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後。
豎著“凌霞山”界碑的山道旁,易心遠被兩個凌霞宗弟子攔住,他內傷未愈,腦袋因倉促趕路有些發暈,臉色十分蒼白。
兩名凌霞宗弟子一臉嫌棄的看著易心遠,因為易心遠臉上三道奇醜的疤痕與斷臂顯得很是}人,其中一名麻臉弟子說道:“就你一個人階低級資質的殘廢,還想進我凌霞宗?!”
“還請兩位通報一聲,我隻是想有個入宗的機會。”易心遠堅定地說道。
“就算宗門給你機會,你能通過麽?就算你入了宗門,人階低級資質怎麽修煉?人階低級啊!”
“還請兩位通報一聲,我可以修煉,我已修至玄者二星。”
“玄者二星?!休要口出狂言,誆騙我倆。人階低級跟凡人沒什麽區別,能感應到玄氣就不錯了,還修煉!還玄者二星!”麻臉弟子一臉不屑地說道。
“噗、噗”易心遠手掌上竄出兩團玄氣,伸手至麻臉弟子面前。
“這……這……”麻臉弟子一臉錯愕,不過立馬恢復過來,說道:“就算你是玄者二星,可剛才我二人已經用玄石測過你的資質,人階低級不會錯!宗門不會讓一個人階低級的殘廢入宗的,我們要是通報了,那是純屬找罵,你還是回去吧!”
易心遠本想著靠自己拚搏入宗,可門神不讓路,隻好搬出了易家老祖,掏出一塊青玉說道:“煩請兩位通報一聲吧,我……我太爺爺是凌霞宗掌座!這是信物。”
“掌座!”麻臉弟子嚇了一跳,連忙接過信物,看到身旁另一個凌霞弟子訕笑著看著自己,麻臉弟子正了正身子,然後說道:“掌座親眷也不能隨便入宗!你先在此等候。”說罷便留下易心遠,急匆匆趕回宗內。
易心遠看著麻臉弟子的身影消失在凌霞山中,這凌霞群山山清水秀、層巒聳翠,可易心遠沒有心思欣賞周邊絢麗的風景。他的心情是忐忑的,他很想入凌霞宗,想要變強,他要為父親、為易家死去的人報仇,要為爺爺尋一顆續命丹,那是臨走時他承諾給爺爺的,雖然當時爺爺隻是笑著點點頭。
呆呆地等待著麻臉的消息,焦急地等待,使易心遠心中有些急躁,他從包袱裡拿出一個三菱柱形狀的東西,這是小時候父親交給他的玩具,是大火燒過的灰燼中僅存的父親留給自己的東西。拿著這個玩具,易心遠感覺父親又回到了自己身旁,焦慮的情緒減緩了不少。
這三菱柱形物件是中空的,裡面好像用類似水晶的東西形成鏡面,從三角形一側的小洞向內看去,會看到七彩斑斕的光線,上面刻著“萬花筒”的名字,聽父親說這是母親臨走時留給他的。
天色將暗,麻臉弟子從宗門趕了回來,對易心遠說道:“宗門說給你機會,跟我走吧。”
不多時,易心遠便被帶到了一處懸崖前,向懸崖下看去,幽深不可見底,陣陣冷風從懸崖下吹來,一條粗重的鎖鏈掛在懸崖上,通往對面的山峰。易心遠看了看不遠處一座修葺得很好的天橋,想來這條鎖鏈就是宗門給我的機會吧。
麻臉弟子說道:“掌座會下了決定,隻要你能攀過通天鏈,就收你入宗。可通天鏈上有黑風穿梭,一般玄者五星才能如履平地,玄者三星才能勉強爬過,你才玄者二星修為,又是個殘……殘疾人,而且宗門說了,你若要闖通天鏈,掉入深澗後果自負。闖與不闖,你自行決定。”
易心遠看著眼前的通天鏈,一條百丈長的鎖鏈連接著兩座山峰,
中間雲霧繚繞,看不清對面凌霞峰的真容,寒風刺骨撲面而來,一個冷戰打出,心好寒。看著通天鏈邊的一塊山石上,書著“凌霞山人凌雲志,通天鏈鎖通天願”,這通天鏈曾經封鎖了多少人的念,又寒了多少人的心。 微微歎息,易心遠心想入凌霞宗果然沒有那麽容易,但這是唯一的希望,若放在平時凌霞宗怎會給一個資質是人階下品的人絲毫機會,便對麻臉弟子說道:“我想闖一闖!”
“嗨,我說你……”麻臉弟子指著易心遠,似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說道:“我說你怎麽就聽不懂話呢,這擺明了就是宗門讓你知難而退,你那太爺爺也沒幫上你啊。”
易心遠看著眼前這道天塹,苦笑著說道:“老天給了我人階低級的資質,讓我自幼失去母親的音訊,又讓我失去疼我的父親,讓我失去一臂,讓我失去面容,我倒想看看老天是不是蠻不講理,還想收了我的性命,這通天鏈!我闖!”
“嘿!你要一心想死,隨你便吧!”麻臉弟子覺得易心遠真是頑固不化,塞給他一顆補充氣力的補氣丹和一顆求救用的黃色珠子後,便憤憤離開了。
易心遠沒有遲疑,服下補氣丹,感覺疲憊減緩了不少,體內玄力也穩固了些,易心遠想起父親曾常說的一句話:“生亦何歡,死亦何苦!”口中默念兩遍,憶起父親直到咽下最後一口時都屹立不倒,易心遠認定今生今世就隻可站著生不可跪著死!
感覺心中燃起一股豪氣,哪怕自己面對深不見頭的通天鏈渺小如蟲蟻,可確實有種豪氣就這般燃起,熱血沸騰。
易心遠心想:退縮那是不可能,這些天夜不能寐的滋味生不如死,不願再嘗!不就是看不起我麽,我闖這通天鏈不是以死明志,而是做正確的事情,哪怕做不到、哪怕是死,我也不能給先去的父親丟臉!
突然,他“哈哈”大笑起來,對著通天鏈、對著充滿迷霧的寒夜大喊道:“蒼天!你今日就拿我命去!若不然,我定將你那無珠之眼一顆一顆扣出來!我會殺光世間所有罪惡之徒,讓你那些無恥的爪牙無處藏身!哈哈……”
笑聲過後,易心遠緊了緊身上包袱,帶著那顆熱血之心,帶著此生的宏願,堅毅地向通天鏈走去。
那通天鏈寬半尺左右,易心遠腳上運氣玄氣,起初並不吃力,可走出幾丈之後,風力倍增,沉重的鎖鏈也搖擺的更加劇烈,易心遠已站不穩當,隻能半蹲身體,緩緩向前挪動。
就在易心遠艱難地行走著入宗之路的同時,凌霞峰上,凌霞掌門風真人遠窺著通天鏈上的情景,說道:“此子勇氣可嘉,心性也頗為堅定,就是資質、身體條件差了些,不然也可成為我凌霞棟梁啊。”
“天公不作美,那也是沒有辦法,這種劣才世間不知多少,可修道通玄是逆天追仙,沒有仙資,一切都是枉然,這娃娃最多也就爬到三十丈了。有些人啊,就喜歡拉親帶故,壞我凌霞聲譽。”風真人身側的執法樓吳掌座說道。
“吳揚!你少放屁,我這重孫兒好歹也是玄者二階修為,說好的他過了五十丈便可入宗,這娃兒如此堅毅性格,五十丈那是信手拈來!他是靠自己實力入宗,還不知道是誰徇私枉法,自己徒孫欺男霸女,卻不加管教!”易家老祖易赤天吹胡子瞪眼地反駁道。
“赤天老鬼,你莫要血口噴人,還是多注意那殘廢傻子吧, 免得他掉下山澗你救援不急,那我等還要給你填份白禮!你就是說的再天花亂墜,你這重孫也爬不過三十丈!”
“呸,娘塞皮的,你那三階培元丹老子不煉了!”易赤天憤恨說道。
“哎,我說你這老鬼臭脾氣能不能改改,動輒就撒潑耍賴。要不這樣,你這重孫要是能爬過三十丈,那培元丹我也不要了,再送你重孫中級靈石做見面禮。”說著,吳掌座拿出一顆中級靈石,在手中丟上丟下的玩耍。
易赤天心中對易心遠也沒底,可看著吳揚那趾高氣揚的臭臉就氣不打一處來,說道:“我重孫是肯定能過五十丈的,可你要是硬要找不自在,我就賭了!要是他沒能過三十丈,培元丹我給你免費煉了。”說罷,易赤天還是擔心的看了眼通天鏈。
“怎麽?怕了?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啊。”吳長龍故意挑釁說道。
“怕你個仙人板板!”
“咳咳……”風真人對這易赤天的劣根脾氣也是頗為頭疼,輕咳一聲製止了二人的唇槍舌戰。
幾人的目光又集中在了通天鏈上的易心遠身上,只見易心遠此時已經走到近十丈的地方,隻是越往前走,風力越大,這風不像普通的山風,風力出奇的大。
十丈的位置,易心遠已經無法向前走動了,隻能爬在通天鏈上一寸寸的向前挪動,慢慢地向前方未知的雲霧爬去。
從天空望去,偌大的群山之中,兩座高峰之間,一條百丈鎖鏈,易心遠如一隻螞蟻在其上攀爬著,時不時滑脫,隻能用瘦弱的肢體緊緊抓住,不停向前,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