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逸的身份雖只是大管家,但誰都知他才是南宮家的真正管事,絕無人敢輕視於他。宋逸接著介紹南宮玉道:“這位便是敝府的少東家,南宮玉。玉兒來見過魏員外。”南宮玉上前躬身行禮道:“見過員外,小侄有禮了。”魏博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南宮玉,見他長風玉立,瀟灑從容,謙恭有禮,露出滿意之色,大笑道:“叫什麽員外,見外了,叫伯父。”南宮玉道:“是伯父。”魏博哈哈一笑,道:“好好好,初認賢侄不能空手,這個你拿著玩吧。”說著取下大拇指上的祖母綠扳指,送給了南宮玉。南宮玉趕忙接過稱謝。宋逸笑道:“那水頭可是極品的祖母玉,魏兄真是舍得呀。”魏博笑道:“如果賢侄真成了魏某的乘龍快婿,別說一塊小小的石頭,我在CD的家當也都是他的。”宋逸哈哈一笑,引著魏家車隊進了府門。南宮玉發現第二輛馬車的車簾掀開一角,有道目光在打量著自己,望去時簾子已經放下。
車隊在正廳前停住,魏博看了一圈前院的景致,點頭讚道:“貴府的人工景致是魏某見過最好的,只是自然景觀稍遜了一些。”宋逸笑道:“魏兄說到點上了,我已派人到雲南移植了大批的山地玫瑰和水晶蘭,還有幾株造型奇致的蒼天古樹,只是運輸費時,還要個把月才能送到。魏博笑道:“宋兄果然是追求完美的人,這點瑕疵都不放過。”宋逸道:“貴千金就是完美無瑕,以後當然要住在完美無瑕的府上才叫合適。”魏信大笑道:“這倒是實話,魏某就不謙虛了。”
這時第二輛馬車的車門打開,走出一位風姿卓越的千金小姐。一看她的氣質和儀態便知受過良好的家教。身穿一襲墨綠色的蜀錦長裙,柔雲般的長發盤攏起來,帶著一支翡翠釵,她的人就如祖母綠扳指般神華內蘊,玉秀深藏。魏博確實沒有誇大其詞,魏小姐當真可以用完美無瑕來形容。姣好的玉容波瀾不驚,眼神明亮沉靜,閃爍著智慧的光芒,不慌不忙的來到宋逸身前,屈身施一萬福,平聲道:“魏玉柔見過宋伯父。”宋逸忙扶她起來,道:“好好好,賢侄女免禮,這是伯父的一點心意。”說著取出一個小錦盒送給了她,魏玉柔稱謝收過。魏博笑道:“你宋伯父的見面禮定然不輕,你看看無妨。”魏玉柔應了一聲,打開了錦盒,裡面竟是一顆如蛋黃般大小的珍珠。珍珠天然,未經修飾,表面晶瑩光澤,虹彩清晰,更難得的是一顆正圓珠,僅此一件便是價值連城的寶物。連魏博也動容道:“此禮重了。”宋逸笑道:“掌上明珠當配掌上明珠,沒有比賢侄女更配擁有此珠的了。”
當下一行人分成兩撥,由宋明招呼魏家隨從在偏廳用飯,主人和主賓進了大廳,分別坐下後,丫鬟送上茶水點心。茶是上等的雨前龍井,點心也是榕華齋特製的精品。魏博和宋逸聊了幾句生意上的事後便開始品評廳中的名家字畫。魏博說其中一幅吳道子的《八仙圖》本該是一對,另一幅收藏在自己家中,等回到CD就送來給府上湊雙,也暗合成雙成對之意,宋逸欣然相謝。
坐於下首的南宮玉和魏玉柔略覺尷尬,偶爾對視一眼也只是點頭微笑,而魏玉柔打量南宮玉卻更多一些。不一會兒酒菜上來,四人圍坐一桌用飯。他們都是吃慣山珍海味的人,再好的菜式也只是淺嘗即止。宋逸和魏博都是場面上的人,吃的酒遠比菜要多,推杯換盞,談笑甚歡,互讚對方子女,都對這門親事甚為滿意,只要兩個孩子再相中對方,剩下的事就好辦了。
酒過三巡後,宋逸忽然意味深長道:“玉兒,我和你魏伯父要說些生意上的事,你帶魏姑娘到花園走走,多了解一下。”南宮玉當然明白其中之意,便起身道:“姑娘若不介意,在下願意奉陪。”魏玉柔點頭道:“勞煩公子。”二人離席,轉過屏風,前往後花園。
宋逸對這次相親煞費苦心,後花園的回廊上,樹枝上,石橋旁, 涼亭間,花圃中都布置了各式彩燈,甚至連湖面上都漂浮著數十盞燈蓮。上千隻彩燈正好照亮了整座後花園,光線既不太明,也不太暗,在月色下充滿著詩情畫意。和風徐徐,幽夜清美,二人並肩於回廊之上,一路來的彩燈無一重樣,每個絲繡燈罩上都是一個典故。行到中段時,魏玉柔道:“我們坐下來聊聊好麽?”南宮玉點頭道:“好。姑娘請坐。”
二人就在回廊旁的低欄上坐下,沉默了一陣後,魏玉柔問道:“公子是如何看待家族定親的?”南宮玉道:“強強結合,互利互惠,以犧牲子女的幸福為代價。”魏玉柔沉默了一會兒,道:“我和公子一般想法,但也有種例外。”南宮玉道:“哦?什麽例外?”魏玉柔微笑道:“那就是子女間兩情相悅,此事就兩全其美了。”南宮玉笑道:“這樣的情況可不多見,兩個全無感情的陌生人忽然在一起過日子,很難兩情相悅。”魏玉柔道:“感情是可以慢慢培養的,主要看兩個人是否性情相投,彼此吸引。能不能聊得來,往往談幾句話就能知道,公子認為我們算不算聊得來?”
南宮玉莞爾道:“目前我們不是聊得很融洽麽。”魏玉柔淡淡一笑,道:“公子相過幾次親了?”南宮玉道:“這是第一次,以前我從沒答應過。”魏玉柔道:“我也是第一次,但來我府提親的卻有很多,我讓我爹定下一條規矩,提親時必須本人和媒人一同前來,這樣我就能偷看一下那人的相貌舉止,感覺不順眼的就直接拒絕了。”南宮玉笑道:“看來在貴府不是老嶽父相女婿,而是小姐相夫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