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孤寂而單調的聲音,總會讓人在恍恍惚惚中幻象叢生。
韓森單手撫摸著石壁。
腳下的石階是向下延著而去,不知道要通往何處。
隻覺得路平坦得很。
拾階而下,走了不知許久。
漸漸的…
他的眼睛也適應過來,雖看不清周圍的環境,心反而鎮定了幾分。
不似剛踏入洞穴那會的緊張。
雖說眼睛還是看不見,石壁上偶爾閃爍的星點,也不足以照明。
至少心是平靜了下來。
韓森將自己的精神力收攏著,百丈之內的風吹塵動,他都了若指掌。
他可以很肯定。
明明不到半年的時間,腳下踩著的石階卻是像年歲久遠之物。
這上面一些地方,已然出現了大量的坑坑窪窪,腐朽得不成樣。
就像人一踩到上面,就會碎了。
石階大半的地方上,長著喜陰且不需要陽光的厥類苔物。
興許一個不小心,人就會踩滑。
因而韓森走得很小心。
腳步聲很清脆,在這靜寂的地兒裡面,整齊而劃一的單調。
吳飛勝等人似乎落了後。
許是韓森走得快了些,又或者後面的人實在太磨蹭了點。
雙方間的距離拉長了太多。
韓森並未將這放在心上。
他在走下最後一級石階時,前邊已經是一條平直的通道。
兩側的通道稍寬了一些,容得下五六個人平肩而行了。
高度也不低,足足三四米吧。
筆直而前的路,將會是通向那個地方去,也是無從而知了。
韓森沒有繼續前行,他在左右地略微打量一番,觀察著周遭。
說是打量,卻也不是用眼去看。
洞穴的甬道一片漆黑,半點的照明物都沒有,放眼皆是黑乎乎。
他突然一下就閃身,直接地到了通過左側的石壁的陰影之中。
這恰好有個容身的凹狀塊。
躲進去了後,韓森開始有意識放低自己的呼吸聲,盡量不發出聲來。
隨著他的躲好,時間又開始一分一秒地過去了。
也不知道多久了。
然而自上下來的石階,卻是半點的聲音也沒有傳來。
一片的寂靜。
韓森仿佛石化了一般,躲在那個陰暗的角落裡一動也不動。
時間就似凝固了。
他還是沒有亂動,耐心向來是一個好獵手必備品質。
吳飛勝等人不會不下來。
再往前,可是大把的糧食了。
韓森可不相信,他們會就這麽地放棄了,而且他也可以不去。
這些人想陰他,就會下來。
不用別的,只需等他跟魔物鬥個你死我活,他們便能輕松摘桃子。
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韓森不由得冷冷一笑。
黑暗之中,時間總是會讓人琢磨不透,弄得混亂了起來。
也不知道是十個鍾頭,還是十多分鍾的時間,石階上傳來了一陣微不可察的腳步聲。
聽得出,那些人走得很輕。
這時候,一個女子小聲說著,盡管她已經把聲音壓得很低。
韓森還是能聽到她說了什麽。
“飛勝,你說那韓森能解決那頭怪物嗎?最好是同歸於盡!”
黑暗之中,看不到眾人的表情。
然而擁有精神力的韓森,卻是清晰地捕抓到吳飛勝臉上的得意。
“他再怎麽不濟,怎麽也能拖延那魔物個把鍾頭吧。我們只要趁他們搏殺的空隙,稍稍地摸去就行了。”
他輕輕地笑道。
“就是。”
有人輕聲地附和著。
“別看那韓森拽得不行,最後還不是乖乖得讓我們利用。”
有人忍不住地輕聲笑了。
“這人啊,光靠拳頭硬,也不過是一個莽夫罷了。這個時代,有顆睿智的頭腦才能夠吃的香。不然連怎麽死都不知道。”
吳飛勝自得不已地道。
“是是。”
“是是。”
“是是。”
眾人紛紛地附和著道。
談笑之間,這十幾道人影全部地走了下來,全部踏到了平坦的地面。
“啪!”
一束光源猛地從甬道間亮起,頓時地將眾人給嚇了一跳。
“不要命了嗎?趕緊關了!”
吳飛勝怒氣衝衝地回過頭來,低聲地咆哮著。
待他看清楚那人後,愣住了。
其他人也沒好到哪去。
他們原本以為是那個冒失鬼,打開了隨身攜帶的手電筒。
這正要生氣呢。
可是這下,他們都訕笑不已了。
韓森站在了通道的石階上,手裡拿著打開的手電筒,在那裡似笑非笑地看著眾人,一臉的玩味之意。
十幾道人影全部停了下來,一臉緊張地望著石階上的那人。
迎面而來的光束有些刺眼。
“哦,你們倒挺慢的嘛!”
韓森有些似笑非笑,手中的手電筒更被他隨意地晃了幾下。
沒有人接話。
眾人都陷入了沉默中,一時間也沒能反應過來。
他們實在想不通。
韓森會在這裡等著他們,情況有些不對勁,他們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韓先生啊!”
吳飛勝眼珠突然一轉,臉上瞬間地堆上了和氣的笑容。
一步一步向著韓森走去。
那樣子,仿佛多年未見的老友突然出現了,忍不住地激動了起來。
他動,韓森卻沒有動。
“果然,還是光明讓人心安!”
韓森莫名地說了這麽一句話,讓人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韓先生!”
吳飛勝停了下來,臉上更是訕笑不已,停在韓森面前半丈距離外。
一把明晃晃的短刃橫在他面前。
只要他在進一步,絕對是要身首異處了,這是韓森此刻的態度。
一時間,雙方間的氣氛凝重了。
“怎麽,不解釋一下嗎?我可是在這裡等了你們許久了呢。”
韓森冷笑著道。
他說著,還朝吳飛勝的身上,用噬魂刃比劃了幾下。
“韓,韓先生!”
吳飛勝頓時就嚇壞了,整顆心兒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那臉色青得可怕。
“啊,韓先生。你都不知道,這個地方太可怕了,嚇死本寶寶了。”
一個略有幾分姿色的女人,小手拍著胸脯走過來道。
“你來聽聽,人家的小心肝兒都撲通撲通呢,你聽聽。”
那可憐兮兮的模樣,可真叫人見猶憐,恨不得攬入懷中好好地疼惜。
不經意間,她胸脯乍泄出一抹的春光,撩得人心猿意馬。
媚笑間,人已經接近了不少。
騷*浪蹄子!
眾人不由得在心裡暗暗罵道,一些男人甚至對韓森有些嫉妒。
女人啊,為何不是對自己****。
“你再走前一步,我就讓你成為我的刀下亡魂,不信就試試!”
韓森冷冷地笑道。
手中的短刃更是晃了晃,瀲起點點的寒芒,讓人心悸不已。
那女人果然被嚇住了,瞬間就楞在了那裡,手有些不知道放哪裡好。
“我最恨別人嚇我了,你塔馬地都不照鏡子嗎?大嬸。”
韓森很是不屑地道。
大嬸?!
這話一出,讓在場的眾人不由得愣了一愣,不可思議地看著韓森。
那女人更是氣得一佛出世二佛生天了,恨不得生吞了韓森。
韓森卻是很淡定。
他仿佛在陳述某件事實,也並不覺得自己說錯了什麽。
女人的臉色陰晴地轉換著,尷尬不已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都老實地坦白吧,我的耐心可是有限。別逼我殺人。”
韓森面無表情地掃視眾人,語氣帶著冰冷的殺意道。
“你們說的話,我也一字不落地聽在耳裡,所以別想著騙我!”
眾人忍不住地顫抖了。
他們知道,要是自己有一個字說錯了,今天可就要交待在這裡了。
“我想你誤會了,韓先生。”
吳飛勝尷尬地笑了笑。
韓森的臉色頓時冰冷得如同寒霜一般,整個人陡然如狂風出手,猛地向著吳飛勝直接轟然出拳!
事發突然,又沒有提示。
“轟~”
這一拳,直接轟擊在了吳飛勝的胸膛上,一下將他擊飛出去。
整個兒撞在了牆壁上。
甬道似乎也跟著震動了,也震得眾人的內心激蕩不已。
韓森緩緩地收回了自己的拳頭。
氣氛壓抑!
眾人頓時亡魂大冒,他們不敢相信韓森會突然下手,而且還這般重。
就因為吳飛勝不配合,就讓韓森毫不顧及地下重手。
實在是太殘暴了。
吳飛勝掙扎地站了起來,嘴角處汩汩地流出了殷紅的血液。
他受了很重的傷。
眼神甚是驚恐不已,也不知道是否受傷緣故,嚇得連話都不敢說了。
眾人則是安靜極了。
“現在,你們可以坦誠全部了!但別想跟我耍什麽花樣。不然下次,我可就沒有這麽好說了。”
韓森冷聲道。
他說完了後,整個兒堵在了通道的位置上,留時間給人去思考。
“我,我們——”
有人張了張嘴,想繼續扯謊。
吳飛勝的哀吟適時響起,那人剛到嘴邊的話頓時就咽了下去。
“我,我們只知道,在這通道下去之後,有一群不知年代的古建築。”
那人一咬牙,道。
“至於那裡面都有些什麽,就不知道了,只知道有魔物在那裡守護。”
這人說完後,暗暗松了口氣。
“下面不是糧食?”
韓森的臉色很難看。
“不是。這個地方,我們的人也是偶然才發現。今天是來探路的。”
那人搖搖頭道。
“那麽,林宥拉知道嗎?”
韓森抬起頭來掃視著眾人,說話都有些沙啞地問道。
捏著噬魂刃的手抱起了青筋。
“別,別殺我們!我們也都是被逼的啊,真不是要誠心跟您作對。”
試圖猶豫韓森的女人尖叫著。
那股尖銳的聲音甚是刺耳,讓韓森忍不住地皺了皺眉頭。
“閉嘴!”
他冷冷地喝道。
整個甬道頓時安靜了下來。
“這裡不是糧食儲備基地,這裡不是糧食儲備基地。該死,那個死女人居然欺騙了我。”
韓森喃喃自語著。
他低著頭,似乎對於林宥拉的欺騙是難以接受,整個人煩躁不已。
眾人見到他這個樣子,頓時是心生歹意,忍不住地相互打了個眼色。
他們悄悄地挪著腳步。
“該死,看來你們這些人,真的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了!”
韓森猛地抬頭,暴躁地咆哮道。
他直接地踏步向前,揮起手中的噬魂刃,向自己最近的一人出手了。
他的速度極快,此般的環境又是如此的狹窄,那人根本無法躲避。
這個男子瞬間被韓森斬首。
鋒利的噬魂刃劃破空氣,狹長的刀刃上閃著冰冷的寒芒。
“他,他不會放過我們的。”
後面的吳飛勝吼叫著。
“他就是一個魔鬼,殺人不眨眼的魔鬼,我們都得死!”
吳飛勝在那上躥下跳著。
眾人也跟瘋了似的,拚了命地跟韓森糾纏著,簡直是殺紅了眼。
韓森也一時間奈何不了他們。
“大家都住手吧!”
石階之上,突然傳來了一陣平靜的聲音,急促的腳步聲也跟了下來。
激戰的雙方不由得停了下來。
吳飛勝等人的臉色不由一喜。
韓森則是皺了皺眉頭,從上邊的傳來的腳步聲,至少有二十來人。
看這情形對他很不利。
“韓先生,我們也不隱瞞了。下面的古建築群裡,有可以提升我們進化者實力的好東西。”
石階上一個聲音道。
“不如我們聯手好了,你看呢?”
聲音裡面帶著誘惑,讓人有些難以拒絕。
“哦!”
韓森雙眼頓時亮了,有些激動。
“能讓我們的實力提升,你該不會是故意誆騙我的吧。”
他的語氣卻是緩和了不少。
“我們花費這麽大的力氣,難道就是誆你來這,然後好殺你嗎?這般豈不是太多此一舉了嗎。”
聲音的主人不由得笑了。
PS:小生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