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眾人散去,易心遠看著眼前如頑童般的赤天老祖,開口說道:“太爺爺,無功不受祿,這樣不太好吧?”
易赤天收起臉上笑容,臉上沒了那股痞性,突然如換了個人般,嚴肅地開口說道:“什麽好不好!若不是你攀過這通天鏈,他們會理睬你?若不是凌霞宗修煉丹藥全靠丹香樓供給,他們會放血?這世間沒有什麽是白來的,實力才是硬道理!”
易心遠看著變了臉色的赤天老祖,正色說道:“太爺爺教訓的是,心遠謹記在心。”他心中當然也明白,不管在俗世還是修仙界,實力為尊是頑固不化的道理,隻是他性格隨了父親,剛正有余圓滑不足,收人東西總是有些不好意思。
“心遠,你雖入了凌霞宗,可是否能有成就,還是要看你能不能在修煉上有所突破。當然你的傷疾也不用過於擔心,那三階玉肌生膚丹就可幫你恢復,你太爺爺我也是可以煉的出的,隻是近期宗門要煉造一爐重要丹藥,太爺爺要閉關一段時間,你需耐心等待一些時日。”
易赤天又給易心遠交代了些宗門內該注意的事情,交給易心遠一葫蘆修煉用的一階補氣丹,便把易心遠交給了許鶴偉後,揚長而去。
許鶴偉直到今日才知道什麽是驚為天人,從易心遠以殘破之軀橫渡通天鏈,到這平日不常見到的易掌座如地痞一般敲詐各位掌座,過了好一陣子,許鶴偉才緩過神來,推上差點脫臼的下巴。
許鶴偉是地階中品資質,憑著些許機緣,才突破了玄者三星,可他還是沒有福分進入凌霞宗的一廳五樓,更不要說進入更高深神秘的霞光洞。他隻是一個普通外門弟子,除了每月可憐的十塊下品靈石,必須完成一些宗門交代的任務,才能獲得更多修煉資源。
看著易心遠一個新人弟子,剛入宗門,就掙了一顆中品靈石,那可是一萬下品靈石,自己幾年辛苦都掙不來,還有那風雷符,每張價值都要幾百靈石,那斷水寶劍價值幾千靈石,那儲物戒指雖是最低等階也要價值幾千靈石,那三瓣蓮花燈最是寶貴,花幾萬靈石也買不到的寶物。
許鶴偉眼紅,眼很紅,心中對易心遠很是嫉妒,可更多的還是感慨和欽佩,玄者二星以虛弱之身橫渡通天鏈,要是換做他,做不到,也不敢去做,也許這就是富貴險中得吧。不過,此次為易心遠引路,易赤天可是賞了他幾塊下品靈石,這也是一筆小財啊,高興的很。
衝著靈石的面子,許鶴偉很耐心的帶著易心遠去“一廳五樓”中的綜事廳,綜事廳由掌門親管,下設執事長老,負責宗內繁雜事宜,領取宗門令牌和衣物等就在此處辦理,雖然外門弟子都是統一製式黑衫,可綜事廳管事看易心遠面容實在不雅,便特批了一件帶帽兜的黑色長衫。
許鶴偉本想著帶易心遠在這宗內轉轉,熟悉下環境,可易心遠拒絕了,他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這莫名融入體內的萬花筒必須要弄個明白。
綜事廳等高等場所在凌霞峰山頂,而外門弟子的居所則在凌霞峰山腰位置,易心遠基本也算是穿過了大半個凌霞宗,對凌霞宗有了初步的了解,這凌霞峰就如一個金字塔,峰頂是一廳五樓,再向下是內門弟子的地盤,山腰是外門弟子洞府區域,後山是掌門、掌教們修煉的地方。
易心遠跟隨著許鶴偉向外門弟子的洞府走去,路上看到了很多高階修士泛著霞光在天空劃過,看到有些修士帶著奇形怪狀的妖獸,看到不少俊朗弟子討喜著漂亮師姐妹。
走走停停,來到外門弟子居所,這是一處處山腰上斧鑿的洞府,洞府門口都有禁製,那身份令牌就是開啟洞府的鑰匙。
易心遠看著眼前一座座洞府門口都是光鮮靚麗,可這些都不屬於他,他的洞府在不見陽光的陰面,可這些他都不在意,他在意的是怎麽才能快點修煉,早日報仇!
駐足片刻,便跟著許鶴偉向自己洞府的位置行去,想到修煉,易心遠想探究萬花筒秘密的心思更加濃重了,今後能不能修出一身本領,看來就要靠這寶物了。他一邊低頭思索,一邊前行。
“心遠哥?”嬌嫩的聲音突然響起,留住了易心遠的腳步。
易心遠仔細看去,一個將要擦身而過的彩衣小姑娘站在自己身邊。
“心遠哥,真的是你啊?”小姑娘看著易心遠臉上三道深深的疤痕,忽閃著的大眼睛泛出淚光,像是自己受了委屈般說道:“你的臉……”
“沒事,呵呵。”易心遠撫著小姑娘的頭,說道:“紅菱!幾年不見,生的越發水靈了啊。”看著曾經的小女孩已經變得亭亭玉立,易心遠憶起小時候與她在雪中玩耍的情景,那時的日子無憂無慮,很幸福。
“這不是心遠表弟麽!”一個舉止瀟灑的男子跟在易紅菱身後而來,他長著一張國字臉,皮膚白皙,配上手中搖扇和腰間玉佩,頗有一番風流倜儻的模樣。
可易心遠抬頭一看,心中“咯噔”一下,猶豫片刻,才硬著頭皮說:“雲飛表兄……別來無恙。”
易雲飛輕搖著手中折扇,在幾人的簇擁下,來到易心遠身旁,笑著道:“還好還好。今日怎麽有空來看望為兄啊?”說完後,猛一收起折扇在手中一拍,佯裝糊塗說道:“嗨,你看我這記性,前段時間就聽香楓城遭難,你定是來避難的吧?”
一旁的許鶴偉看著易雲飛被多人簇擁著如眾星拱月般,羨慕又嫉妒,這易雲飛是“青虹社”骨乾,在外門弟子中頗有名氣。想著之前接引易心遠得了易赤天幾塊靈石賞賜,說不定這易心遠表哥也是個大方的主,便屁顛顛地巴結著說道:“易師兄,您還不知道吧?心遠他已經是我們凌霞宗弟子了,剛剛得掌門諭令入宗。”
“啪!”一聲響亮的耳光聲,許鶴偉捂著漲紅的臉頰,一臉錯愕。
易雲飛收回手掌,冷冷說道:“我與表弟講話,你是什麽東西?有你說話的份?!”又看了看拽著易心遠胳膊的妹妹,說道:“紅菱,社團小比就快開始了,你趕快先去吧。”
紅菱本對易雲飛的做法有些不滿,可一聽小比頓時兩眼放光,對易心遠說道:“心遠哥哥,我還有事就先走了,有空我來找你玩啊!走了啊!”說完就蹦蹦跳跳地離開了,看來歲月並沒有在這個小女孩身上留下印痕,還是那般無憂無慮。
易心遠看著表妹離開,才對這個討厭的表哥說:“易雲飛,家族雖然對大伯有些意見,但也沒有對不起他,你心中有氣我管不著,可你若是個男人,有事衝我來,莫要為難我朋友!”
“哈哈!易心遠,你也太看的起你了!衝你來,你配麽?”說罷,易雲飛鄙夷地掃過面前這個如草芥般的人,對著身後的幾人說道:“你們還不知道吧, 這可是我表弟,人階低級的廢物啊!很可憐的!你們以後誰要是敢欺負他,可別怪我翻臉不認人啊!”
易心遠被人當面數落,心中憤怒、不甘,可又有什麽辦法,更多的是無奈,隻能握緊拳頭,讓指甲嵌入手掌的疼痛緩解心中壓抑。
跟著易雲飛的幾個人,都是唯唯諾諾的點頭附和,易雲飛看著眾人諂媚的表情和易心遠落魄的身影心中覺得很是爽快,手中輕輕拍擊著折扇,挑著下巴對易心遠說道:“心遠啊,以後有什麽難處盡管來找我,不要不好意思啊!”
說罷,易雲飛便再不看易心遠一眼,徑直向山頂行去,幾步之後,還掏出一顆下品靈石向後丟了出來。
易心遠看了眼在地上依然“軲轆”旋轉的靈石,心中就算有萬千感慨也是無用,沒有實力就沒有尊重,踏實修煉才正途,沒有理睬地上的靈石,轉身就要向自己洞府方向走去。
許鶴偉看易心遠沒撿靈石,也不管其他,躬身就要去撿靈石。易心遠見狀,一把抓住許鶴偉胳膊,攔住他撿靈石的舉動。
許鶴偉被易心遠攔住,抬頭看著眼前這個變得嚴肅的小夥,兩人就這樣對視幾秒。
易心遠深深地看著許鶴偉,心中覺得種淒涼的感覺,艱難地開口說:“不要!”
許鶴偉眼圈稍稍有些紅,甩開易心遠的胳膊,自嘲輕笑一聲後,撿起了靈石,便離開了易心遠向自己洞府走去。
易心遠看著許鶴偉離去的身影,孤獨而落寞的背影,他臉上的巴掌印是那麽的鮮紅,那麽的刻骨銘心,揪心的感覺襲遍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