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龍兄,何不用的你探雲筆試試?”一個書生打扮的人對一個衣衫襤褸的老者道。老人瘸了一隻腳,卻用一支大大的黃金毛筆作拐杖,引人眼球。
“是啊,飛龍探雲名震江湖,難道還怕了這個黃毛小子不成?”一個紅發妖豔的女子倚坐在香車帷帳裡,香車自動漂浮,旁邊六個俏麗侍女灑著鮮花。
飛龍老人冷哼一聲:“幻音繞梁曲殺人無形,豈不更適合試探?”
“嗯哼,可是人家害怕呀~”轎內女子嬌嗔嗲嗲,惹得四周男人雄心大起。
“指柔姑娘莫怕,讓本王給你獻上天魔頭顱!”一個左眼帶著眼罩的凶狠男人大手一揮,漆黑狂風化成十幾匹餓狼衝向簫劍。叮,七顆星辰閃爍,所有黑風狼化成虛無。
四周響起淡淡笑聲,黑風寨主怒向四周:“誰敢笑我?不想活了!”
“不想活的人是你吧。”一個冰冷的聲音傳出,眾人心裡突然升起無盡寒意,紛紛看看到簫劍體內的七星孤燈熄滅了。幾個武帝頓時眼露凶光要衝向下落的簫劍,卻突然看到落下了紛紛揚揚的大雪。
一個紫黑法門突兀出現,一個白發美人抱住簫劍虎腰,冰玉雙眸冷冷瞥向眾人。呼,大雪紛飛,棵棵臘梅卻盛開了紅色的花朵,積雪竟都淹沒了所有人的膝蓋。
“血梅堂,快走!”指柔姑娘反應迅速,六個侍女抬起香車急速飛離。廣寒夫人摘起一片梅花輕吹口氣,六枚花瓣劃破空間刺穿了六個侍女的天靈蓋!六具屍體掉進白雪裡,香車狼狽逃離,傳出指柔姑娘憤怒的話語:“廣寒老妖,你不得好死!”
廣寒夫人不再理會逃之夭夭的指柔,對還杵在原地的上百位強者微微笑道:“看來諸位都不如一個女人聰明,愚蠢的後果可是很嚴重的。”
“哼,你一個女人還能從我們手中護住天魔不成?”黑風寨主獨眼冒光,“不如給我當壓寨夫人,定讓你快活……”廣寒夫人眼眸一凝,黑風寨主突然捂住脖子直挺挺倒下,喉嚨的鮮血染紅白雪,幾片血色梅花蓋住了他猙獰的面孔。
“踏雪尋梅!你是血梅堂梅君!”飛龍老人顫顫巍巍,竟然跪了下來求饒!眾人見狀都慌了,許多人想逃跑卻發現腰部以下都結成了冰晶,無法動彈!廣寒夫人右手探出一把小小的飛刀,刀刃白如雪薄如蟬翼,一朵血色梅花雕鏤其上,花蕊處一枚鏡片熠熠發光。
“聖兵譜第十二位,飛刀「踏雪」!”心界外的虹蓮驚呼一聲,廣寒夫人有意無意地向她這個方向笑笑,虹蓮連忙躲藏。
聖境發光,滾滾聖威壓得人喘不過氣來。廣寒夫人輕揚踏雪飛刀,語氣威嚴:“你們要殺的人將成為血梅堂新任堂主,更會成為無上魔尊,給我放尊敬點!”呼……血色花瓣紛紛揚揚,一道亮光如流星閃過,所有人的表情定格住了。噗,噗,一朵朵鮮血綻放,上百位至尊強者全部倒在雪地上,皚皚白雪染成了紅色。
虹蓮瞪大雙眼,看著紛紛灑灑的梅花瓣不禁心頭髮毛,這女人太恐怖!廣寒夫人和簫劍消失在法門中,白雪臘梅瞬間消失,只剩下寒風吹著上百具新鮮的屍體。
虹蓮從巨石後走出,心頭沉重:就在兩人消失的時候,她與簫劍的聯系同時斷了。“這下就只能祈禱劍主弟弟能擋住柔情蜜意了,哎……”虹蓮看著懷裡的小女孩臉色發愁,突然聽到了聲響。卻看到屍體裡爬出一個老人,拄著黃金筆踉踉蹌蹌地飛走了。
是廣寒夫人百密一疏嗎?虹蓮心裡發毛:“這女人太恐怖了……”
夜冷風清,昔日的堯羽聖城死氣沉沉。兩個人影悄悄在城門探出了頭,是若雨蟬和木冬。雨蟬雙眼放光拍拍手道:“你看,抓住了好多老鼠呀!”順眼望去,卻見三個大鼠夾牢牢困住了十來個魔刹!
木冬心頭大駭,警惕地看著雨蟬:“你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要抓魔刹?”
雨蟬轉過身,淺淺笑著:“我不是說了嘛,我是藥閣醫司,抓魔刹來研究天痕的。”
木冬暗自揣測,搖頭道:“不對,你怎麽可能截斷天劍的回收?絕不可能是普通人!”說著銀絲閃動,雪怪偃甲應聲而出。雨蟬收起了笑容,雙眼一凝透出無盡殺氣。木冬愣住了,他竟看到屍體如山,流血漂櫓!木冬雙腳忍不住顫抖,雨蟬踏出一步便有千萬厲鬼伸爪而來,撕扯著他的血肉!
“啊!”他嚇得跌倒在地,雨蟬冷冷俯視著他,猶如死神一般冷酷無情。
“你,你……”木冬咬破嘴唇用疼痛奪回理智,手指一揮雪怪便衝向雨蟬,雙拳重似萬鈞。鏗,一枚鐵刺直接穿破雪怪咽喉,無數花瓣從雨蟬體內爆開,紛紛灑灑。
“重新介紹,我是血梅堂天階殺手,代號‘零’!”她目光如冰,似乎站在血海之上,寒風凜冽。木冬放下雙手,絕望地低下了頭:“原來魔教的爪牙早已深入天下,我們卻還在粉飾太平,真是自欺欺人!”
雨蟬收回鐵刺,雪怪無力倒下。她負手轉身:“我殺了藥老,吞噬了他的瓊臻靈參,所以現在整個藥閣都在通緝我。”木冬瞪大雙眼,沒想到一代藥閣之主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死了!
雨蟬突然臉色猙獰,連忙捂住臉龐痛苦地蹲在地上。木冬看她痛不欲生的樣子,心想正是為民除害的大好機會,手指輕動便召出幾把飛劍襲向她後背。雨蟬猛然抬起頭,伸出左手隔空一抓,木冬被捏住脖頸提在半空。叮叮,飛劍掉落,木冬看著雨蟬的臉心驚膽寒。
她左臉枯槁如朽木,右臉時而被烈火焚燒時而被冰雪凍爛,隱隱還有鮮血充盈整個頭部,端得恐怖無比!
“呵呵呵……”她陰森森地笑了起來:“如今我體內有三大神藥相互排斥,變成了這幅人模鬼樣!我要你在我融匯三股藥力之前保護我,不惜犧牲自己的性命。”
木冬臉色蒼白但還是氣笑了:“讓我豁出性命保護你?做夢!”
雨蟬左手用力,木冬脖子被捏出五指凹陷,慘叫不已。“你已經別無選擇。”雨蟬語氣森寒,“你喝下了我的血便中了冰炎之毒,我隨時都可以了結你的生命。若能聽命於我,我還能助你了結夙願,殺了鐵鳳凰。”
木冬停止了掙扎,這個名字有著致命的魔力:“我如何信你?”
雨蟬的臉急速複原,她揚起嘴角:“再過不久血梅堂將擊潰魂殤門,一統魔教!”
木冬沉下面目,孤月照著兩人的身影,驅不散黑暗。
真正的黑暗是能吞噬光芒的,就如此刻簫劍的夢一般。
他奔跑著,眼前只有皚皚白雪和死灰的森林。撞得頭破血流,依然找不到出口。他嘶吼著,呐喊著,卻只有寒天凍地侵蝕著他的身心。他倒下了,倒進一個無比溫暖的胸懷,猶如烤熱的白雲,猶如沸騰的春雨……
“呼!”簫劍驚坐而起滿頭大汗,不知是虛驚還是燥熱。暖床紗帳,繡鳳羽被,點點古燈暗自搖曳,空氣中還彌漫著旖旎的芳香。右手傳來無盡的絲滑柔軟,簫劍猛地低下頭,卻看到廣寒夫人睡在身邊!她白發凌亂,香肩如削,紫砂眼影動動卻沒睜開,想是疲憊到了極點。
簫劍心中大駭,完全記不起發生了什麽!
想抽出她抱在懷裡的右手,卻不小心驚擾了她,廣寒夫人幽幽醒來。她睜開如絲美眸,看到簫劍便疲憊地笑笑,慵懶又充滿幸福的嫵媚:“相公怎地起那麽早,妾身的身子還疼著呢~”
簫劍大驚跳下床榻,撞到身後燈架尤不知。頓時幾道寒光射來,竟是幾個侍女持劍逼來!
“你們進來幹什麽,想破壞我和相公的春宵良辰嗎?”廣寒夫人仍是懶懶說了句,幾道寒光行雲流水般退了出去,簫劍卻已是冷汗淋淋。他現在心亂如麻,站在床邊不知所措。還好有雪絨長巾裹住下體,否則他真得拔劍自刎了。
“夫,夫人,我,我……”簫劍支支吾吾,生平第一次如此驚慌失措。
“嗯哼哼,相公難道忘了昨晚的巫山雲雨?”廣寒夫人緩緩撩開羽被,俏臉微紅,“相公翻雲覆雨,雄威如神,妾身是又驚又怕呢~”
“啊!”簫劍怪叫一聲錘著自己腦袋,閉著眼別過身去。以他的性格,若真的發生了便不可能一走了之,只是如今讓他如何是好?他畢竟只是十八歲的“處子”啊!身後貼上暖玉般的身體,廣寒夫人緊緊抱住他,蔥指點點他腦袋:“從今日起妾身便是相公的人了,你想逃也逃不掉,嗯呵呵……”
簫劍頭腦一片空白,真的就這樣被“霸王硬上弓”了?
清風吹起窗帷,送進點點陽光。廣寒夫人坐在梳妝台前打扮,一身藍紗長裙裹著嬌軀,朦朧間更添魅惑。簫劍卻無心去欣賞了,坐在床榻上抱頭痛思,完全不知道給怎麽辦。
“如果是虹蓮會怎麽做?”簫劍趕緊扇自己一巴掌,這種事怎麽可能發生在她身上……廣寒夫人走過來抓住他的手,溫柔摩挲:“相公不用太過自責,雖然強硬了些但妾身也是心甘情願的。”
簫劍乾笑兩聲:“夫人真會開玩笑。”
“哼,誰和你開玩笑。”廣寒夫人白了他一眼,挽起銀發插上三枚水藍瑪瑙簪,絕代芳華令人炫目。她拿出一枚銀樓令牌,其上雕鏤有三朵血梅:“妾身早說過:君若入魔,天下無佛。現在你就是血梅堂主,要做的就是擊潰魂殤門,統領魔教成就無上霸業!”
簫劍看著眼前的令牌,遲遲不敢接過。“我是劍,從不做有愧於心之事。這令牌,恕簫某不能收!”
廣寒夫人目光微冷:“妾身冒死將你救出,身子更是毫無保留給了相公,你如此不負責任也算問心無愧?”
“我……”簫劍語噎,毫無辯解之力,只能狠狠扇自己兩巴掌。
“況且相公若想拯救簫家,抵抗七星武,靠一個人是萬萬做不到的。”廣寒夫人挨在他身旁,將令牌溫柔地遞到他手上:“我相信我看上的男人不會令人失望。”簫劍顫顫握住令牌,無盡負罪感湧上心頭。他現在真想拔劍而去,但正如她所說,自己不能逃避責任!即便這責任是被強加的,事實卻無法改變。
“我該怎麽做?”
廣寒夫人玉指撩過簫劍臉龐,湊到他耳邊吹口熱氣:“相公只要殺一個人,一個女人。剩下的事就交給妾身去做吧。”
簫劍打個哆嗦,連忙挪動身體不敢看她:“她該死嗎?”
廣寒夫人伸伸懶腰:“世上有不該死的人嗎?”
簫劍不可置否,拿起那令牌端詳。他舉起令牌,字正腔圓道:“現在我以血梅堂主的身份問你最後一個問題,倘若有半點隱瞞,那我情願做個忘恩負義之人!”
廣寒夫人聞聲正襟危坐,低下頷首:“姬血梅聽旨。”
簫劍拉開右手皮套,發光恐怖的右手湊到她臉龐,她吃驚微微又恢復平靜。簫劍一字一頓問道:“你與戾焱到底是什麽關系?”
廣寒夫人抬起頭,雙目如冰:“敵人。他奪走了我的妹妹。”
“燳炎教護法姬雪玫?”
廣寒夫人輕點頷首。簫劍盯著她許久,最終收回右手,也收起了三梅君令。
過了幾天,堯羽天痕轟動世間,血梅堂暗殺上百強者的大事件也鬧得沸沸揚揚。
“我聽說啊,那個血梅堂主是個女妖怪,一把飛刀就瞬秒了上百個強者!”酒樓裡一個老人口沫橫飛,“其中還有十個武帝!只剩下飛龍探雲筆撿了條老命。”
另一桌的敞胸大漢笑道:“哈哈,和你這說書老頭一樣貪生怕死。”惹得四周人哄堂大笑。說書老人面紅耳赤:“滾犢子。那妖女還揚言,天魔簫劍要統領魔教,稱霸天下呢!”
眾人倒吸涼氣,這可是大新聞啊。
“那個十七八歲的小男孩?你覺得可能嗎?”眾人看向出聲者,竟是一位一襲古袍紅裙的絕世美人,還抱住一個熟睡的小女孩。眾狼眼放精光,有幾個更是湊過去擺上了幾壇好酒。虹蓮目光流轉,右手食指一揮,凌厲劍氣瞬間崩開五個壇蓋,惹得叫好一片。
“女俠好身手!”說書老人鼓鼓掌,“老頭子也不相信那黃毛小兒能有所作為,除非他能得到一樣東西……”老人欲言又止,惹得眾人嚷嚷“快說快說”。老人捋捋胡須:“無酒無真相啊。”
虹蓮笑了:“看來老先生也是性情中人。”說著倒碗陳年女兒紅遞給他,老人笑眯眯地接過:“美人斟酒,酒糟也是佳釀!老頭子不枉此生不枉此生,哈哈……”
敞胸壯漢拍拍桌子:“你別墨跡了,快說!”
老人擦擦嘴巴,故作神秘道:“諸位可聽過‘千枝百花絲,鬼斧神工人’的鐵鳳凰?”
“我知道,就是前些天在天痕下大殺四方的魂殤門魂使,那可是個狠角色!”虹蓮旁的小青年連忙舉手。
老人點點頭:“傳聞她一夜間操控十八個偃甲攻破一個國家,你們知道是哪個國家嗎?”眾人搖搖頭,虹蓮卻起了興趣:“這難道不只是傳聞?”眾人附和,一個人攻破一個國家,簡直天方夜譚。
老人搖搖頭:“流言與真相是孿生兄弟,誰也認不清誰。那個國家叫邪琅,臣屬於漢明帝國的小島國,就在南海東部。”議論四起,虹蓮又道:“可是和你說的東西有什麽關系?”
老人又喝口酒:“美人莫急,那天魔又不是你家弟弟,操心作甚。”虹蓮語噎,這老人還真神奇,都不知是聰明還是糊塗了。老人繼續道:“這得從鐵鳳凰身上講起。”眾人一聽有故事,都洗耳恭聽起來。
“邪琅國地處寶島,美景寶藏數不勝數,自古便遭到各種侵略卻長存了千年。除了依靠得天獨厚的海洋防線外,更重要的是一個神奇的家族:鬼斧神工公輸家!他們擅長製作器械,木馬能拉車,鐵牛能耕田;製作的武器更是天下一絕,鐵弩獵殺巨人,火炮開山裂海。族內是強人輩出,國力盛極時連漢明都忌憚三分!”
“那為什麽它臣屬於我漢明國了呢?”
“一切的改變源於十年前的夜晚:公輸家的一個天才少女屠殺了全族,操控十八鐵衛攻陷了邪琅皇宮!沒有人知道她為什麽這麽做,隻知從此魔教多了個鐵鳳凰。”老人濁眼發光,“那必定是個血雨紛飛的夜晚,連星辰都為之變色。”眾人震驚地說不出話來。
“新上任的冥邪皇帝為保社稷向漢明稱臣,在我大帝國的庇護下他們才得以複興。”老人又喝口酒,莫名地笑笑:“現在名震一方的魯班門和兵唐門,比起當年的公輸家可是遜色不少啊!”
虹蓮低頭看看懷中的小傲蝶,又道:“您還是沒點明那個東西。”
老人眯起眼,滿臉的皺紋似在顫抖:“一株草。好來玉盤上,不定始……”噗,還沒說完他就倒頭栽在了桌上。敞胸壯漢連忙去拍他,撲通一聲竟將他拍倒在地,面目死黑沒了氣息!
壯漢驚呼:“酒裡有毒!”
酒樓頓時亂作一團,老板更是嚇得坐在了地上。慌亂的人群裡,虹蓮目光如炬盯著說書老人的屍體,無限疑問湧上心頭。是誰要殺他滅口?那句未說完的詩指的到底是什麽?迅速調動如海的識庫,她輕皺的眉頭豁然展開:“莫不是與那血梅堂殺手自爆後化成的異草有關?!”如此就更要快點找到簫劍了!
很快官兵便來查案,我們的劍靈自然早已消失了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