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玉沒功夫打理她,扶起了蕭雲溪,見他已疼得昏厥了過去,而鮮血仍不住的從雙眼間湧出,心知他的眼睛已經廢了,而自己身上也沒帶止血散,不禁暗自著急。
肅秉山道:“南宮賢侄,我知你和這劣徒交情不錯,但事關武當私事,請你公私分明,不要多管閑事。”南宮玉深吸了一口氣,平穩了一下心中的情緒,徐徐道:“如果蕭兄真做了那樣的事,那他活該償命,可是你們只聽那婦人的一面之詞,卻不做深思,如此草率就做了決定。現在更毀了蕭兄雙眼,如果蕭兄無罪,你們該如何還他的眼睛!”
肅秉山道:“如果蕭雲溪無罪,肅某自扣雙目抵他。可現在人證和物證確鑿,蕭雲溪卻沒有任何證據證明清白,分明是在掩飾罪行。”南宮玉輕笑了一聲,道:“證據雖沒有,疑點卻一大堆,蕭兄如今眼瞎了,難道你們也眼瞎了麽!難道都看不見麽!”
張清道冷笑道:“好大的口氣,我們都是瞎子,就你眼亮?你倒說說疑點是什麽?”南宮玉道:“我想先請問一下,蕭兄以前的人品如何?”說著目光在武當弟子中掃了一掃,最後落在了胡笑身上,道:“請胡兄回答。”胡笑愣了愣,道:“讓我。。。我回答?”南宮玉點頭道:“請如實回答。”胡笑清了清嗓子,道:“蕭師兄以前的人品自是沒的說,本領高強卻從不驕傲,謙虛禮讓,樂於助人,全武當弟子都對他敬佩不已。”南宮玉道:“他可曾有不敬師長?可曾有非禮女子?”胡笑搖頭道:“蕭師兄曾是全武當的楷模典范,自然從未有過。”
南宮玉點了點,面對群雄道:“大家請仔細想想,蕭兄以前是這樣一位謙謙君子,怎可能在一夜之間變成欺師滅祖,**師娘的禽獸?這與邏輯不符,難道不該起疑麽?”張清道道:“別忘了他吃的爛醉如泥,酒後亂性有何奇怪?隋煬帝楊廣稱帝前也是百般敬孝,不愛聲色,可繼位不久後就露出了本來面目,**嬪妃,弑殺兄弟,二十年內敗掉錦繡江山。我看蕭雲溪也是一個善於偽裝的偽君子。”南宮玉道:“那好,是不是偽君子先且不說。相信在座諸位都吃醉過,吃醉後或許神志不清,但起碼的一點理智還是有的。蕭兄當然明白這樣做的後果是什麽,難道會傻得自掘墳墓麽?你們真以為蕭雲溪是傻子麽?”
沒有人接話,文武狀元郎絕不可能是一個傻子。南宮玉見全場安靜,繼續道:“就算蕭兄真的心存歹心,他可以用很多其他法子來達到目的,可以暗中勾引師娘,暗中殺害師傅,做的神鬼不知,別忘了他已經是武當掌門了。怎會傻的親自去師傅房間**殺人?而且殺人後還不走,既不隱藏證據,又不殺人滅口,連一個普通人都懂得道理,蕭兄難道不懂?你們真相信蕭兄會醉的這般厲害?經歷了那樣的事,還不至於清醒過來?仍然赤身裸體的和師娘相擁而睡?這些難道不是疑點麽,難道你們沒有眼瞎麽!”
他最後一句說的擲地有聲,全場驚然,沒想到一個少年有如此氣勢。張清道的臉色尤其難看。南宮玉冷冷的看向黃舒雅,道:“王夫人,在下有問題請教。王真人昨晚是什麽時候睡下的。”黃舒雅道:“真人身體不適,回去不久後就休息了。”南宮玉道:“那蕭雲溪是什麽時候前去問安的呢?”黃舒雅道:“在那一個時辰之後。”南宮玉道:“那應該是在亥時末了,這就奇怪了,請問在座諸位有誰會在亥時末還去向師長請安的?按理來說蕭雲溪吃了那麽多的酒,本該在自己的房中休息,就算他突發奇想的前去問安,估計酒也醒的差不多了,為何還會做出那樣的事,就值得各位深思了。”
妙度,丁懷素,林襄南都默然不語,被南宮玉的一番話引起了沉思。何同光道:“你說的全是猜測,沒有真憑實據。”南宮玉道:“那好,咱們就說點真憑實據。據王夫人所言,王真人早已睡下,有誰在睡覺的時候還戴著高冠, 穿著外袍,甚至連鞋都沒有脫?另外她說蕭兄要在**她時,王真人已被驚醒,被蕭兄一劍刺死。王真人的武功之高相信大家都不會懷疑,就算身體不適,蕭雲溪也不一定能殺的死他,更別說一劍致命。請諸位上眼看看這柄真武劍不偏不倚的刺在王真人心口,除此外再無打鬥過的痕跡。發髻整齊,道袍平整,僅有這一處傷痕,難道還不夠奇怪麽?我雖然沒有直接的證據來證明蕭兄的清白,但此事疑雲重重,絕非表面上那麽簡單,我可以斷定蕭兄是被陷害的,然而他現在卻失去了雙目,成了殘廢之人,全拜各位所賜。”說著看了言莫語一眼,見她神色依舊,並無愧色,不禁暗暗稱奇。
張清道道:“說的天花亂墜,卻無一件鐵證。王真人身體疲憊,和衣而睡有何不可?猝不及防下被蕭雲溪一劍暗算,又有何奇怪?酒後粗心大意,忘了掩蓋證據也是合情合理,你說那麽多廢話又有何意義?”南宮玉皺眉道:“廢話?難道那些不合情理的事就不值得深思麽?難道判案就只看表面證據,而不徹查麽?難道關於一個人的生命和信譽就不值得被重視麽?”
肅秉山道:“老夫知你和蕭雲溪交厚,雖然花言巧語的為他開脫,但情義可嘉,老夫可以理解。除非你能拿出鐵證,不然老夫不會因為一番推測而放過這個殺師辱娘的惡徒。如果你拿不出來,就不要在胡攪蠻纏,一邊退下罷!”南宮玉失笑道:“我胡攪蠻纏?請問我的推測哪一條是花言巧語?如果只是一件事不合邏輯,可以稱為偶然,但那麽多事不合乎邏輯,就不追究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