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座一進小院,安排好後,劉瑾道:“好好休息,你為萬歲爺解憂,以後虧待不了你。”南宮玉只能從命,從此就在暖閣住了下來。一連七天,他每日都為朱厚熜輸氣,朱厚熜的身子漸漸強壯了起來,臉色和氣血大有好轉。連說話都底氣十足。南宮玉每天都有吃不完的山珍海味,還有各種珍貴大補之物,吃多了反而增加了不少內力。
這幾日他沒有踏出暖閣一步,乾清宮是皇上的寢宮,裡面還住著嬪妃,可不是隨意走動的地方。
這一天又給朱厚熜輸了氣,他便想找個理由離開京城,正琢磨著如何開口,朱厚熜先說道:“這幾日朕感覺好像脫胎換骨,幾年來從沒這麽舒坦過,你可不能離開京城,不然寒疾犯時,找不到你就不好辦了。”
南宮玉為難道:“這。。。”朱厚熜笑道:“朕已經考慮好了,正式接納你為皇室成員。這份嘉獎相信太祖爺也會滿意的。”南宮玉沒聽明白他的意思,喃喃道:“皇室成員?”朱厚熜笑道:“按輩分算來,你是朕的皇弟,懂了麽?”
南宮玉一直以為他會獎賞自己金銀珠寶之類的東西,沒想到竟會承認了自己的皇室身份,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劉瑾何等通透,忙上前跪在南宮玉身前,道:“恭喜王爺認宗返朝,還不叩謝陛下天恩?”
南宮玉腦袋一蒙,不敢想象前幾日還是階下囚的自己竟搖身一變成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王爺。可他並沒有高興,當了王爺也就意味著要改變生活,隱居的日子就不複存在了。
他先叩頭謝恩後,道:“在下一介布衣,不敢受皇上如此厚賞。”朱厚熜道:“太祖爺一定也支持朕這麽做,而且朕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朱策在東瀛反我大明,朕偏偏要重用他的兒子,讓他當上王爺,堵天下人之口。另外,現在我朱家人丁單薄,朕唯一的兒子也是臥床不起,難以理事,你身為朱家的人就應該站出來為國效力,重振皇室威儀。”
南宮玉猶豫不決,道:“可小人的家室。。。”朱厚熜道:“你是朕的臣弟,不要再自稱小人了,你的家眷朕會讓劉瑾接到京城。對了,你在京城還沒有一個宅子,就把原來的南宮府賜還給你吧。”
南宮玉道:“府邸已被王家買了,地契在他們手裡,已不屬於臣弟了。”朱厚熜道:“當年朕聽信了嚴嵩的謠言,沒收了你們家的生意,把你們趕出了京城,歸還府邸只是朕的一點彌補之意。你既無罪,府邸自然還是你的,王家只能認倒霉,他們也知道該怎麽做。”南宮玉心知木已成舟,隻好道:“臣弟謝主隆恩。”
朱厚熜欣然道:“你再在暖閣休息一天,明天再回去。劉瑾,讓衣帽局的奴才們拿幾套像樣的行頭來,王爺就要有個王爺的樣子。”劉瑾領命後,二人離開了西苑。南宮玉在暖閣休息了一會兒,從衣帽局來了六名太監,為的老太監跪地道:“小人叩見王爺千歲。”
南宮玉讓他們免禮,小太監端來了十八套華意,問南宮玉是否滿意,老太監為了巴結他,拿起一件藍色的蜀錦長袍,道:“按照規製,聖上穿騰龍,王爺穿走龍,您看這刺繡,這針腳,可謂天衣無縫。只有這樣的衣服才配得上王爺。
南宮玉看了一眼,道:“我能不能穿布衣。”老太監愣了愣道:“王爺乃千歲之尊,豈能穿布?”南宮玉笑道:“穿習慣了而已。”老太監為難道:“劉公公吩咐我們要讓王爺穿上體面的衣服,王爺穿布衣的話,小人會被劉公公責罰的。”南宮玉不願讓他為難,道:“罷了,我穿就是了。”老太監喜道:“太好了,多謝王爺體諒。”
當南宮玉換上那系深藍如海,銀龍盤旋的華袍後,所有太監都將他驚為天人,那種高貴的氣質,淡雅的風姿是所有貴族向往卻模仿不來的。老太監帶頭跪下道:“王爺天人之表,請受老奴一拜。”南宮玉暗歎了口氣,將他們打法走了,對著鏡子看了看現在的樣子,又想起在海島時的落魄模樣,苦笑搖頭。忽然想起一事,摸出了那枚祖母綠的翡翠扳指,這是他和魏玉柔的見面禮,他一直帶在身邊,現在戴到拇指上倒是極為應景。
稍後劉瑾來過一次,也對他的風采驚訝了一下,並告訴他已通知了王涵禮,限他們一天內搬家,明天中午就可以入住,府上所缺的一切都會有內務府打理。
到了傍晚,有一位宮女來給南宮玉送飯,南宮玉知最忌諱的就是在后宮接觸女人,便目不斜視,含謝送走。他剛做下來要吃飯時,走進了一位身著白色宮紗裙,頭戴金釵的貌美少婦。
那少婦丹鳳眼,薄嘴唇,淡掃蛾眉,有一種輕輕冷冷的感覺。如此有特點的美女並不多見,南宮玉很快就回憶起她就是冷月姬,當年在“鳳儀亭”被常公公選中進宮,如今已當上貴妃。
南宮玉起身施禮道:“見過貴妃娘娘。”冷月姬打量了他一眼,眼睛一亮,微笑道:“王爺不必多禮,本宮也是剛得知皇上新認得了一位皇弟,特來恭喜王爺。”南宮玉道:“謝娘娘。”冷月姬掃了他一眼,含笑道:“你不請本宮坐下麽?”南宮玉忙道:“貴妃請坐。”他實在不知有什麽話題和冷月姬說。
冷月姬坐下後,笑道:“本宮就住在隔壁的“冷月軒”,以後王爺有空常去坐坐,本宮平時一個人, 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南宮玉心想她的膽子可真夠大的,要是被外人聽見,那有理也說不清了。”便乾笑道:“以後有機會自會向娘娘討教。”
冷月姬淡淡一笑,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扶著南宮玉的手站了起來,道:“不耽誤王爺休息了,來日方長,說不定以後本宮還能幫上王爺什麽忙呢?”南宮玉應了聲是,起身將她送走,心想后宮明爭暗鬥,冷月姬想第一時間拉攏自己也是情理之中,也沒有往心裡去。
睡醒後吃了早飯,一名小太監來報道:“馬車已準備好了,請王爺回府。”南宮玉“嗯”了一聲,跟他出門上了馬車,從原路出玄武門,離開了紫禁城。
一路來到鼓樓大街,來到原先“南宮府”的那條胡同前。南宮玉就在這裡下車,打小太監回去。
他先看到了胡同前的那棵梧桐樹,當年封府後他不知要去哪裡,還在這棵樹下睡過。沒想到時過境遷,自己竟然以王爺的身份回來了。
他苦笑一聲,向林蔭如蓋的胡同深處走去,一切還是老樣子,沒什麽變化。忽見一棵梧桐樹下站著兩個人,見到南宮玉慌忙跑了過來,跪在地上道:“小人拜見公子,哦,不,王爺。”
南宮玉見他們是魯公和錢平,都是府上的舊人,欣喜道:“起來說話,你們怎麽在這兒呢?又是怎麽知道我當上王爺了?”
二人起來後,魯公笑道:“京城裡哪有不透風的牆,公子成為王爺的事從昨晚就傳出來了,皇上還把‘南宮府’重新賜還給公子,我們就想公子府上正是用人之際,不知還願不願用我們這些老家夥。”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