的符文。隨手拿了一個細看,卻被那些符文晃得眼暈。
撇撇嘴,風若虛心念一動,案幾上三隻玉簡收入左手,將右手的玉簡放入左手,看四枚一般模樣的玉簡緊挨著,閃爍著淡淡光華,微微一笑:“和小夥伴打個招呼吧,排排坐,吃果果,嘿嘿。”
手指摩挲著四枚玉瞳簡,風若虛臉上複雜莫名。
沒吃過豬肉,總見過豬跑。師父的意思,其實風若虛早明白了――幻神陣,閉死關!
“別了!我快樂的人生!我的生涯將一片慘淡,我總想起那些滿山光屁股亂跑的――猴子們,那是我~~逝去的青春啊~~”風若虛仰頭45度,雙目微微含淚。
“啊啊!丫丫個呸的!”風若虛隨手恨恨地將玉簡拋在幾上,轉而奇怪道:“好像有些奇怪的東西跑進來了……咦?剛才我怎麽又學起老頭子來了,切~”
負起雙手遊目四顧,只見這偌大的洞府中,最外面一層厚厚的禁製大陣隔絕了內外,洞府中纖塵不染,邊角一些修煉、生活用的物什隨意擺放著,正中間卻正是陣法繁複無比的幻神大陣。
混沌太極陣總攝樞機,分光兩儀陣分化陰陽,天地三才陣定基自然命理,都天四象陣變化星空天候,正反五行陣諧和元氣,六彌六合陣鼎定空間,北鬥七星陣理氣安魂,八門金鎖陣震懾外邪,須彌九宮陣坐地調和時節方位運轉,周天十方陣流移掌控內外元氣出入。
這大大小小無數個陣製相套相間,看得風若虛眼花,一時間胸中煩惡,急忙將眼睛閉上轉開來。
“唉,境界太低,連個破陣都欺負我!”風若虛坐倒地上,調息一陣才正常,感覺這大陣比那防護禁製還恐怖。
“真不知道師父在哪弄來的,嘖嘖~賣了值多少錢?”風若虛壞笑,渾沒想到想賣也沒人買啊!
自娛自樂一陣,風若虛轉而愁眉苦臉:“就算我和老頭子一樣天才, 但是300年才分神,分神到洞虛那就更困難了,莫不成300年過後又一個300年?蒼天呐,大地呐!”風若虛假假地捶胸痛哭,“誒?對啊,我有大法寶啊!啊哈哈哈!!”
風若虛將視線轉到胸口,圍棋子一般模樣和大小的息壤珠,就隱在頸下,與風若虛的精、氣、神時時刻刻在融匯、交流和溫養。
這小東西,看似黃撲撲不起眼,卻聽師父說其源於鯀當初治水時,偷取天帝的可自行生長生生不息的九天息壤。再往前推,這九天息壤其實就是當初人之母、聖人女媧補天所用的五色神石……這來頭,真是大的讓人怎舌。
當然,說起來嚇死人,其實當初這不過隻是師門巧合得到的九天息壤之――“一粒微塵”而已。這微塵,凡人肉眼都看不到,重逾萬斤,幾可比的上傳說中孫大聖手中的如意金箍棒了。
師門祖師們以“土性厚重承載萬物”,以及九天息壤自行衍化生長的特性,冀圖將這微塵煉製開辟成隨身洞府一樣的修煉至寶。只可惜,窮師門所有所能,也不過開辟了一丈方圓(方圓,這裡取半徑。一丈方圓,30多平米)――換言之,就是一間大點的屋子的空間。
這麽點大,能乾嗎啊?單從容物規模上,比之納芥法寶也好上有限,讓人扼腕。好在因其屬性關系,對於進入其中修煉的土屬性修煉者,靈氣匯聚助益甚大,而五行土生金,對於金屬性修煉者也是大有裨益。因此雖然至寶未成,好歹能稱得上合格的道器,勉強對得上師門耗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