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中午,南宮玉睡醒了午覺,渡步來到前廳,只見椅上坐著一位白面微須的中年人,宋明立於那人身後。南宮玉吃了一驚,快走兩步道:“玉兒見過宋叔。”那人正是輔佐過南宮家兩代人的大總管宋逸。宋逸忙起身一躬到底道:“宋逸見過公子。”重新坐下後,南宮玉道:“宋叔什麽時候回來的?”宋逸道:“今天早上就抵達了京城,直接去了大明德總店盤點了這個月的收支,這才來向公子請安。”南宮玉道:“宋叔一路辛苦,南京的新錢莊開張還順利麽?”宋逸笑道:“咱們去搶別人的飯碗當然會遇到困難,不過已經擺平,錢莊生意興隆,公子放心。”南宮玉道:“宋叔辦事,我沒有不放心的。”
宋逸輕咳了一聲,笑道:“剛才我聽宋明匯報時也了解到一些公子的事,看來公子也沒閑著呢。為了一個海南女子大動乾戈,還差點和嚴慶冬火並起來。”南宮玉俊臉一紅,道:“玉兒的那些窘事只怕讓宋叔見笑了。”宋逸哈哈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那位海姑娘也是位奇女子了,公子真想娶她也無不可,只要公子開心就好。”南宮玉大喜道:“真的!”轉瞬又黯然道:“就算宋叔不反對,我也娶不了人家了。”宋逸點頭道:“一切隨緣,強求不得。在下並非食古不化之人,只要公子有心儀的女子,哪怕出身貧寒也無意見,但如果沒有心儀的人,在下可就要安排了。”南宮玉笑歎道:“宋叔,你又來了。”宋逸道:“不孝有三,無後為大。老爺生前最大的心願就是希望南宮家香火興旺。公子乃家中獨苗,又到了娶妻年齡,此乃當前第一大事,不可不議。”南宮玉黯然無語。宋逸道:“公子是不是忘不掉那位海姑娘。”南宮玉沉默了一陣,難過的點了點頭。宋逸歎道:“在下也是過來人,懂得公子這份心事。這樣吧,這件事交給在下去辦,保證公子和海姑娘喜結連理。”南宮玉心中一震,看了宋逸一眼,他深知宋叔的手段,權衡再三,搖頭道:“罷了,我答應相親就是了。”宋逸微微一愣,欣慰道:“公子學會了放手,看來真的是長大了。十幾天后CD的‘蜀繡大王’魏員外會來京城走訪親戚,他的千金也會隨行,到時會來府上做客。我和魏員外都是一般心思,希望能促成兩家的秦晉之好。魏員外不但是CD首富,還是蜀中唐門的大姑爺,無論財富和地位都是首屈一指,他就那麽一個獨生女兒,視若掌上明珠,出落的貌美可人,公子一定滿意。”南宮玉苦笑道:“一切聽宋叔安排就是。”
宋逸笑道:“那我就放心了,聽說你借給了張居正張大人五十萬兩銀子?”南宮玉道:“是的,是用來賑災救民的,現在銀子還沒湊齊,過幾天便可以送到戶部。”宋逸“嗯”了一聲,點了點頭。南宮玉道:“玉兒難道做的不對?”宋逸淡笑道:“公子還年輕,不了解官場水深,現在形勢未明,公子此舉便是大張旗鼓的在幫裕王了。”南宮玉不解道:“可裕王就是未來的皇上呀。”宋逸道:“如果嚴嵩已死,幫裕王當然沒錯,可你去參加壽宴時見嚴嵩氣色如何?”南宮玉道:“臉色紅潤,並無病相。”宋逸道:“這就是了,嚴嵩把持朝政二十余年,門客黨羽遍天下,只要還活著裕王就鬥不過他。嚴嵩雖也動不了裕王和張大人他們,卻能動我們,你明白了麽?”南宮玉點頭道:“明白了,那五十萬兩銀子是不是不該給?”宋逸道:“不給的話連裕王也得罪了,現在我們騎虎難下,只能祈禱平安無事,如果真出了事,裕王他們也會替我們說話。”南宮玉歎道:“看來我確實不適合管事,就做主了一次還做錯了,真應該等宋叔回來再定。”宋逸微笑道:“公子才是主子,主子不怕做錯的決定,就怕不做決定。以前公子年輕,在下總是代勞,現在公子已經成人,是時候讓公子當家做主了。”
南宮玉道:“晚輩始終有一事不解, 不知宋叔是否知道原因?”宋逸道:“公子請說。”南宮玉道:“我們南宮家富有一方,如果朝中再能有人做官,官商相護,家族地位且非更加穩固,我不懂的是為何會有不讓為官的家訓。”宋逸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微笑道:“這裡面確實有些願意,但現在還不是說破的時機,以後自會對公子解釋。”南宮玉好奇道:“難道這還是個秘密?”宋逸笑道:“不錯,是個秘密,而且是個很大的秘密,老爺生前交待時機到時才能告訴公子,然而現在並非良機。”南宮玉道:“既如此,那我就不問了。”宋逸笑道:“公子放心,到時在下自會給公子一個滿意的解釋。”
就這樣過了將近半個月,這一日南宮府上下張燈結彩,大院小院打掃乾淨。傍晚時分,魏家車隊駛進胡同,南宮玉,宋逸,宋明站在府門前迎接。為了表示親近,他們都換上了蜀錦長袍。魏員外名叫魏博,家族五代經商,如今已是蜀中第一錦繡大戶,年輕時迎娶了唐門主唐鶴煙的二女兒,成了唐門的姑爺,更是無人敢惹,生意興隆。要知唐門乃蜀中第一大派,唐家堡的弟子成千上萬,擅長毒藥和火藥,也是四大武林家族之一。
魏家車隊共有二十余人,其中十名護院皆是身手矯健的好手,還有三名唐家子弟,保護著隊伍中的兩輛馬車。魏信當先走下馬車,他身材略胖,保養的極好,右手拇指上帶著祖母綠的扳指,身穿一襲做工講究的蜀錦長袍,鼻下濃密的胡須突出了幾分威嚴氣勢。他和宋逸是老交情,遙相拱手施禮,握手寒暄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