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鏈迷霧中。
易心遠努力地攀爬著,有了萬花筒補充玄力,他感到體內充滿了活力,寒風肆虐已威脅不到他,發絲上眉宇間的冰凌緩緩融化,順著汗珠滑落臉龐,滴在冰冷的鎖鏈上凝成霜痕,與身後一道血痕形成鮮明的對比。
當他爬過通天鏈三十丈位置的時候,通天峰頂山崖邊的幾個掌座已是瞠目結舌,特別是吳揚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
萬花筒孜孜不倦地為易心遠補充玄力,玄力補充的速度竟是緩緩的超過玄力流逝的速度,雖然以玄者二星的修為想要如履平地般通過這百丈天塹還是有些困難,但在萬花筒不斷的玄力補充下,這已不算艱險,特別是經歷了之前的磨難,易心遠現在甚至有種輕松的感覺。
轉眼間,易心遠就攀爬到了三十五丈的位置,漫天星辰劃破子時的冷夜。一輪銀亮的圓月斜掛在天邊,一條通天鎖鏈上,雲霧中一個黑影緩緩前行,易心遠已在萬花筒玄力的滋補下,重新站於通天鏈上,緩緩前行。
易心遠頂著嚴寒狂風緩緩向前走著,胸口的萬花筒在吸收了混沌之氣後,不僅散出玄氣補充易心遠虛乏的身軀,更是一寸寸慢慢的向易心遠胸膛內融去,這詭異的一幕易心遠根本無法理解,隻是覺得父親在天之靈在冥冥中保佑著自己。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如有神助的易心遠已經到達了五十丈的位置。凌霞峰山崖上,易赤天如一個三歲孩童般,扯著掌門風真人的衣袖,興奮喊道:“成了!他成了!哈哈!”
風真人先是甩給易赤天一個白眼,又掃了一眼身旁另一側,吳掌座如霜打後蔫瓜的模樣,淡然開口說道:“此子果然如易師弟所言,不僅心性堅如磐石,而且玄力似乎比尋常玄者雄厚不少,是個人才,我們凌霞宗歡迎他!但這小家夥已經創下如此驚人成績,不如我等耐心等待,看看這個小家夥能否給我們帶來更多驚喜?”
這話基本是說給易赤天聽得,易赤天此時心情十分高興,爽朗說道:“好,好!看看,再看看!”說完掏出腰間的酒葫蘆大口灌了兩口,抹了一把胡渣上殘留的酒後,說道:“哈哈!好酒!吳掌座,要不要來一口?!”
吳掌座看著得意洋洋的易赤天,氣急敗壞地喊道:“宗門有令,議事期間不得飲酒,我等陪你在這考校你的後輩,你居然飲起酒來,你眼中可還有半點宗門法令?!”
“哈哈,哈哈!這大半夜天寒地凍的,喝酒暖暖身子又有何妨,不喝拉倒。哈哈!”易赤天這會當真是得意的不行,他修為高深,這點小寒小風怎會在意,隻是早就看吳揚不順眼了,成天拿著宗門規矩說事,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心情就是好。
“再說,這可不是為我辦事,我凌霞宗唯賢是舉、唯才是用,像易心遠這等天驕到了我們凌霞,是凌霞的福分,我等這是為了凌霞的未來出力,可不是為我一己之私啊!哈哈!”易赤天補充道,說完後便盤膝坐在身邊一塊大石上,邊喝酒邊望向通天鏈,還時不時發出陣陣爽朗的笑聲。
時間一滴滴流逝……
清晨時分,一縷陽光從東方射來,散去群山中的黑暗和寒冷。此刻的凌霞峰,滿山青翠,層層疊疊,山風過處,林海起伏,極為壯觀。
守在通天鏈旁負責接引易心遠的麻臉弟子許鶴偉正在練氣調息,曙光灑在他臉上,他下意識地睜開眼去享受這天賜的幸福。
許鶴偉剛剛睜開眼,只見一個身影從通天鏈的迷霧中擺脫出來,
融入在曙光中,一個瘦弱的身影順著陽光從通天鏈上走向凌霞峰,緩慢而堅定。許鶴偉本還納悶為什麽掌座讓自己在此等待,那易心遠明明不可能通過這通天鏈,可那道黑影……那道黑影……怎麽可能! 在許鶴偉目瞪口呆的呆立時,易心遠已緩緩走過通天鏈,踏上這塊平台上,他的影子被曙光拉扯得狹長,印在平台上,如一個巨人。
易心遠走下通天鏈,摸著胸口化作三角形紋身的萬花筒,左手用力捂著紋身,似是自語又似是誓言般輕聲說道:“謝謝,父親!謝謝,萬花筒!你們給了我生命,給我了機會,我定會讓賊老天知道……為惡不仁的下場!”
身旁的許鶴偉感覺腦子好像轉不動了,呆看著易心遠,未等他有所反應,山上一道流光閃來,“轟”的一下,一個壯碩老頭落在這平台上,地面都被他踩的抖了三抖。
易心遠看著眼前之人,雖未見過本尊,可家中正堂就有他的畫像,正是易家老祖易赤天。易心遠趕忙行禮,說道:“易心遠拜見老祖!”
易赤天看著眼前面容上刻著三道疤痕的青年,高興的心情頓時減半,饒是易赤天早已知曉易心遠的遭難,可這麽個風華正茂的娃娃落得如此下場,他看在眼裡心中也很是揪心,對著易心遠說道:“什麽老祖!喊太爺爺!”
“太爺爺。”
“哈哈!好,很好!”易赤天這時才仔細的打量了下自己這重孫,看著破碎的衣衫上處處是乾涸的血漬,易赤天遞給易心遠幾顆療傷的丹藥,催促他快快服下,實在不願看到他的重孫再遭罪了。
不一會兒,風真人和諸位掌座也來到了易赤天身旁,易赤天拉著易心遠到眾人身前一一介紹起來,“來來來,從今日起,你就是凌霞宗的外門弟子了。這位是我凌霞宗掌門風真人,你能入宗多虧了掌門師兄全力扶持,還不快快拜謝掌門。”
易心遠突然見到修仙界這麽多前輩高人,略有緊張,聽從易赤天吩咐,趕快拜謝道:“弟子易心遠,拜見掌門,謝掌門關懷。”
風真人微笑著,伸出右手,剛要說話,易赤天便開口說道:“快些起來吧,掌門師兄為人寬懷,這些繁文縟節簡單些。”
易心遠聽老祖這般說,便收起禮節,恭謹地站立著。風真人繼續面懷笑容,準備說話,卻又被易赤天打斷,易赤天說道:“掌門師兄正氣凜然,是我正道翹楚,你被魔教摧殘的冤屈,掌門定會為你做主!”
“謝掌門,謝太爺爺。”易心遠恭謹回話。
風真人聽了易赤天這話也是無奈,這魔教行跡詭秘,讓我如何做主,剛張開嘴巴準備說話,結果易赤天又開口插話道:“謝什麽!易家此次抗擊魔教,功不可沒,忠烈可佳,凌霞宗作為雪川北部正道牛首,定不能視而不見,雖說不能即刻為你平冤,但靈石、仙劍、寶甲、靈丹之類,我們凌霞還是有不少的。”
易心遠不知如何回話,隻能乖乖說道:“謝掌門,謝太爺爺。”
風真人微笑的臉突然一愣,右手微舉,準備說話,可易赤天已經如樹上鳥兒一般,“嘰嘰喳喳”的開口說話了,“掌門師兄,威名蓋世,為凌霞……”
“咳咳!”掌門風吟子大聲咳嗽兩聲,易赤天才關了話匣子,訕訕開口說道:“掌門師兄,您講。”
“話都被你說完了,本座還講個屁啊!咳咳。”風吟子話一出口便後悔不已,用手遮了下嘴巴,又輕咳兩聲。都是這氣死人的易赤天,害的自己在晚輩面前失態,剛想說話,可卻發現真的沒什麽可講。
風吟子隻得順著易赤天的話開口說道:“魔教猖獗,我正道當以斬滅魔教、匡扶正道為己任,這隻三瓣蓮花燈便賞賜於你,希望你進入凌霞宗門後,發憤圖強,將來有所作為。”
說話時,風吟子取出一盞小巧燭燈交給易心遠。易心遠接過三瓣蓮花燈,趕忙道謝說道:“謝掌門恩賜!”
風吟子“嗯”了一聲,便閉目不語,養起神來。
未等易心遠看那三瓣蓮花燈一眼,易赤天便開口說道:“來來來,這位是煉器樓掌座徐向陽徐掌座,快喊太師伯,以後有什麽難處盡管找你太師伯。”
易心遠來到徐向陽身前,恭謹行禮,說道:“拜見太師伯。”
易心遠剛說完話,易赤天便開口說道:“你應師祖為人豪氣……”
“好了好了,你別說了。”徐向陽對易赤天那跳脫性子最是了解不過,雁過拔毛也就他能做的如此之絕,拿出一把寒光寶劍,說道:“這斷水劍乃……”
“謝師兄, 謝師兄,呵呵。”徐向陽話才開講,易赤天已經奪過斷水劍,拉著不知所措的易心遠來到聚靈樓掌座鮑博延身前。
鮑博延看著眼前老少二人,也不說話,掏出十張一階風雷符交給易赤天。易赤天拍著鮑博延後背,說著:“謝師弟了。”鮑博延隻能翻眼望天,難道說“不客氣”麽,這個師兄會跟他講客氣麽。
易赤天又帶著易心遠來到藏書樓掌座尹建柏身前,尹建柏看著左手拿著斷水仙劍,胳肢窩夾著三瓣蓮花燈,懷裡露著半截風雷符的易心遠,掏出一枚低階儲物戒指交給了他。易心遠謝過尹建柏,當即滴血認主,心念一動把身上物件收入其中,方便了不少。
執法樓掌座吳揚歪著腦袋站在最後,易赤天拉著易心遠來到吳揚身前,指著吳揚說道:“這是……算了,這是個打雜的。”說完,便轉身就走。
吳揚氣的一張臉紅綠交替,半晌說不出來話來,隻憋著氣說著:“你!你!……”
易赤天準備要走,聽到吳揚的結巴聲,突然記起什麽事情來,轉身又來到吳揚身旁,一把搶過中級靈石後才拉著易心遠往掌門風吟子身邊走去,邊走還邊罵了句:“娘塞皮!”氣的吳揚差點吐血。
掌門風吟子看著易赤天這竹杠敲完了,才開口說道:“此間事了,宗內雜事繁多,就不滯留了。”說完話後,便一道玄光瞬息而去,他實在不願多待,丟不起這人啊。掌教離去,幾個掌座也如驚弓之鳥般飛快地離開了。
等眾人散去,易赤天才笑呵呵對易心遠說道:“嗯,這波不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