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玉震驚道:“你辭官了?為什麽?”蕭雲溪神情略顯尷尬,道:“南宮兄如此聰明,應該不難猜出的。”南宮玉心中一動,道:“莫非跟康寧公主有關?”蕭雲溪點頭道:“我在京城總免不了要見她,為了躲她只能辭官到武當山去。”南宮玉不解道:“公主出落美麗,千歲之尊,又對蕭兄一片癡情。只要蕭兄點頭就是當朝駙馬,皇上的乘龍快婿,這種好事滿京城打著燈籠都沒處討去,蕭兄還不樂意?”蕭雲溪俊臉微紅,苦笑道:“不是小弟不識抬舉,只是小弟早有了意中人,實在不敢接受公主的盛情。”南宮玉這才明白過來,瞥了眼遠處的言莫語,道:“難道就是言姑娘?”蕭雲溪臉上更紅,點了點頭,道:“小弟從小在武當學藝時就認識了言師妹,若非家嚴催得緊,小弟本不願回京城考什麽狀元。回京城前我就和師妹私定了終身大事。公主再好,小弟也不能忘本。”
南宮玉道:“原來如此,蕭兄真重情之人,但你辭官投入武當,令尊答應麽?”蕭雲溪苦歎道:“家嚴已與我斷絕了父子關系,但家中只有我一個兒子,希望過段時日便會諒解。”南宮玉歎道:“血濃於水,等令尊氣消了就好了。只是修行清苦,蕭兄過得慣麽。”蕭雲溪笑道:“我覺得我本就適合在武當山,京城的生活反而不喜歡。師傅他老人家抬舉我,想傳我武當衣缽,做下一任的武當掌門。”南宮玉驚喜道:“那真要恭喜蕭兄了,年紀輕輕便能領袖武當,前途不可限量。只是王真人正當盛年,怎會有傳位的想法。”
蕭雲溪道:“師傅前兩年練功出了岔子,身體就一直不好,最近情況更糟,已經臥床不起。”南宮玉道:“竟這般嚴重了?”蕭雲溪感傷道:“是啊,最有資格做掌門的周師叔雲遊不定,從不在山上長待,這次離山三年都沒回來過。”南宮玉道:“上個月周師叔還來珠鏈水閣找我師傅下棋呢,不過又走了。”蕭雲溪道:“下月十五是小弟的傳位大典,南宮有空的話還請到場觀禮。”南宮玉大笑道:“蕭兄這麽大的事,在下定去捧場。”蕭雲溪微笑道:“想到那麽多人要來觀禮,小弟還真有點緊張呢。”南宮玉笑道:“船到橋頭自然直,蕭兄不必擔心。”
二人說著走了回去,一起走進鏢局大堂。門上和牆上都貼著“壽”字,鏢師和趟子手都身穿紅衣,招呼著進出的賀壽者。正中高角椅上坐著一位高大老者,須眉皆白,雍容威嚴,正是黃開石。南宮玉他們剛一進大堂,就有趟子手唱諾道:“武當派四子前來賀壽。補天閣南宮玉,雲霓庵朱心琪前來賀壽。”
全場引起一陣騷動,武當派名聲在外,入室七子代表著武當年輕一輩中的最高水平,也是全武林最出色的後起之秀,所有人都想一睹風采。黃開石親自起身相迎道:“看到你們這些出色的年輕人,我這把老骨頭就算進棺材也可以閉眼了。”肅公然道:“黃老可不許說不吉利的話,您是德高望重的前輩,我們向您學的東西還多著呢。”黃開石笑著和他們一一見禮,每人發了一個紅包。輪到蕭雲溪時,黃開石認真打量了他幾眼,讚道:“文武狀元郎果然一表人才,武當後繼有人啊。”蕭雲溪忙謙虛道:“不敢當。”黃開石道:“老夫聽小道消息說,蕭賢侄將繼任武當掌門一事,不知是否屬實?”蕭雲溪道:“師傅確實有這樣的安排,只因日程較緊,才沒有發帖子通知大家,還望見諒。”
場內又是一陣轟動,誰都沒想到武當掌門將會傳給這個少年,而且他還是文武狀元郎,似乎天底下的好事都被他一人佔全了,都對他羨慕之極。黃開石道:“好說,好說,但這麽大的事為何要辦得如此匆忙呢?”蕭雲溪不願當眾提及王真人的病情,含糊道:“這晚輩就不得而知了。”黃開石笑道:“無妨,不過黃某既然知道了,自然要去捧賢侄的場,不知是否歡迎呀?”蕭雲溪忙道:“當然歡迎,只是沒工夫一一通知了,大家誰去都歡迎。”在場群雄轟然叫好,誰都不想錯過這場武林盛會。隨後武當一行人被趟子手領到後院歇下,等待後天的壽宴。凡是能被領進後院的都是一種榮耀。
接著黃開石見了南宮玉和朱心琪,發過紅包後,他問候了瑤光子和雲慈庵主的近況,他對這兩位武林宗師的關心遠高於二人,畢竟他們仍是無名之輩,遠比不上蕭雲溪身上的光環。然後也被趟子手請進了後院歇息,當然也是看在他們師傅的面上。
後院本都是鏢師和趟子手的廂房,現在全都騰了出來供客人居住。二人被安排在相鄰的兩間廂房,打開紅包一看,裡面是張十兩的銀票。朱心琪笑道:“黃老鏢頭出手真是大方,也不枉你的壽禮錢。”他們放好行李後坐在曲廊的欄杆上說話。朱心琪道:“你先前那番話說的有些道理,人確實不能跟人家攀比。就好比蕭雲溪,少年得志也就是說他了,他的成就別人一輩子都比不來,攀比的話且非要氣死。”南宮玉有意逗她道:“你很在意蕭兄嘛,記得在‘鳳儀亭’的時候你就提過一次蕭兄,他確實很招女孩子喜歡,你也不必害臊。”朱心琪俊臉通紅,瞪著他道:“你再瞎說一句試試!”南宮玉忙賠笑道:“玩笑而已,玩笑而已。”朱心琪道:“你要是再提‘鳳儀亭’這三個字,就別怪我不客氣。”南宮玉笑道:“是是是,再也不提了。咦,你看那邊。”
這時唐門眾人進入後院。為首的唐錚也看到了他們,皺了皺眉,沒有說話,唐凡則偷偷向他們招了招手。朱心琪道:“不是冤家不聚頭,看到他們就煩。”南宮玉道:“聽說壽宴當天還有茶武會,說不定還會和唐門碰上。”朱心琪道:“如此最好,只要防住他的暗器,我才不怕那唐錚。”南宮玉道:“唐門以暗器成名,他的暗器絕不止袖裡箭一種,還是小心為上。”又說了一會兒,二人各自回屋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