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玉沉吟半響,道:“孩兒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南宮策道:“你說。”南宮玉沉聲道:“如今大明雖然內憂外患,但百姓卻未遭戰亂之苦,如果戰事一開,首先遭殃的便是百姓,還不如隻刺殺皇帝一人。”南宮策歎道:“你以為我們沒有試過麽?壬寅之變就是爹策劃出來的,可惜天違人願,功敗垂成。”這一天中南宮玉已吃驚了多次,此時仍然吃驚道:“壬寅之變也是我們乾的?”南宮策點頭道:“兩年前心琪的姐姐朱心儀進宮當了宮女,道君皇帝最愛虐待宮女,宮女們懷怨已深,心儀便鼓動宮女們在趁道君皇帝睡著時下手加害。但那些宮女們沒有經驗,膽小怕事,沒有立刻用白綾勒死道君皇帝,讓他敲響了玉馨,惹來了侍衛,斷送了大好良機,心儀也被宮女供出,全被凌遲處死。心琪一心想為姐姐報仇,這才去了鳳儀亭,希望能借此進宮。”南宮玉心中感傷,看了朱心琪一眼,見她滿目通紅,神情悲慟,將頭扭向一邊,不願被南宮玉看到流淚。朱俊也是長歎一聲,悲痛不已。
南宮策繼續道:“就算我們僥幸成功,殺了皇帝,可他後面還有皇太子,皇太子後面還有皇太孫,永遠也殺不完,只有徹底顛覆乾坤才能為祖上報仇,奪回我們的皇位。”南宮玉點了點頭,道:“孩兒明白了,不知父親打算讓孩兒如何學武?”南宮策微笑道:“為父已為你計劃好了,打算讓你拜入補天閣門下。閣主補天老人道號瑤光子,乃當今八大高手之一,不但武功出神入化,還精通各種雜學,跟著他學藝定能大有收獲。”南宮玉心中一動,道:“我聽說八大高手中還有位酒中道人周子通,不知還有哪些?”朱遜道:“回少主,還有劍仙東方素,通天幫主司徒雄,神針娘子公孫大娘,神力王楊義堂,錦衣衛指揮使譚勉,鬼手魑魅。”南宮玉道:“我不了解江湖人物,從沒說過他們的名字。”南宮策笑道:“人不在江湖,自不知江湖中事。你以後跟著補天老人就什麽都知道了。”
南宮玉道:“可我從未見過補天老人,怎知他會收我為徒呢?”南宮策道:“補天老人和你祖父是好朋友,你祖父救過他一命。當時瑤光子剛出道不久,被仇家下毒後躲進了我南宮府,你祖父將他藏了起來,還請府上的大夫為他解毒,這才幸免於難。從此二人便成為了好友,時常書信往來。瑤光子繼承補天閣主後曾在信中說可以送自家子弟前去學藝,你祖父本打算送為父去的,可不久後你祖父便去世了,為父為了繼承家業只能放棄了那次機會。聽宋叔說了府上發生的事後,為父就為你安排好了,已先派人送去了推薦信,你帶著為父的另一封推薦信前去,一定可以拜入門下。”
南宮玉道:“原來如此,可如此一來又要和父親分別了,我們才剛重逢不久。”南宮策微笑道:“我們大任在肩,注定了聚少離多,如果我們真能舉事成功,那時就不用再分離了。”南宮玉歎了口氣,道:“是。”南宮策道:“心琪跟你一起去拜師學藝,她一個女孩子家不便跟我們在江湖上跑,你們要互相照顧。”朱心琪道:“主公,我想跟著你們一起。”南宮策笑道:“我們一群男人帶著你不方便。”朱心琪道:“有什麽不方便的,這一路不都是這樣過來了麽。”朱俊笑道:“你早晚要成為少主的嬪妃,當然要跟著少主一起走。”朱心琪不滿道:“爹!我不想嫁人!”朱俊沉聲道:“胡鬧,伺候少主是你的福氣,且容你任性。再說你在北京著了相,王涵禮的人還在尋你,要是發現你跟我們在一起,主公的身份就可能泄露,那時你百死難贖。”朱心琪撅著嘴,氣的跺了跺腳,卻也無話可說。
這時宋明上前向南宮策施禮道:“啟稟主公,不知。。。不知屬下能否跟隨公子前去?公子養尊處優慣了,不能沒人照顧。”南宮策微微一笑道:“讓你義父定奪吧。”宋逸笑道:“少主是去學武,又不是去享受,再說補天閣的弟子又不是僅少主一人,你去伺候且非讓人家笑話,再說有心琪姑娘跟著,你就不用擔心了。”宋明黯然道:“是。”說罷在南宮玉面前跪倒道:“屬下不能再追隨公子了,請公子多多保重。”南宮玉眼圈一濕,扶起他道:“你我不但是主仆,也是朋友,以後自有重逢之日。”宋明含淚應是。
南宮策道:“今夜就在這裡歇息吧,明早上路不遲。”眾人領命後,各自休息。宋明為南宮玉鋪好毯子,又放好了枕頭,南宮玉笑歎道:“讓我自己來吧,以後這種事都要我自己做了。”宋明道:“屬下在公子身旁一天就伺候公子一天,公子快休息吧。”南宮玉道了謝,和衣而睡。他這一天經歷了太多的事,翻來覆去睡不著,好在一掃失落的陰霾,又對未來充滿了好奇和期待。直到天露魚白時才迷糊睡著,但很快又被喚醒。
眾人收拾完行禮後在廟外會和,宋逸給他們二人備了馬,又拿出五百兩銀票交於南宮玉,道:“現在不比從前,銀子少了點,公子省著點用。”南宮玉道:“我是去學武,用不了什麽錢的。”宋逸道:“拿著吧,以防萬一。”南宮玉隻好收下。南宮策道:“補天閣在河南修武縣境內的雲台山中,路途遙遠,你們這就啟程吧。”南宮玉和朱心琪牽馬向眾人拜別,南宮策又交代道:“你在京城有些名氣,如果改姓朱的話會讓人起疑,對外你仍姓南宮,就算對補天老人也不要提及我們的秘密。”南宮玉道:“是,孩兒明白。”再次告別後,二人上馬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