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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神之敵》第4章:老神棍的心魔路(2)
  風青雲提心吊膽的盤坐在祭壇上,看著祭壇下哭起來沒完沒了的老神棍伏祀,不敢做出任何驚擾他的舉動。

  沒法子,面對面、眼睜睜的奪舍了人家的親孫子。人家明顯都已經悲痛得無法自抑了,這還怎麽解釋?還解釋得清麽?

  總不能實話實說:我魂穿過來正趕上您孫子魂飛魄散,反正留下的軀體空著也是白瞎了,不如我先用著?

  類似這樣的實話說出來誰信呐?被人家直接挖坑埋了都不算冤!

  以前看書上別人穿越都是被動的,剛穿越的時候也往往不為人知,便於掩飾真正的穿越者身份。

  可怎麽真輪到自己身上,不但穿越“彼岸”是傻呼呼自找的,而且還非要在人家親人眼皮底下現場奪舍。這哪還是穿越呀?純粹等於抱著腦袋直接往刀口上撞!還能不能給穿越人士留條活路走了?

  風青雲萬般無奈,隻好一邊試圖搜集殘存在這少年腦海中的記憶片段,一邊老老實實地等著老神棍伏祀自己把情緒平靜下來。

  可惜那少年的魂魄消散得相當徹底,腦海中隻留下零星幾段近期記憶,還特別模糊。

  風青雲仔細琢磨了半天,才大概弄明白。

  這少年小名叫伏娃,似乎還有個小名叫伏妞的姐姐。他因為父親的死,對爺爺伏祀頗為怨恨,所以獨自跑出部落,而後竟被其他部落的高人在魂魄中做了手腳。

  老神棍伏祀把孫子擺上祭壇,是在強行獻祭自己的壽元,意圖借此消除孫子魂魄中的禁製。結果不知是哪裡出了問題,禁製被消除的同時,伏娃的魂魄也被一同衝散。

  而剩余的獻祭之力,反倒把遠在半空之外的風青雲魂魄牽引過來,直接填補在少年伏娃體內。

  風青雲琢磨明白了少年伏娃的幾個記憶片段之後,更加憂心忡忡。他所到達的這個彼岸新世界很危險啊!

  前世的世界科技那麽發達,對人體都研究到基因層次了,也沒能找到魂魄這玩意兒到底在哪?而這裡竟然會有能在別人魂魄裡動手腳的家夥!

  眼前這個哭得稀裡嘩啦的老神棍更是個大.麻煩。和前世那些嘴裡掛著滿天神佛到處騙錢的假神棍們不同,這可是能強行獻祭自身壽元,有法術的真神棍。一個悲痛欲絕的爺爺就已經很要命了,而一個悲痛欲絕還會法術的爺爺……?

  偏偏他還正坐在人家的祭壇上!

  咦,說道悲痛欲絕?先等等……!

  魂穿奪舍這麽秘密詭異的過程,卻正巧被人家看在眼裡。風青雲的心神不可能不亂,所以直至此刻他才注意到,老神棍伏祀的這個哭法,可不太像是悲痛欲絕的樣子呀?

  準確的說,倒更像是長期鬱結突然崩潰後,一種痛快淋漓的發泄方式。

  對啦!是哭得痛快,而不是哭得悲痛。親眼目睹孫子死去,緊接著又被別人奪舍,他不應該是這個哭法。除非在他的認知裡,剛才那個死而複生的過程,還有其他的解釋。

  風青雲的猜測沒錯,老神棍伏祀的確沒意識到,自己的孫子已經被別人奪舍了。剛才那個死而複生的過程,在伏祀看來,是對手棋高一著的結果,是一種無聲的震懾。

  正是誤以為對方在“魂術”上遠比自己高明,感受到了無聲的震懾。老神棍伏祀才會徹底絕望,真正放棄了振興部落的執念,不管不顧的當場大哭起來。

  作為有伏部落唯一具有巫祀資質的少年,“伏祀”稱號的天然繼承者,他從小就知道,

這一生都要背負起振興部落的重任。  他也的確是這麽做的。

  虔誠祭祀,善待族人,調解紛爭,鼓舞士氣,獎勤罰懶,培養少年。認真細致的策劃每一次采集、每一次狩獵;銖錙必較的安排每一個獻祭、每一份收獲;瘋狂大膽的不放過任何增加人口的機會;謹小慎微的不去冒任何減少人口的風險。

  在他三十五歲那年,通過一次成功的獻祭,有伏部落時隔四代,再次擁有了一個本部落自己的“禦獸戰士”。盡管“禦獸戰士”隻能抗衡低階異獸,但對於狩獵、采集不超過周邊十裡的小部落來說,擁有“禦獸戰士”仍然是個質的飛躍。

  在他三十七歲那年,有伏部落擁有了第二個“禦獸戰士”。

  在他三十九歲那年,他的兒子伏山,成為了有伏部落第三個“禦獸戰士”。

  在他四十歲那年,有伏部落的人口重新超過兩百,所有族人都覺得日子一天天變好。而他卻感覺到了自己在走向衰老,唯一的遺憾是,部落裡至今還沒發現具有巫祀潛質的孩子。

  這一年年中,兒子伏山給他生了個孫女,小部落的女孩不需要大名,自然和別的女孩一樣,都叫伏妞。

  這一年年尾,為了延續巫祀的傳承。經部族公議,他服下了那枚祖傳的“延壽神藥”,延壽二十年。他覺得如無意外, 應該能活過六十五歲。他將成為有伏部落歷史上最長壽的“伏祀”,足夠他等來具有巫祀潛質的孩子,並將之培養成下一代“伏祀”。

  在他四十一歲那年年尾,兒子伏山又給他生了個孫子。小部落的男孩同樣不需要大名,自然和別的男孩一樣,都叫伏娃。而這個新生的小孫子明顯具有巫祀潛質,如無意外,十二歲後便可跟隨他學習巫祀傳承。

  他以為祖先有靈、神明庇佑,有伏部落終將日趨強盛。說不定到了小孫子接任下一代伏祀的時候,有伏部落又能重現當年“百裡大部”的輝煌?

  可就在轉年,他四十二歲那年的年中,驚人巨變悄然而至。一夜之間,九州大地上所有部落的祭壇全部失效。無論獻祭於先祖、天地還是神明,無論奉上怎樣豐厚的祭品,再也得不到哪怕一絲一毫的回應。

  有人說這是神明不再眷顧凡人。

  有人說這是天地將傾、人間大難的先兆。

  甚至還有人說神明已經隕落、先祖盡皆淪喪,妖魔即將橫行宇內。

  ……

  紛紛擾擾,莫衷一是。

  幾年時間過去了,無論多麽千奇百怪的流言,都被人們反覆傳誦過了。然而天地還是那片天地,日月還是那輪日月,山川河流依舊,雨雪風霜不改。

  除了先祖、天地、神明三階祭壇毫無回應外,世間的一切似乎都沒什麽改變。

  可對於從古至今、世世代代圍繞著三階祭壇生存、繁衍、拓展的部落之民們來說。生命中所熟知的一切,似乎都已在不經意間,被悄然變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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