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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璀璨大世》第11章 邪上邪
  雲燎道人激動,滿面紅光,喜形於色,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他修道數十年,時常遊走天下,降妖除魔,結交甚廣,閱歷頗豐,奇珍異寶見過不少,但每一件都遠不能與此物相提並論。

  此物雖非仙器,未曾與其主一同飛升,但其上烙印的道痕,驚世駭俗,彰顯其地位超然,雲燎道人昔日所見珍寶,難與它同日而語。

  這種等階的聖物,親眼目睹,雲燎道人還是平生頭一回,大開眼界。

  雲燎道人考慮深遠,特意在紫金冠上布下禁製,掩去那股微弱的氣息與波動,擔心一旦被外人窺透,起了覬覦之心。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雲燎真人擔心藺家因為擁有此物,而遭受迫害,招來無妄之災。

  仙人遺世聖物,鳳毛麟角,非比尋常,可遇不可求,必須妥善保管,慎之又慎,防患於未然。

  後來他覺得自己小題大做,杞人憂天,過於憂慮與擔心。

  那是雲燎道人見到藺家那座旃檀神龕後,恍然大悟的想法。

  當日在藏品室,藺甫舉與雲燎道人歸類道門古物,兩人有說有笑的分揀著。

  當雲燎真人目睹神龕時,仿佛心神為之所懾,臉上的笑容突然斂去,刹那間,神情肅穆,無比虔誠地匍匐在地,磕首膜拜,幾番之後,方才起身。

  事後,雲燎道人說方才從神龕上,感應到一股血氣,磅礴而清正,散發神聖之威,宛如在面對一尊真仙,令他心湧朝聖之情,可當跪拜之時,那股血氣又逐漸隱去。

  “芥子納須彌,神龕之中也許別有天地,另具乾坤”雲燎真人思忖一番後,說出猜想。

  “天地靈氣稀薄,日月精華枯竭,也許這座神龕是仙人蟄伏之地”雲燎真人推斷。

  “有此神龕在,那紫金冠必萬無一失,先前貧道施加禁製,遮蔽紫金冠上的氣息,倒是多此一舉,與此物比,紫金冠有些小巫見大巫”雲燎真人捏指掐算過後,言之鑿鑿。

  藺甫舉納悶,向他詢問,為何有此一說,雲燎道人微微搖頭道“天機不可泄露”。

  此番來信,雲燎道人請求藺家,將紫金冠借予小道士,囑托藺甫舉,務必讓小道士立即佩戴,但又不要據實相告,勿讓小道士知曉自身危機,免得他心神不寧,寢食難安,惶惶不可終日。

  藺甫舉依言行事,想方設法,說服小道士以紫金冠束發,千叮萬囑,此物切不可離身,以防遺失。

  回到大廳,眾人交談正濃,仆人侍立在側,見到主人歸來,馬上輕聲稟報,菜品已經準備就緒,藺甫舉招呼眾人,上席就座。

  席間觥籌交錯,舉杯暢飲,當酒足飯飽時,一位作陪好友,是當地的鄉紳,眉頭一動,借著閑聊,提及村民離奇失蹤之事,歎息連連。

  這名好友做事頗有分寸,起先不曾談及此事,而是等待兩位茅山道士用餐之後,就是為了兩人能夠安心享用美食。

  此時提及,那是一種試探,若兩位茅山道士有心,或可解開這個謎團,還當地一個安寧。

  若是兩位茅山道士無意,權當席間談資,一語帶過,畢竟對方是藺家的客人,總不能強求對方有所行動。

  老道士聽聞鄉紳此言,眸光乍亮,微一沉吟,帶著小道士起身話別筵席,欲要前往觀瞧。

  當時已是未申交接,藺甫舉出言挽留,勸說二人待用過晚膳,先休息一晚,養足精神,明日探查。

  奈何二人執意前往,藺甫舉無奈,

隻得離座送行,一路上提醒兩人,量力而為,小心謹慎,直至分別。  入夜時分,小道士獨自一人匆匆趕回,喘著粗氣,呼吸急促,好像一路疾馳而來。

  稚氣未脫的小臉上掛著堅毅之色,小道士言稱,老道士業已查明,確實是妖邪作祟,義憤填膺的神情中,欲言又止,夾雜些許難為情。

  在藺甫舉一再追問下,小道士才娓娓道來。

  原來,一老一少前往那個村落查探時,尋得蛛絲馬跡,沿著縷縷線索,以南宗茅山秘法---天眼開,堪破虛妄,得悉村落正中央的那方潭水中,棲居著一窩蟒妖。

  老道士睜開練就多年的天眼,雙眸中銀光璀璨,宛如萬千閃電奔騰,注視著潭底的情況。

  潭底的蟒妖窩中,陰霧彌漫,邪氣繚繞,一方黑色石碑矗立,一條龐大的金色蟒蛇纏繞其上,紋絲不動,仿佛死透。

  這方黑色的石碑,很古怪,金色蟒蛇纏繞的地方被生生勒掉一層,內部的石頭,並非黑色,而是金色。

  老道士的天眼可以窺透許多物體,可令他驚異的是,那方被金色蟒蛇纏繞的石碑,他無法看穿。

  石碑黑色的部分,波瀾不驚,毫無奇特之處,如同普通石塊,不見一絲符紋,可老道士就是無法窺透。

  石碑金色的部分,符紋密布,閃爍黃橙橙的光芒,十分耀眼,阻斷老道士窺視。

  石碑和龐大的金色蟒蛇附近,正是那些失蹤的村民,橫七豎八地斜躺著,雙目圓睜,嘴巴大張,滿臉駭懼之色,眸光空洞,毫無生息,早已魂飛魄散。

  村民屍身下,一條又一條腐爛的黑色蟒蛇屍身,雜亂扭曲著,有的銷蝕的嚴重,只剩蟒皮,有的僅余部分血肉殘存。

  一道紅、黑、黃三色相間的蟒妖元神,長約四寸,從一個村民眉心鑽入又鑽出,然後再竄入另外一個村民額骨內,不停的遊弋,偶爾也會竄入纏繞石碑的金色蟒蛇內。

  村民屍身處的外圍,,一條蟒蛇屍體平躺,體表黑、金兩色斑紋錯落,形體與纏繞石碑的金色蟒屍相仿,十分龐大,伸得筆直,宛如一道分水嶺橫亙。

  更遠處,一群黑色蟒妖在蠕動,最小的也有碗口粗,嘴巴翕張,吐著猩紅信子,倏忽東西,不斷卷舒軀體,蜿蜒而行,四處遊蕩。

  其中幾條,幾次三番,欲要衝向石碑,但臨近分水嶺似的蟒蛇屍體時,宛如通體痙攣,生生止住去勢,戰戰兢兢,倒退而回,似乎不敢越雷霆半步,充滿畏懼。

  老道士心想,有些精怪,或者居心不良的修士,在軀體老邁時,為了續命,物色合適人選,靜待時機,奪舍盜軀。

  也有些陰毒之輩,自身血氣尚在旺年,但為了謀求更適合修行的體質,強佔他人軀殼。

  難道說,那些失蹤的村民,是被蟒妖以妖法擄掠至此,震散魂魄,當做容器,承載它的元神,鳩佔鵲巢,奪舍。

  但是蟒妖的行為,與一般的奪舍並不完全相符。

  采取奪舍行為的生靈,多會隱秘行事,避免引人注意,節外生枝。

  或者為免過於有傷天和,招致冥冥中的神秘力量懲罰,一次奪舍僅會謀害一個目標。

  可這蟒妖卻大張旗鼓,一次戕害數百村民,血債累累,肆無忌憚,弄得沸沸揚揚,盡人皆知。

  而且奪舍之前,都會事先詳細探查被奪舍的目標,提前找出適合元神的“器皿”,以便奪舍後,能夠達到體靈合一。

  可這個蟒妖好像不懂如何選擇目標,似乎必須一個村民一個村民的嘗試。

  須知,一次奪舍,蟒妖自身也要耗損功力,太頻繁,對它本身的傷害非常嚴重。

  可這蟒妖,似乎百無禁忌,短短半個月,居然入主這麽多具軀體,令人發指,也讓人驚異。

  還有,以眼前所見來看,它並不打算常駐一具身軀,而是在不同的村民屍體內,不停地遊走,且愈來愈快。

  它貌似隻是享受進出軀體的快感,毫無終止的跡象,根本永無奪舍完成之時。

  蟒妖的行事,完全無視潛在危機,違背奪舍的既定成規,恣意妄為,膽大包天。

  難道說蟒妖擄掠村民,並非是奪舍,而是另有目的?那到底是為何呢?

  老道士從懷中取出一疊玉箔符篆,不停地用手摩挲,幾番作勢撒入空中,又生生頓住。

  這種符篆太珍貴,南宗茅山派先人所留,就剩這一套了,用掉之後,再也沒有了。

  刻畫這種符篆的玉箔,當世已經不可見,即便有人記下符篆的圖形,沒有合適的道法材料,也無法發揮成效。

  老道士掂量再三,最終一咬牙,將玉箔符篆撒入空中,口中念念有詞,漫天飄灑的符篆驟然齊燃,眨眼成灰,奇異的紋絡從灰燼中浮現而出,凝成一面光鏡。

  這面光鏡成形刹那,衝天而去,隱入雲霄深處,不一會,一道鏡光從天心照射而下,映入老道士的天眼之中。

  俗話說,舉頭三尺有神明,萬物生靈所作所為,除非采取玄妙手段,加以遮蔽,否者,都被神明記錄在帳冊。

  而這種玉箔符篆的成效,便是溝通神明那種帳冊,獲悉部分記錄。

  “逆理悖序”鏡光入天眼,老道士獲得神明的部分記錄,張口低吼,道破玄機,聲音嘶啞,宛如受傷的野獸在獵人靠近時,威脅般的咆哮

  這是一門邪功!

  一種突破奪舍常理的功法!

  奪舍本就是旁門外道行徑,而這種功法,堪稱外道中的外道,邪上再邪。

  大多數奪舍功法,在短時間內反覆進出“器皿”,施法者會功力大損,自身修為受創,甚至元神崩潰,煙消雲散。

  但這種功法很詭異,可以持續地進出“器皿”,仿佛產生免疫,無懼這種消耗與損傷。

  並且,隨著進出“器皿”次數增多、加快,蟒妖會產生一種衝動,一種異常興奮,難以自抑,迫切需要更多“器皿”,更加頻繁地進出。

  這種習性,宛如烙印,永遠扎根在蟒蛇的元神內,出入“器皿”已成為本能,不由自主。

  出入“器皿”越多,越頻繁,它的元神越強大,到最後,各種各樣的體質,都能契合它的元神。

  同時也越來越不能控制自己的行為,直至完全迷失,失去自我。

  這太可怕了,後果不堪設想。

  修煉者無法操控功法,而是功法支配修煉者。

  修煉者淪為功法傀儡,是功法的扯線木偶,反客為主,悖理逆序。

  練功者元神被荼毒,失卻自我控制,成為邪功的奴仆,被邪功駕馭,令人驚悚,不寒而栗。

  這種邪功若是發揚出去,一傳十,十傳百,不知將有多少修煉此功的人慘遭蹂躪,一失足成千古恨,誤入歧途,自我毀滅。

  這太令人驚駭,一旦修煉此功,修煉者元神被侵染,無知無覺中墮入邪道,從此為虎作倀,殘害眾生,傷及無辜,塗炭生靈。

  老道士最大疑問是,這種邪功,什麽人受益,從他目前所知來看,修煉這種邪功,完全就是害人害己,這是一條自毀之路,踏入其中,萬劫不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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