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在平時,刑不凡自然不會讓小金蛇這樣的襲擊得逞。
可是剛剛他正在溜神,而且小金蛇臨陣脫逃的形象已經先入為主,讓他怎麽也想不到,小金蛇會反過來再黑他。
“轟”
渾濁的水底一聲悶響,更加渾濁不堪。一條黑影從地底鑽出,飛一般的向上竄去。
“呸!吐!嘔!”
鑽出水面的刑不凡顧不得其他,先吐出嘴中的泥巴,洗乾淨滿頭的泥沙,這才用能殺死任何生物的冒火目光,搜尋起小金蛇來。
“小金蛇,你給我出來!”刑不凡仰天怒吼。
“刑不凡,我在這呢。”小金蛇聽到呼喚,終於從十丈外的一株古樹上露出一段蛇軀。
它不敢上前來,因為它怕刑不凡真將它生吞活剝。
刑不凡剛一出水的時候,小金蛇看得真真的,因為在水底,小金蛇是隨著刑不凡一起上來的。所以它親眼看到了刑不凡驚天地,泣鬼神的模樣。
怎一冒頭的刑不凡,滿臉漆黑,頭髮打著咎,還有縷縷的黑水從臉上滑下來。他張著嘴,嘴唇都是黑的,滿嘴的黑泥當中,顆顆白牙閃爍,像極了黑夜裡的星星。
至於身上,更不用說,簡直就像是黑泥成精,出來作怪。
看到刑不凡這幅鬼模樣,小金蛇趕緊躲得遠遠的,它也知道這回做的有點過了。
“你居然從後邊偷襲我!看我不扒了你的蛇皮!”刑不凡嘶吼著,慢慢遊向岸邊。
“我沒有偷襲你,隻是幫你進一下洞口嗎…”小金蛇越說到最後越無力,它自己更是躲得刑不凡遠遠的,生怕是被刑不凡擒住。
刑不凡氣呼呼的,遊出了小沼澤。
他一身濕透,亮白健美的肌膚上,泥汙滿處。縱然搓洗了一個遍,但水底的黑淤泥,還是在他肌膚上留下黑灰的一層。
不過他懷中卻抱著兩件東西,一件是他用來包裹元石的小衣,另一件卻是一隻被淤泥塗黑的四方物體。
“刑不凡,你拿的是什麽?”小金蛇知道小衣中包的是元石,卻不知道淤泥塗黑的是什麽。
刑不凡笑臉相迎,露著潔白的牙齒道:“你想看呐,自己過來看。”
小金蛇拚命搖頭,躲得更遠。
“你不看,我自己看!”
刑不凡別過身,把四方物體清洗乾淨,卻是一隻木盒子。
木盒子渾然一體,就像一塊兒木頭,若不是在其中間一條貫穿的薄薄縫隙,還真會被當作一塊兒實心木頭。
刑不凡沒空仔細觀察雕鏤著的圖案,而是仔細觀察起盒子貫穿的縫隙處。
這個盒子上下渾然一體,隻有中間一條縫隙,沒有任何開關鎖鑰。
“這盒子不簡單。”刑不凡摸著下巴沉思。
他跟著怪老頭兒學過偷的本事,對陣法,密室,暗格,機關等等,都有著研究。雖然不是每一件都學的精深,但是遇到普通的機關,還是可以信手拈來。
這隻盒子既然沒有明顯的開關,那麽必定是用機關或暗格來開啟。
暗格在哪呢?刑不凡目不轉睛地在尋找,不漏過一絲一毫。怪老頭曾經告訴過他,修為高深的時候,不需要用眼睛觀察,只需要將元氣注入到暗格之中,就能將之開啟。
但是刑不凡卻不會這麽做,其一是他還不能將自己的修為控制自如,不過最重要的,還是他不會。
幾個呼吸過去,刑不凡終於在右下角,一隻雕鏤著的花瓣上發現了端倪。
這瓣花瓣與其他幾瓣不同,其他幾瓣渾然一體,是一氣呵成雕琢而出,而這一瓣卻孑然一身,隻是在淤泥渣的遮蓋下,顯得極不明顯。 刑不凡輕輕按下,便聽到“哢”的一聲。他趕忙按住了盒子,沒有讓它打開。而後調轉盒身,將盒子開啟的地方向外,自己躲到了盒子之後。
怪老頭兒曾告訴過他,若是開啟暗格,一定要用元氣查清楚是否有機關,若是不能查,那最好是躲到暗格之後,因為開啟的正前方,或多或少都藏有機關,縱然不會造成生命危險,但也十分麻煩。
至於暗格之後有沒有機關,最好祈禱沒有吧!
刑不凡不敢動用也不會動用修為,隻好躲在小盒之後。
雙手慢慢揭開盒子,還好,沒有什麽害人的機關。刑不凡吊著的心算是放下來,目光落向盒中之物。
盒子之中,方方正正地擺著一塊非金非石的怪牌,怪牌隻有巴掌大小,閃爍著銅質般幽深的光芒。怪牌的正中,雕琢著兩個蒼拙遒勁的似篆似隸的文字,遒勁有力,神秘非凡。
可惜刑不凡一個都不認識。
在古怪牌的一旁,是六顆潔白的珠子。
“這六顆夜明珠不錯!”刑不凡拿起一顆把玩,觸手溫涼,很舒適。在光線的照射下,手中的珠子更加潔白璀璨,光芒閃耀,流光四溢,比之元石還要燦爛兩分。
“這盒子裡有什麽?”小金蛇虎頭虎腦地鑽了過來,想擠進一點看清楚。
“你還真敢過來!”
刑不凡暴起,直撲向小金蛇。雖然注意力放在了盒子上,但是他卻沒有放過小金蛇,一直在留心觀察。他知道,小金蛇一定會忍不住好奇,跑過來瞅上一瞅。等到小金蛇自投羅網,他就可以毫不費力地報一箭之仇。
果不其然,小金蛇果然沒有忍住好奇心的驅使,爬了過來。
刑不凡分出一絲精力關注著小金蛇,同時苦苦忍耐,等小金蛇爬的更近一步,讓偷襲的成功率變得更大。
終於,小金蛇爬進三尺之內,觸動了刑不凡急若雷霆的偷襲。
“你!”小金蛇大驚失色,沒想到刑不凡明修棧道,暗度陳倉,表面上是在鑽研盒子,實際上卻是設套來偷襲。
再後悔已經來不及,刑不凡的惡爪已經到了眼前。小金蛇急中生智,蛇軀一扭,向前一鑽,撲通一聲,跳下了沼澤,躲過了刑不凡蓄謀已久的一擊。
“噫!竟然跑了!”
刑不凡兩手空空,大感驚訝。這偷襲是自己從開始就謀劃好的,而且耐心地等到小金蛇跑進三尺之內才動手,抓住小金蛇是板釘板的事情,卻沒有想到還是被小金蛇給逃了。
小金蛇一路哧溜溜飄過水面,一直奔到對岸,這才停下來。它回過身,心有余悸道:“刑不凡,你太陰險了,居然這麽算計我!”
“我怎麽算計你了,是你自己過來的,我有沒叫你過來。還有,和你的偷襲相比,我算陰險嗎,你那才是陰險!”既然沒有成功,那偷襲的帽子刑不凡可不戴。
“我才不陰險…”小金蛇粉嫩的蛇信吞吐著,低聲抗議。“噫,這邊有金眼天蟾的氣味!”
“金眼天蟾?”刑不凡聽得真真的,他可不會忘掉一路追過來,就是為了尋找金眼天蟾的老巢。
隻是沒想到會誤打誤撞找到了一些寶貝。
刑不凡顧不得再和小金蛇爭議誰最卑鄙陰險,穿起衣服,收拾起付出血之代價尋到的寶貝們,趕了過去。
小金蛇依然一路遠遠地躲著。
“行了,你別跑了。你過來嗅一嗅金眼天蟾的氣味,咱們快去找解藥。等到你找到解藥,你偷襲我的事情就一筆勾銷,怎樣?”刑不凡查不出端倪,隻能服軟小金蛇。
“真的?”
“真的!”
“那你在找到解藥之前不能偷襲我,也不能報復我。而且找到解藥之後更不能說話不算話。”小金蛇堅持為自己的生命安全討價還價。
“好!”
“那你發個誓,我才相信你。”
“我!”刑不凡頓時要發作,小金蛇得寸進尺的本事,實在是可氣。可是他又忍住了,心中憤憤不平,嘴巴卻不敢說什麽,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臉頰的麻木真的不會好受。
“好。我若是在小金蛇找解藥之前偷襲它,就讓我臉的毒永遠都治不好。”刑不凡咬牙切齒地說出這番話,心中卻暗暗道:等小爺我找著機會,我不要你哭爹喊娘,小爺我就對不起我的臉!
“嗯,你可要記住你說的話哦。”小金蛇扭動著蛇軀靠過來,很滿意刑不凡的態度。“這邊來,金眼天蟾的氣味是從這個方向傳來的。”
小金蛇一馬當先,追蹤而去,刑不凡緊隨其後。
行了一段時間,刑不凡逐漸聽到了一些動靜,是咕咕呱的叫聲,時遠時近,有強有弱,從密林深處傳來。刑不凡心中明曉,這回是來對了地方。
這時候,小金蛇忽然慢了下來,刑不凡微微一怔,當即明白過來。小金蛇是怕打草驚蟾,才故意放下速度。心中不由的暗暗點頭,同時也放慢腳步,努力不發出多余的聲音。
又行了一炷香不到的時間,小金蛇停了下來。這時候,周圍已經蟾鳴連天,不消小金蛇細說,刑不凡也知道已經到了金眼天蟾的老巢。
扒開高而密的灌木叢,望向聲音來源,一切一目了然。
眼前,是一條溪流,涓涓清流流淌而過。小溪不過一丈來寬,卻滿是碧玉色的金眼天蟾。在溪流的對岸,是一處石窩洞穴,不過半丈來深,五隻金眼天蟾蟄伏其中,正是逃走的五隻金眼天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