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陳凌子明豔動人,不可方物,美的令人暈眩。
她身著一襲複古束腰長裙,呈亮白色,勾勒出完美的蠻腰曲線,凹凸有致。
華裙折射耀眼的白光,仿佛她整個人披著一層聖輝,給人一種聖潔無暇、不容褻瀆的奇妙感覺。
她身段高挑,翩若驚鴻,美眸含笑,走起路來,搖曳生姿,百褶裙裾隨著她的腳步,悠然飄擺,宛如天女謫落人間。
亮白的光芒宛如一簾淨水,洗去往昔的魅惑,增添了幾分雅潔氣韻,這種美麗,靜謐而祥和,令人心生傾慕而無一絲邪念浮起。
這是一幅絕美的畫面,靈秀天成,鉛華弗禦。
此景只在夢中見,誰想今日入眸來。
行走中的藺闊稍一愣神,為眼前那道倩影傾倒,同時也很疑惑陳凌子為何如此親昵的稱呼自己。
他與陳凌子頂多算是曖昧,這還是藺闊一廂情願的主觀認為,其他人一點也不那樣覺得,勸他別想太多,容易鬼迷心竅。
情況反常,氣氛不對。
可陳凌子一點異樣都沒有,表情欣喜,姿態自然,好像真是發自內心,毫不做作。
雖然藺闊也曾幾番幻想,在某種情況下,陳凌子對自己投懷送抱,情聲愛語。
但今日的一幕,絕對不曾出現在自己的劇本裡。
是誰篡改了故事主線,令這激動人心的一幕,以如此突兀的形式驟然上演?
藺闊的設計橋段大多是,某一天陳凌子在修複古物時,從扶手上墜下,或者從腳手架上滑落,或者是不小心絆倒了等等。
而自己恰在附近,健步如飛,英雄救美,將她凌空接住,攬入懷中。
陳凌子因為方才的驚險,心有余悸,美眸定定地望著搭救她的自己,緋紅染頸,嬌羞不勝,藺闊則擁抱著她,渾然忘我地一口親吻下去。。。。。。
然後,久而久之,親吻過後更上層樓,水到渠成下,攜手共度春宵。
可是,陳凌子從來沒給過他這個機會,一切也隻能想一想而已。
今天這是怎麽了,大庭廣眾之下,陳凌子居然喊自己“親愛的小乖乖”,還說“想死我了”,一切始料不及,太突然了。
絕色當前,藺闊眼神為之吸引,同時疑惑縈懷,藺闊心神為之糾結。
眼神、心神俱有牽引,二神遊移體外。
他一時竟待在原地,忘記了邁步。
但他馬上一激靈,打了個寒顫,心神恢復清明。
因為剛才的一瞬間,藺闊感覺氣溫突然驟降,渾身發冷,仿佛置身冰窟,寒徹骨髓。
又仿佛萬千冰刀同時侵入肌膚,身軀如被寒刃切割,皮肉又冷又疼,痛徹心扉。
“這是怎麽回事”藺闊驚訝,身體瑟縮,雙手抱臂,不停地哆嗦,目光望向空調氣孔。
他以為是房頂的冷氣忽然打開了,可當他抬頭時,冰寒刺骨的感覺又悄然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
藺闊一臉茫然,低頭的同時垂下雙手,站直了身軀,不再顫抖,有些迷惘。
“滑稽”有人冷哼一聲,說話的是那幾個眸中蘊焰,眼色不善,盯著藺闊的男子之一。
藺闊方才的一連串動作的確有些唐突、尷尬,不倫不類,莫名其妙。
“粗鄙”另一人嘲諷道,非常嫌惡。
“隻不過是個俗人而已,我剛才是不是聽錯了,凌子小姐怎麽會傾心於他”還有一人搖頭,意態輕蔑。
藺闊聽聞此言,
心中不忿,正要循聲望去。 可是眼前一花,陳凌子已經走了過來,擋在他面前,薄唇淺勾,笑意盈盈。
素臂微擺,玉手輕抬,垂腕,前探,伸向藺闊的臂彎。
“啊,進展太快了吧,這就要挽著我的手臂,與我攜手了”藺闊激動中帶著狐疑。
現在的一切,對藺闊來說,太過出乎意料。
他一時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行動,以便配合陳凌子的熱情似火。
兩人間的距離不足十公分,淡淡馨香撲鼻而來,那是陳凌子特有的芬芳。
呵氣如蘭!
以前藺闊認為,陳凌子使用了某種特別的香水,所以身畔暗香浮動,清幽脫俗。
後來才明白,其實那種清雅之香來自她的氣息,不假外物。
有些女子呼出的氣息,的確與眾不同,帶著芳香,沁人心脾,陳凌子恰是之一。
藺闊有時就在想,陳凌子的臥室必定馥鬱芬芳。
她本人如同行走的香囊,那種清香,用之不盡,取之不竭,閨房久經熏染,一定宛如花圃般香氣濃鬱。
這也僅是推測,陳凌子的香閨究竟如何,藺闊一無所知,根本沒有誤入桃花源的機會。
此時溫香撲面,藺闊忍不住長吸一口氣。
仿佛清香可入心,熏染情緒,令人心平氣和許多,毛躁泄去。
藺闊瞬間感覺整個世界都明媚清新了,心態無比寬容,竟然連方才被人藐視的事情,亦無意再去計較。
眼前的一切都是那麽的美好溫暖,佳人在側,馨香彌漫,真想永遠沉浸在這種境地,遊離在時間之外的縫隙裡,歲月靜止。
“吱吱吱”藺闊斜跨的背包上發出聲響,將藺闊拉回現實。
背包挎在肩上,垂於臂彎處,一條拉鏈縫隙中,那隻狨猴探出上半身。
它一隻爪子扶著背包,一隻爪子衝著陳凌子的玉手晃動,卡在那裡,張著嘴叫喚。
“親愛的小乖乖,到姐姐這來,好想你啊”陳凌子寵溺地溫柔道。
她手指白皙纖細,探近藺闊挎著的背包,以拇指食指捏著拉鏈,中指無名指輕輕夾住狨猴腰部。
一拉,一提,四指齊動,巧妙而靈活,再一翻手,狨猴已經落入她的掌心。
原來她的親昵稱呼,以及玉指伸向藺闊的臂彎,全是為了這隻猴子。
“人不如猴啊。”
“世道變了,人心不古。”
“我願化作一隻猴子,永遠貼在你的掌心。”
一瞬間,藺闊心中浮現萬千話語,全是貼吧水帝的經典詞句。
這隻猴子經常藏在藺闊附近,神不知鬼不覺,藺闊早已習以為常,這一次肯定又是偷偷跟來的,見怪不怪。
陳凌子狨猴在手,扭頭就走。
藺闊一個人佇立當場,雖然室內無風,但他也兀自凌亂,內心五味雜陳。
圍繞在封閉室附近,正在觀望藺闊這邊情形的那幾個年輕人,見到這一幕,長舒一口氣。
其中一人咧嘴一笑,瞧了一眼藺闊,滿臉譏誚與不屑。
另外一人也差相仿佛,輕視藺闊的意態很明顯。
這些藺闊都看在眼裡,但卻裝作恍然不覺,那兩人他認識,見過幾面,但從未交談過。
一個是趙二峰的孫子,趙子敬,一個是楚一峰的玄孫,楚江瀾。
他們曾經跟隨各自的父親前來陳家,與陳三峰商討那批遺贈的事情,打著監督陳三峰的旗號,要求觀摩那批藏品。
大多時候,都會遭到拒絕,雙方不歡而散。
每逢他們到來,陳三峰都請藺闊回避。
後來藺闊通過他人之口,得知部分情況,陳三峰也坦言、透露部分內情,藺闊才知道他們的身份。
他們怎麽也來到陳家,是陳家邀請他們,還是他們探訪陳三峰時,恰巧遇到古鼎運來,乘機觀看,藺闊不得而知。
按常理推測,陳三峰不大可能約楚、趙兩家,但也不能排除這個可能。
俗話說,凡事無絕對,反常亦有之,最近目睹與經歷接連幾件離奇怪事,藺闊都有點習以為常了。
以楚、趙、陳三家錯綜複雜的關系,千絲萬縷的瓜葛,陳家請他們鑒賞古鼎,也算不上什麽怪異之舉。
藺闊抵達那座封閉室前,尋到一個無人的空位,抬眼向內望去。
那口古鼎,正被兩個身著防護服的人清理,初步可以怯除的鏽跡已經剝離了差不多。
近距離觀看這座古鼎的感覺,與透過人群間的縫隙, 於遠方目睹大不相同。
藺闊凝視這座古鼎,有種奇異的複雜感覺,有磅礴浩瀚的大氣,嶽峙淵s的沉穩,有鎮壓天地的威勢。
夾雜著血染山河的悲壯,馬革裹屍的淒愴,鉞折戟斷的苦楚。
悲緒中帶著昂揚,酸澀中湧著堅毅,無力中泛著無悔。
不屈,不退,不懼。
舍生忘死。
莫名騰起一股欲哭無淚,一往無前,向死而戰的感覺。
為戰舍命,為世捐軀,寧可殺身成仁,也絕不畏縮。
隻願痛痛快快的激戰一番,哪怕傷痕累累,遍體鱗傷,自身毀滅,也絕不苟活於世。
仿佛一團火堵在心口,怒火滔天,四肢百骸充滿了雄渾力量,直欲揮手碎虛空,抬腿裂星河,盡情發泄,一舒胸鬱。
這是怎麽回事?
藺闊收回目光,別過頭去,抑製著內心的衝動。
僅僅是一口古鼎而已。
都沒來得及看清其上的圖刻,自己周身上下已經熱血沸騰,心海中怒濤橫空,恨不得仰天長嘯,聲震星空。
仿佛肩上扛著無法逃避的責任,不能退後,即便前方荊棘密布,刀山火海,也毅然前往,死而無悔。
縱使對身後的世界萬般眷戀,親情、愛情、友情難以割舍,還有無數的牽掛無法放下,還有許多夢想沒有實現,也都必須離去,奔赴某個地方。
隻為一戰,要剪除禍端,防止引發更大的變局,導致浩劫臨世,動蕩再起。
為何僅僅看了那尊古鼎一眼,心中浮現如此紊亂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