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燳焱教呢?”君啟天不愧帝王,震驚後立刻冷靜了下來。
咻,一頭飛鷹龍直撞上戰艦甲板,一個五旗探兵滾落,急忙跑到龍椅前遞上軍報。君啟天拿過一看,怒發衝冠:“廢物!”魏統領撿起他扔下的軍報,臉色大震:“遼源國三十萬大軍壓境,燳焱教數萬教眾被攻破,西北八城告急!”
左右大驚失色,列將軍立刻上前:“陛下,請立即發兵出征!”君啟天臉色沉峻,不停敲著手指:“到底是誰泄露本次帝王軍的行動?遼源國如此玉石俱焚之勢,必是蓄謀已久!兩國關系並不算壞,如此唯有可能……”
“陛下!”君啟天被叫醒,所有人嚴肅地看著他。緩緩站起,來到戰艦最前端,下方近四十萬帝王軍竟已列好了軍陣,軍魂肅然通天!這跟剛剛的帝王軍完全是兩個模樣,每個軍人身上都散發著榮光,視死如歸的榮光!
皇帝愣愣地掃視下方,看到簫劍四人已經倒在屍群中不知生死,臉色卻還是無比複雜。“朕要先確認他們四人的死亡!”
話語驚住左右,列將軍臉部肌肉都在顫抖,上前抱拳大喝:“陛下!當務之急是出征討伐敵軍!”
“閉嘴!朕才是皇帝!”君啟天大吼,拔起腰間長劍橫直左右,頓時所有人下跪。他身形顫顫:“朕是皇帝!王者,霸也!若不能以霸道引領國道,枉費王之名!”聲音滾滾,傳遍四方。
左右沉默著,將軍們卻都是暗怒無比。列將軍猛然站起,虎聲如嘯:“皇上!我們的國家需要我們,您的子民需要我們!為將者不能殺敵抗辱卻將矛頭指向同胞,請恕臣之忠烈難明!”說完摘下了頭盔。
“請陛下出征抗敵!”左右的將軍們都摘下了頭盔。
“請陛下出征抗敵!”四十萬呐喊齊聲震天,風沙都被震碎!君啟天后退幾步:“反了!你們都反了!”他撐著欄杆佝僂著,布滿血絲的眼睛又看到了遠方城牆上的紅衣,虹蓮的一顰一笑充斥腦際。“嗯!”他突然抱住腦袋左右亂撞,嚇得魏統領急忙按住他。
“畜生!你罪有應得!”腦海中是父皇的狂笑。
“陛下!你好狠毒!”火光前,是阿紫絕望的眼淚。
“陛下!跟阿瑤走吧,我們再一起飲酒作樂……”阿瑤的鬼魂突然飄出,利爪伸了過來。
“不要!”君啟天猛然驚醒,看到魏統領關心的老臉。魏統領歎口氣:“陛下,同樣的錯誤,不能再犯第二遍了。”君啟天低下頭,感覺瞬間蒼老了許多。
轟!東邊的紅岩山群處突然爆發出強烈的靈力風暴,無盡沙塵滾滾而來!
吳健顫聲道:“陛下,蚩尤結界,解,解除了!”
君啟天緩緩站起,遮眼的沙塵狂暴的風,其中夾雜著滄桑的寒意。鏗,一枚寒光突破風沙撲面而來,是一把戰矛吞吐著鎏金之芒!
“護駕!”
嗡,戰艦升起牢固結界,戰矛在眼前折斷。咻咻咻……風塵中無數軌道,上千把戰矛擊碎風暴而來,遮天蔽日!轟……戰矛撞在戰艦結界上轟然爆開,鎏金光芒如煙花般四散,四艘戰艦頓時被殺光籠罩,爆炸四起!“啊……”地上的軍隊頓時亂成一團,一根根戰矛從天而降將人刺穿,落下便炸飛沙坑,混著人的血肉……
卡薩城的人們驚愕看著遠方的混亂,這時的風神結界突然消失了!一聲尖叫從天劃過,竟是漠煙身不由己地飛向那片爆亂戰場!虹蓮卻無暇救她,趕忙躍下城牆搶救四人。
好不容易將他們都搬到城牆內,靈力消耗過度的她也倒在了瘡痍的街道上。 “救命呀!”漠煙舞著手呼救,但聲音已被爆炸埋沒,整個人衝進了爆亂的風沙中。轟轟轟……四周都是爆炸與慘叫,一把戰矛突然在身邊炸開,爆開的沙土帶著血肉濺紅了她!漠煙愣住了,無助地哭泣。
叮,一片綠光降下,飛廉之羽落在她面前。血跡下的雙眸抬起,飛羽頓時沒入了她額頭!“呀!”漠煙仰天長嘯,萬千風刃頓時掃空四周一切!咻,她化成一股旋風,直撞向中央戰艦!
轟!無盡靈暴席卷四周,所有爆炸頓時熄火,所有風沙頃刻平息,只有巨大的遠古戰艦翻倒向一邊!所有將士都愣住了,看到遮天的戰艦翻倒,急忙逃開!
轟隆!!戰艦砸入沙漠,頓時沙土如海嘯般衝天而起,一波波湧向四周!好在卡薩城離得還算遠,城牆抵住了衝擊的余波。卡薩城民們心有余悸,這才看到眼前一望無際的平坦,所有沙丘都成了平原!
一擊便改變了地貌,太過驚世駭俗了!
“給朕殺!”君啟天狂怒的聲音從另一艘戰艦上傳出,剩余的帝王軍從沙土中鑽出,還有三十八萬!他們怒吼著衝向東方,東方有綠光盈盈的漠煙飛舞,有五萬蚩尤族軍隊!
一萬烈焰馬在前,馬背上是年輕的蚩尤戰士!所有人都是如此年輕而強壯,每個人拿著蚩尤創造的兵器,五萬人的精魂竟凝聚在一起,在蒼穹幻化出蚩尤的魔魂!
“嗷!!”蚩尤魔魂仰天長嘯後消散,五萬蚩尤戰士呐喊著衝向三十八萬帝王軍,漠煙也衝鋒在前刺入軍團。猶如以卵擊石,卻是飛蛾撲火般無悔!
兩軍交鋒,頓時刀光劍影,血肉橫飛。蚩尤族是天生的戰士,每個人都能以一當十,勇猛無匹;但帝王軍軍陣玄妙,萬人同心,更是無堅不摧!漠煙被飛廉之羽附體,手一揮便是龍風大起,無情地收割著生命。雙方剛一接觸就死傷無數,每個人都視死如歸!
被禁錮了二十年的仇恨,埋葬了二十年的心痛,終於在這一戰化成熱血,直濺蒼穹!
大地在顫抖,風沙在顫栗,卡薩城民見證著這場驚世之戰。
“二十年前,就在這片沙漠裡,蚩尤軍率領帝王軍大敗遼源國大軍,護我漢明河山!”那位老者眼含淚光:“先皇凱旋而歸,卻在這裡遭到叛亂。原來當今陛下已掌控了帝王軍大權,加上蚩尤休女的擁護,當今陛下在萬軍矚目下手刃了先皇!”
人們震驚不已,竟還有如此驚天之秘?!
“你是誰?我們憑什麽相信你?”
老者轉過身:“我是言闊,‘護國侯’言闊!”言侯爺大笑著,四周人低聲議論。咻,一群黑影突然從遠方飛來,赫然是一群影武衛!
吳健大喝一聲:“大膽妖民,竟假扮朝廷命官散播謠言,當誅!”一群影武衛頓時落下,要上前捉拿言侯。言侯正義凌然,繼續大聲道:“蚩尤軍都是先皇心腹,看到先皇死於非命終於無視休女的勸阻,誓要為先皇報仇!君啟天這鐵血帝王,竟下令屠盡五萬蚩尤軍!”
“妖民住嘴!”吳健大吼一聲先飛撲而來,這時一個拳頭裹著鎏金光芒將他擊飛後退,其余的影武衛飛撲而去卻都被擊倒在地。一個戴著面具的壯士就站在言侯身邊,雙拳爆出燦燦利芒,恍若刀劍!
“這,這是蚩尤兵魂!”吳健驚愕不已。
言侯臉色悲戚,繼續朗聲說道:“蚩尤軍剛經歷一場惡戰就被同伴拋棄,鮮血染紅了群山,冤魂繚繞在紅岩山群不肯散去。君啟天為防止蚩尤族復仇,竟又屠殺了五萬多年輕蚩尤壯士!在休女以死相逼之下才放過老人和小孩,最終將蚩尤族封印在冤魂之地——紅岩山群!”
他遙指東方,老淚橫流:“紫曦,我的紫曦!看啊,你們的英魂終於再見天日了!”所有人看向東方,驚若木雞:紅岩山群飛舞著無數荒魂,鬼哭陰風遮蓋了陽光!
“吼!”言侯身邊的壯士摘下面具仰天長嘯,鎏金光芒湧遍全身!人們被他慘不忍睹的容貌嚇得後退,空出一片的城牆上只有吳健臉色複雜。影武衛又要合攻而上,卻被他一聲怒吼喝止:“都給我住手!”
吳健走到那人面前重重跪下,涕泗橫流:“飛宇大哥,阿健對不起你!”
飛宇將軍一愣,瞠瞎的雙眼有些濕潤,然後怒吼一聲揮拳而來。鎏金凝成一把戰戟劈來,到吳健頭上時卻被一把影刀擋住!“啊啊啊!”飛宇嘶吼著不斷落拳,每一拳都被影子擋住,霹靂砰砰作響。
“吳健,你竟還有臉抵擋?!是你將飛宇大哥傷成這樣的,你這狼心狗肺的畜生!”言侯怒吼。
“三哥你說的對!”吳健大吼,聲淚俱下:“我就是畜生,從小被父母拋棄,被野狗救活的畜生!可若不是陛下將我從野狗群中救出,又哪來如今的我,哪來當初的‘宸皇四君子’?我對不起你,對不起飛宇大哥,但我絕對不能對不起陛下!”他擦乾淚水,影子竟化成鐵鏈將飛宇和言侯困住!
言侯怒道:“你要幹什麽?要殺了我們嗎?”
吳健對兩人磕了三個頭:“欠你們的恩仇,吳健來世再報。今生的吳健,命是屬於陛下的!”說著飛下城牆,只剩兩個影武衛看住兩人。
簫劍就坐在虹蓮身邊,萇霄泛著藍光籠罩身邊四人。吳健與影武衛們緩步上前,簫劍轉過蒼白的臉咧開了蒼白的嘴角:“吳大人,你看我這幾個兄弟如何?”
吳健臉色肅然:“我真羨慕你有這樣的兄弟,並肩作戰,共禦萬軍!”同時心中感慨:曾經我也有這樣的兄弟啊!
“曾經你也有這樣的兄弟。”簫劍還是淺笑著,“卻因為一個王座物是人非!”吳健臉色一震,又愧又怒:“你這是急著投胎!”
簫劍攤攤手:“現在連一隻螞蟻能取我的性命,大人又何必急在一時?不如先看場好戲。”
吳健看著他的笑突然心頭起毛:“什麽好戲?”
簫劍含笑,眼露光芒:“和二十年前一樣,逼宮造反的好戲!”吳健瞪大了雙眼……
“都給我住手!”一聲嬌喝響徹天際,君啟天竟然被那個五旗探兵製住,短刀橫在皇帝脖頸前!所有人都震驚了,連魏統領都不敢輕舉妄動。那探兵摘下頭盔,一襲銀發隨風飛舞,冰玉般的臉龐如廣寒天上。
“姬護法?!”君啟天目瞪口呆,他從來沒想過燳焱教會對他不軌!“你這是幹什麽?不要忘了燳焱教是如何有如今盛勢的!”
姬護法淡淡笑了,如春風拂面,冰雪消融,但卻森寒無比:“我當然不會忘記,二十年前若不是我教相助,憑你那帝王殘軍如何能一舉屠盡蚩尤軍?”左右大驚,沒想到燳焱教與皇帝間竟有如此淵源!
君啟天臉色沉怒:“那你還敢造次?朕只要廣布天下,你們就會身敗名裂!”
姬護法嗤笑一聲:“你敢嗎?只要你說出去就是承認了你的暴舉,皇帝的威名也會一敗塗地。”君啟天不說話了,臉色深沉。“況且……”姬護法舔舔嘴唇,“我們不過是重演二十年前的好戲罷了。先皇暴死,新皇登基,我教又能千秋萬代!”
君啟天眼瞳收縮,無盡滋味湧上心頭。
“瘋子!”魏統領一聲怒吼,幾十個影武衛急速逼來,他也化成漫天黑影籠罩四周。姬護法微哼一聲,無盡寒氣爆出,戰艦甲板全部結成了寒冰!黑影也被凍住,一個個影武衛被冰封在空中,臉色猙獰。砰,魏統領眨眼便到她身前,影子化成魔獸飛撲而去,武魂覺醒十五重天!
寒冰瞬間粉碎,陽光透著冰塵說不出的寒冷。姬護法卻不躲閃,手中短刀輕輕按下,君啟天脖頸頓時劃開了血痕。魏統領無奈地大喝一聲,急忙收起殺招,落在兩人身前。
“魏大人不要這樣盯著我,看看四周吧。”
魏統領轉身,卻見密密麻麻的人影從天而來,落在了三台戰艦之上,每個人胸前都印有黑紅火焰!還在驚怒中,遠方又揚起漫天風塵。大地在顫抖,綿延無盡的鐵蹄席卷而來,千百張戰旗飄舞著大大的“遼”字!
“遼源國大軍來了!”既然探兵是假的,軍情當然也是假的。燳焱教反叛,遼源軍輕而易舉地挺進了沙漠。
帝王軍和蚩尤軍頓時停止戰鬥,望著急速衝來的敵軍,每個人又都是毅然的威凜。“列陣!”列將軍大吼,帝王軍急速派兵列陣,幾十個大將軍紛紛落在軍陣面前,三十七萬軍魂又凝成了銅牆鐵壁!四萬多的蚩尤將士也分庭而立,漠煙看著遠方的遼源國軍眼色飄忽。
轟……三十萬遼源國軍停在兩裡外,獨特的吆喝聲響徹天際。“喝!”帝王軍齊聲大喝,七十萬軍吼撼天動地!遼源國戰車上站起來兩人,一個是遼源大皇子,另一個竟是漢明國八皇子君景泰!大皇子一揮手,遼源軍停止聲浪,帝王軍也安靜了下來。所有漢明國人看著緩緩而來的君景泰,震驚得無以複加:近來突起的賢德皇子,如今竟然投靠了遼源國?!
君景泰駕著汗血寶馬停在兩軍中央,揚起頭對著君啟天高喊:“父皇,兒臣給您請安了!”
君啟天雙目冒火,已是氣得胸欲爆炸,吼聲滾滾:“孽畜!竟然叛國犯上,你的心被狗吃了嗎!”帝王軍又是齊聲大喝,聲浪險些把君景泰震下馬。他狼狽地再坐直,陰險地笑笑:“這可是向父皇你學習的,您現在不就像當年的皇祖父一樣嗎?”
君啟天語噎,種種往事又上心頭,五味雜陳。也許冥冥中自有天意,該還的罪孽終究躲不過,但……他嗤笑一聲:“那又如何?朕是霸王,從來不會有錯誤!”
“沒錯,你是鐵血霸王。”君景泰突然歇斯底裡,“你根本就沒打算傳位給我們兄弟任何一人,你早已打算將這萬裡江山帶進墳墓!我很清楚,所以裝瘋賣傻隱藏才華,處心積慮滅掉諸位皇兄,終於等到了今天!父皇,您老了,讓兒臣接下您的皇冠吧!哈哈哈……”
咻,突然十幾道鐵箭如雷霆般轟向君景泰,剛近身卻被一股金芒掃落。 王戰英緩緩落在君景泰身邊,戰艦上獨臂的鐵甲將軍放下手中鐵弓,雙目噴火。當他看到赤心劍靈的一刹那就認出了文松雲,卻迫於身份不得不攻擊昔日好友,如今又遇上通敵叛國的八皇子,滿腔的憤怒已壓抑不住。
皇帝並沒有責怪他的輕舉妄動,反而朗笑起來:“鐵甲少將有功!所有漢明將士聽令!”
“在!”一聲齊喝震散風沙,所有帝王軍、萬泰軍、影武衛,都仰望著戰艦上孤高的身影。君啟天咧嘴笑道:“殺敵抗辱,保家衛國!縱然朕崩於非命,也要將朕之霸道踐行!蒼天作證,歷史為鑒,縱遺臭千古,朕也無愧王之名!”
“遵聖旨!”所有將士熱淚盈眶,這一刻真正的熱血才洶湧澎湃,因為真正的帝王又蘇醒了!帝王軍齊步而上,每一步踏下都震動大地,堅定地迎上遼源大軍。
遼源大皇子皺起眉頭:“朋友,你說的援軍呢?如果只是騙本王,我軍立刻撤走,不躺這渾水!”君景泰微微轉頭:“遼親王莫急,用不著你們動手,答應給你們的西北三十城也不會食言。”他看著不斷逼近的帝王軍,卻很淡然地笑著:即便只是撐撐場面,你遼源國還妄想能抽身出去嗎?
“父皇,您是不是忘了什麽?二十年前的你還有什麽特征?”君啟天身形一震,心中升起極度的不安:“難道?!”
君景泰點點頭,張開雙臂大喝:“我的帝王軍將士,此刻不展露你們的忠心更待何時?!”
話音落,前進的帝王軍猛然停止,一半將士竟拔刀抵在另一半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