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瓊道:“我有時很想做一名男子,如果能當官的話,我一定也能做個好官的。”南宮玉失笑道:“沒想到姑娘還有這種想法。”海瓊道:“以前在我的家鄉,當官的作威作福,魚肉百姓,我們真希望能調來幾個好官,為民做主。”南宮玉道:“在下雖沒當過官,但見過的官很多,其實他們每個人在當官前都立志想當一個好官,相信懷著當貪官汙吏的志向而讀書的人沒有幾個,可官場是一個大染缸,就算潔白如紙的人跳下去也會被染成五顏六色,可謂身不由己。”海瓊道:“此觀點小女子不敢苟同,能被改變的人早晚都會改變,不會被改變的人永遠不會變,只看心志堅否。”南宮玉微微一怔,細想了一番海瓊的話,想到了冷月姬和季從文,後者雖是受害者,但僅二十兩銀子便打發他回了老家,可見鼠目寸光,這種人就算當了官也會被利益所惑,成為染缸中的一員,當下點頭道:“姑娘說的對,在下受教了。”海瓊微笑道:“婦人之見,公子見笑了。”南宮玉笑道:“姑娘飽讀聖賢之書,見識不凡,不然又豈能做的了教書先生。”海瓊奇道:“公子怎知我做過教書先生?我的推薦信中從未提過呀。”南宮玉手中的筷子微微一抖,趕緊補救道:“我也是聽說而已,還聽說姑娘繡的一手好針線呢。”海瓊道:“女紅是女人的必修課,不足為奇,小女子為了貼補家用才做得多了一些,熟練而已,如公子身上的這件衣服小女子就萬萬做不出來。”南宮玉笑道:“姑娘要是有興趣,我可以推薦你去張巧手那裡做活,姑娘一定能學到很多東西。”海瓊大喜道:“那可要多謝公子了,聽說張巧手收徒極為嚴格,我真怕人家瞧不上我的手藝呢。”南宮玉暗怪自己順口瞎說,要是放走了海姑娘就麻煩了,便笑道:“有機會我去問問情況。”海瓊道:“多謝公子,時候也不早了,小女子還要繼續乾活呢。”南宮玉道:“是,我將這些飯菜放到食盒裡,姑娘走時一起拿走就是。”海瓊道了謝,起身望著後院波光粼粼的翠湖,悵然道:“小女子家鄉的大海顏色就如這碧綠的湖泊,現在想想已有三年沒看過海了。”南宮玉心中一動道:“姑娘想看海麽?”海瓊笑道:“想也沒有用,這裡又沒有海,多謝公子款待,告辭了。”說罷便去幹活去了。南宮玉也更加堅定了要娶海瓊為妻的念頭,如她這般見識,氣節,容貌俱全的姑娘真是打著燈籠也難找。
往後兩日,海瓊照常前來做工,南宮玉依舊在閣樓上癡望,時而裝作遊園去打聲招呼。如今海瓊已和他熟識,已不會刻意回避,還與之閑聊兩句,但也僅限於閑聊而已,南宮玉已然心滿意足。其間南宮玉向老李頭學了一些種花技巧,這一日到旁邊的花圃和海瓊一起乾活,如此能聊天的機會也就更多了。海瓊也不以為意,心知他這樣的大公子想一出是一出,只是圖個新鮮罷了。
二人正在乾活時,忽聽有人道:“沒想到公子不但棋下的好,連種花也頗有心得,真是難得。”南宮玉回頭一看,見說話之人正是秦羽,忙起身道:“稀客稀客,不知秦羽先生大駕光臨,下人們怎麽也不通報一聲。”秦羽依然頭挽發髻,一身黑色男裝,清秀明朗,微笑道:“得知公子在花園休閑就沒讓通報,直接前來拜見了。”說完有意無意的瞥了海瓊一眼,露出深思之色。海瓊仍在默默乾活,連頭都沒有抬。南宮玉道:“秦大家是請都請不來的貴客,快請閣樓一敘。”秦羽道:“如今天氣正好,
去閣樓且非辜負了這滿園美景,不知公子現在可有雅興對弈一局。”南宮玉微一遲疑,笑道:“當然當然,我們就去那邊的涼亭如何?”秦羽道:“甚好。” 南宮玉依依不舍的看了海瓊的背影一眼,這才吩咐下人去取器具,他和秦羽走上石橋,前往涼亭。南宮玉忽然想起了那天的棋局,問道:“對了,那日壽宴上的棋局怎麽樣了?”秦羽歎道:“黃先生的棋力和經驗皆在我之上,我要學的東西仍有很多。”南宮玉道:“黃龍士稱霸棋林二十年絕非僥幸,先生一時失利,以後挑戰的機會多得是,不必放在心上。”秦羽微笑道:“我又沒說我輸了,就算要挑戰,也該黃龍士挑戰我了。”南宮玉驚喜道:“先生贏了?這可是大喜訊呀。”秦羽笑道:“若非公子那日的鼓勵之言,我也沒有信心繼續應戰黃龍士,他的棋力雖高,但正如公子所言,破不了我的雙妖星,最終在下連扳兩局,僥幸得勝。”
說話時來到了涼亭, 坐下後南宮玉道:“我猜黃龍士定在家苦心研究先生的雙妖星,想出破解之法前是不會出山了,先生終於如願以償的成為當今棋聖了。”秦羽笑道:“全拜公子所賜,秦羽感激不盡。”南宮玉笑道:“在下只是做了朋友該做的事,先生贏在雙妖星,可沒我半分功勞。”秦羽聽到‘朋友’二字時,眼神閃爍了一下,道:“贏棋當天便想來告知公子,可嚴閣老留我論棋,又手談了幾盤。回去後更忙,好多人拜師學藝,還有人要以我的名義開設棋館茶樓,今天才抽點空前來拜謝公子。”南宮玉笑道:“人的名樹的影,先生成為了天下第一的棋聖,免不了有人巴結,習慣就好了。”秦羽道:“這次來拜師的人有幾位的來頭頗為不小,其中有一位武當老道,還是王真人的師弟。”南宮玉笑道:“說不定過幾天王真人也會來拜師的。”秦羽道:“據說武當派的第一高手並非王真人,而是他的這位師弟,靈逍子,周子通,人稱‘酒中道人’,在江湖上的名氣還要大過王真人呢。”南宮玉道:“只聽他的綽號就知是灑脫之人了。”秦羽道:“是啊,那位老道士風趣的緊,說自己有三大本領,棋藝第一,輕功第二,劍法第三。”南宮玉道:“那他的棋力一定很厲害了?”秦羽微微一笑道:“還說的過去。”南宮玉失笑道:“那他的輕功和劍法且非還不如棋藝了?”秦羽正色道:“那可不是,周道長下棋或許稍差天賦,但他的武功可是名列‘天下八大高手’之一呢。”南宮玉好奇道:“哪八位高手?”秦羽道:“這我就不得而知了,隻知周道長是其中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