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鼎,對藺闊來說,並不稀奇,但也不能說不稀奇。
原因是原始的九鼎,消失在迷霧繚繞的神秘歷史長河裡,後世曾有天子重新鑄造九鼎。
因此,古鼎並不罕見,但最初的九座古鼎,已難再見,逞論罕見與否。
中國素以九鼎代指天下,可見九鼎之珍貴,意味著王權和天命所歸。
這裡的九鼎,大多是指大禹收九牧之金,所鑄九鼎,象征著九州。
此九鼎有著濃重的神秘色彩,其上刻畫各地山川奇異之物,詳列各處鬼神精怪,可以溝通上天。
夏、商、周三朝更迭時,此九鼎類似傳國寶器,指代山河,不容有失,古書記載“夏後氏失之,殷人受之;殷人失之,周人受之。”。
在這三朝時,每一次王朝廢立,都將這九鼎遷往本朝都城,是擁有天下的象征,是統禦九州的標志,是君臨河山的符號。
然而,秦朝建立時,此九鼎卻不見了,消失的過程,也是詭異漫天,眾說紛紜。
有人說,在東周末年時,秦國滅周後,將九鼎運往鹹陽,但當大秦滅六國,統一天下時,九鼎不翼而飛。
也有傳說是,當時因為上天哀痛周之衰微,九鼎遁入泗水,當秦始皇君臨六合時,曾派人潛水打撈,終究無果。
無論哪種說法,皆有一點共同之處,那就是秦朝俯瞰乾坤時,九鼎已經去向成迷,杳無音訊。
後世君王與帝皇,也有鑄造九鼎的事跡,而且不止一位。
比如一代女皇武則天,鑄成九鼎,置通天宮,五彩煥炳相雜。
又比如宋真宗趙恆,也曾鑄造九鼎,被擄金國、客死他鄉的宋徽宗趙佶,也曾鑄造九鼎。
這些隻是代表一朝一代的九鼎,其他類型的古鼎更多,商朝的時候,王室貴族也能擁有與各自身份相對應的鼎,用以祭祀天地祖先等。
藺闊身為考古人士,自然對古鼎多有涉獵,最感興趣的當然是原始九鼎。
在大英博物館內,收藏著六尊商代的古鼎。
那六尊商代古鼎,三足兩耳,其上刻畫著饕餮圖案,還有雲雷紋和山川草木等。
眾所周知,殷人重鬼,商代盛行饕餮紋,有深層次的宗教意義。
有學者認為,饕餮是氏族所祭祀的自然神,是受上帝之命,降雨並帶來豐收的神o。
也有學者主張,饕餮就是上帝本身,饕餮紋就是上帝的臉。
這六尊古鼎上的饕餮圖案差別不大,大體一致。
但從中國的良渚文化來看,饕餮這種圖形,在那個時代的玉器上就已經出現了,但沒有角、軀乾和尾。
藺闊有個猜想,一旦發現一尊古鼎,其上刻畫的饕餮圖形介於良渚時代的饕餮與商代古鼎上的饕餮之間,那麽這樣的古鼎很有可能是原始九鼎之一。
因為商朝之前,良渚時代之後,目前所知道的,就是夏朝,而且夏朝不允許貴族官宦私自鑄鼎。
所以,藺闊很是注意饕餮的圖案,對饕餮圖案間的差別很敏感,當然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與饕餮圖案經常伴生的雲雷紋。
那些雲雷紋看似無足輕重,是饕餮圖案的隨附圖形,但以前的某一天,藺闊從中發現了蹊蹺。
那些蹊蹺是一種符篆,歷來被稱作天神的文字,用以傳達天神的旨意。
這種符篆關系到良渚時代以前,甚至是半坡文化以前,也從側面印證了夏朝、良渚時代的圖刻特征。
藺闊自信,
通過饕餮的差別,以及雲雷紋,可以確定原始九鼎。 此時聽聞陳凌子談及她的父親派人運回一尊古鼎,出自百慕大三角的地獄之島,疑似刻畫著饕餮圖案,並且還可能涉及自己研究的神秘符號。
他怎能不大吃一驚,這東西身上的可能性太多,隨便印證一條,恐怕都會引發考古界的大地震,怎能不急於一探究竟。
“吱,吱,吱”一道明快的叫聲傳入耳中,正要關門的藺闊,頓住腳步,嘴角浮現笑意。
書桌角上,一本衣著時尚雜志靜靜地躺著,本是松松散散地合著,此時突然自己翻頁了。
“嘩啦,嘩啦,嘩啦”無風的房間,雜志兀自攤開。
一隻僅有食指長短的狨猴,齜牙咧嘴,睡眼惺忪,驀然出現在眼前。
這是一種體型很小的猴子,成年後,也不過三寸長。
藺闊九歲起便開始豢養它,作為玩伴和寵物,幾乎形影不離,上學的時候,都揣在身上。
這狨猴與藺闊相處久了,宛若已通人性,能聽懂人言。
畢竟不是人類,無法如人一般言語,但卻會用手勢傳遞信息,表情達意。
此時,猴子身下的雜志頁面上,是個身材火辣、惹人遐想的內衣女模,僅穿蕾絲繡花的雪白鏤空胸衣與底褲。
不得不說,現在的雜志做的太精致,纖毫畢現,極富誘惑力。
雜志上的女模,長發飄飄,風情萬種,嬌媚迷人。
修長渾圓的白皙大腿,纖細滑潤的俏皮蠻腰,光澤鮮豔的誘惑紅唇,著實吸人眼球。
為了刺激感官視覺,女模擺出一副撩人姿勢,身材更顯凹凸有致,玲瓏曲線勾人心,媚眼如絲銷人魂,蕾絲鏤空的雪白繡花內衣,掩著敏感部位,欲遮還羞,若隱若現,反倒更加令人情欲高漲,血脈僨張,難以自抑。
藺闊常常懷疑,每個內衣雜志的攝影師,絕對都是某種男女活動的頂級大師,精研入微,深得其中真意。
不然的話,這些敏感部位一點不漏的圖片,怎能巧妙的捕捉著男人的視線,俘虜一個又一個觀看者,讓人難以自拔,雙眼甘願沉淪其中。
當然這也僅僅是藺闊的無端猜測,畢竟他並不認識任何一位這種雜志的攝影師,無法悉知內情。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有研究表明,每天觀看美女五分鍾,可以延長壽命。
藺闊深以為然,每天都會捧著雜志,參與一番這種活動,用以養生。
據說,很多人視該雜志為精神食糧,不可或缺,愛不釋手,連睡覺都要蓋到臉上。
藺闊雖然沒有那麽上癮,不會嚴重依賴,但在工作之余的閑暇時,也時常翻閱,藉此稍作調節,放飛心情。
小猴子見樣學樣,沒事就鑽到雜志紙頁間,上躥下跳,胡亂搗鼓,或者倒頭便睡,視雜志為床榻。
有時候藺闊都懷疑,這隻猴子是否如自己般,食髓知味,深明其中樂趣。
此時,猴子毛乎乎的小爪子,正好趴在豐挺圓潤的胸脯上,似在顫巍巍地抖動,又似在輕輕地摩挲。
小眼球靈動地轉著圈,咧著嘴,衝門口的藺闊叫喚。
“大聖,別又把雜志揉破了,小心人家告你耍流氓,你安心在家等著,桌上有瓜果,餓了自己吃,我要前去與美女深談人生,一論理想。哈哈”藺闊朗聲笑道,隨手將門帶上,就此離去。
很多中國人習慣稱呼可愛的猴子為大聖,這源於極負盛名的西遊記。
那本名著宛如神來之筆,天馬行空,精煉地刻畫出一個愛憎分明的靈明石猴,一個鮮活的齊天大聖躍然紙上。
藺闊小時候,懵懂地崇拜著齊天大聖,愛屋及烏,自然而然地將身邊的這隻狨猴冠名大聖。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不及三寸的狨猴,對著已關上的房門,接連發聲。
小眼珠滴溜溜地轉啊轉,抬起攥成拳頭的左爪子,搖來晃去,似乎是在抗議藺闊對自己“色鬼大聖”的稱呼,又似乎一切動作皆發自動物本能。
“嗖”門剛關上幾秒鍾,狨猴一躍而起,三竄兩蹦,從雜志上跳到房間的通風窗處,前爪後腿舒展,手腳並用,鑽了出去。
這一切發生在眨眼間,所有動作,小猴子一氣呵成,顯然此舉不是第一次,早已熟能生巧,遊刃有余。
藺闊驅車趕往陳家莊園,一路上駕輕就熟, 半小時後到達目的地,守門人員將他引入一棟樓房的第三層。
這棟樓房,藺闊常來,並不陌生,是陳三峰的一處古物收藏建築。
藺闊此時所在的三樓,整層房間都是打通的,空間頗大,宛如一個展廳,靠近牆壁的立櫃格子裡,擺放著各式各樣的藏品。
一處有機玻璃隔成的圓形封閉室外,四周疏密相間地圍著一圈人,正在目不轉睛的盯著玻璃室觀看,不時有人發出輕微的驚歎聲。
這座圓形封閉室直徑能有七八米,雖然大概有二十幾人在圍觀,但一點都不顯得擁擠。
雖然隔著一段距離,二十幾人稀稀落落地圍繞著封閉室,但藺闊還是從人與人之間的縫隙裡,看到了一座古鼎的大體輪廓。
高約兩米,三足兩耳,整體呈銅綠色,應該是覆蓋著一層厚實的鏽跡。
兩位工作人員身穿全套防護服,宛如太空飛行員,渾身上下裹得密不透風,手持噴嘴,正在用化學物品清理古鼎。
藺闊邁步,向著封閉室走去,他也想近距離地一睹究竟。
“親愛的小乖乖,想死我了”陳凌子獨有的慵懶脆音響起,宛如金玲搖顫,清亮悅耳。
陳凌子從封閉室一側的人群中走出,笑靨如花,迎向藺闊,
圍繞著封閉室的眾人,在陳凌子出聲的時候,有幾人扭頭側目,盯住了藺闊。
這幾人都是青年男子,眼色不善,眸中仿佛有烈焰在燃燒。
假如目光可以殺死人,那麽此時,藺闊估計已經面目全非,遍體鱗傷,死上千百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