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轉瞬即逝。
天氣漸漸回暖,眼看著冬天就要過去。
沃爾頓王國為了趕在春耕之前結束戰爭,在冬末就開始發動大規模的決戰反擊。
一時間,整個巴姆河流域硝煙四起。沿河的城市幾度易手,戰事一時半會僵持不下。沃爾頓王國軍利用優勢兵力,層層推進,一點點蠶食義軍的領地;義軍則充分利用騎兵優勢,不斷對王國軍側翼和後方發起突襲,讓王國軍應接不暇,苦不堪言。
斯塔納帝國在沃爾頓王國軍最艱難的時候加入戰爭。勒夫早就預料到斯塔納帝國野心不小,趕在斯塔納帝國進軍之前,將雙子要塞以西的所有人口和物資全部東遷,並摧毀了一切帶不走的有價值的東西。留給斯塔納帝國的,只是一片荒廢的殘垣斷壁。
北丘。
一處隱秘的山洞裡,吳哲正和幾位騎兵隊長商議戰況——為了徹底利用騎兵的高機動性,吳哲破天荒將指揮部移出要塞,只等戰事一起,吳哲便與部隊一起,在運動中指揮部隊。
“糧草情況怎麽樣?”吳哲一邊查看著地圖,一邊詢問。
“將軍請放心,您吩咐的八十幾處糧草藏匿點,都已經準備就緒。還有四十處備用藏匿點,已經在開始籌備。”
這又是吳哲一個異想天開的辦法:將糧草分成很多份,藏匿於雙子要塞以西廣闊荒野上百處隱秘處,每個藏匿點留下幾名士兵防備。每一處藏匿點的糧草並不多,只夠一隻千人騎兵隊伍使用三天。吳哲這麽做的目的,就是讓騎兵更加持久地在敵人後方作戰。
“敵人動向呢?”吳哲繼續詢問。
一名儒將模樣的將軍拿起指揮杆,在地圖上劃動:“將軍,敵人已經逼近雙子要塞兩百公裡處,很快就要兵臨雙子要塞。”
“嗯……”吳哲左手包在胸前,右手摸著下巴,沉思片刻,詢問道:“我有一個比較危險的任務,你們誰敢接?”
周圍幾名騎兵隊長齊刷刷地站直了身子,大聲喝道:“聽候將軍差遣!”
“這樣,你們之間相互跟熟悉,你們商量一下誰最適合去。具體是這樣——我需要三隻五百人的隊伍,去找敵人的騎兵打上一打,主要目的是探探虛實。記住,一定不能戀戰,試試水就立刻撤退!”
吳哲早就從勒夫和各個騎兵隊長口中了解到,沃爾頓的騎兵馬好,無論是速度耐力還是衝擊力,都比斯塔納帝國的騎兵要強上幾分。也就是說,光論跑路的話,斯塔納帝國是追不上沃爾頓的騎兵。也因此,吳哲才敢派兵去探探敵人的實力。
幾名騎兵隊長略微商量了一番,派出一名代表回吳哲的話:“將軍,這個任務對我們來說並不怎麽困難,我們幾人都可以勝任。”
吳哲聳聳肩,打趣道:“既然如此,就抓鬮吧~公平又公正~”
幾位騎兵隊長都沒什麽意見,吳哲也就樂得“唰唰唰”準備好幾個鬮。一番捏拿下來,三位中鬮的隊長也沒多言,向吳哲行李告別後,自領一部人馬去執行任務去了。
賈爾斯家族,前線軍營。
喬伊正在營房裡閱讀兵書,門被人一腳踹開。喬伊定睛一看,卻是自己的那個比自己僅僅大三歲的小叔父阿爾德曼。阿爾德曼畢業後,便跟著賈爾斯家族的軍營歷練。比起自己的侄兒喬伊,阿爾德曼才是真正的菜鳥。
“阿爾德曼,發生什麽事情了?”雖然輩份不一,但兩人從小都是一個泥坑裡長大的玩伴,私下裡也從來不以輩份相居。
“喬伊。”阿爾德曼咽了一口唾沫,沉住氣道:“斥候發現了敵人騎兵的蹤跡,有三處,每處大概都是五百人左右的隊伍。”
喬伊聞言,丟下手中的書,迅速起身,詢問道:“都朝我們這邊來的麽?”
“只有一隊是在我們附近,其他兩隊的消息是從別的營地傳回來的。”阿爾德曼解釋道。
“也就是說,友軍已經出兵迎擊敵人了?”喬伊略微思索,大聲呼喚:“萊特!進來!”
在營房外練習刀法的萊特聽到喬伊的呼喚,急急忙忙跑進營房,詢問:“大隊長,找我有什麽事兒?”
“敵人騎兵來襲。萊特,你立刻領一千……不,兩千騎兵出征,迎擊敵人!”喬伊嚴肅道。
“兩千?”阿爾德曼有些誇張道:“兩千打五百,太浪費了點吧?”
“並不!”喬伊面無表情地解釋道:“沃爾頓王國騎兵的強大,沒有親身經歷過的人是無法體會的!我賈爾斯家族自問無法與之匹敵,一千騎兵能堪堪與敵人五百戰成平手。帶兩千去,才有勝利的把握。”
“但是……”萊特有些疑問道:“我們以多欺少,即使贏得了勝利,會不會對士氣有所打擊?”
“呵呵……你們都沒有與沃爾頓王國交過手,自然不明白其中的貓膩。沃爾頓騎兵人強馬壯,我們是即打不過又追不上。在底層士兵們心裡,只要能打贏沃爾頓王國的騎兵,無論是用什麽手段,都是值得振奮的一件事。”喬伊擺擺手,微笑著解釋道。
“我明白了!”萊特點頭表示理解,向喬伊行禮後,退出營長,
“七叔……”喬伊注視著萊特離開的背影,對阿爾德曼道:“你跟著他去吧,也好保護一下。這麽好的苗子,我可不想就這麽失去了。”
“呃……”阿爾德曼撓著後腦杓,訕訕道:“你突然叫我七叔,我都沒反應過來。呵呵……沒問題,你叔我再怎麽也算是個紫金戰士,保護個人還是沒問題滴~來,再叫一聲叔來聽聽~”
“……滾!”
營外。
萊特將領著兩千騎兵,剛剛行出大營,阿爾德曼從後方驅馬快速乾道。
“萊特!”阿爾德曼策馬停到萊特身邊,朝萊特點了點頭道:“我跟你一起去。”
萊特善意地笑了笑,以示感謝。他明白,喬伊是顧慮著自己的安慰,特意派阿爾德曼來保護自己。不過話說回來,想想也是真丟人,發誓要做一名將軍的萊特,到頭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自己領兵作戰,卻還要別人來保護。
偷偷地歎了口氣,萊特自身天資平庸,即使窮盡畢生精力,也很難達到阿爾德曼現在的實力。能做的,也只是盡力而為,讓自己有些防身的本事罷了。
阿爾德曼見萊特沉默無言,好奇地開口問道:“在想什麽呢?”
“想對策……”萊特抬起頭,望了望天邊,淡淡道:“雖然我們四倍於敵人,可硬碰硬,估計也難以奈何敵人。剛才喬伊不是說了嘛,敵人要是一心想跑,我們是怎麽都追不上的。”
“有什麽想法麽?”阿爾德曼好奇道。
萊特點點頭,衝阿爾德曼一笑,搖頭晃腦地念叨道:“兵者,詭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遠,遠而示之近;利而誘之,亂而取之,實而備之,強而避之,怒而……”
“唉得得得得……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啊?”阿爾德曼聽著一串稀奇古怪的用詞,莫名其妙道地打斷道。
“這是我哥哥逼著我背熟的一片兵法,是哥哥家鄉話寫成的,一般人聽不懂。”萊特莞爾一笑,輕松道:“裡面有很多很有用的東西,我就想搬出來用一用。”
“怎麽用?”
萊特略微思索,然後抬起頭,望著遠方,冷靜道:“我要讓敵人深不得跑。”
沃爾頓義軍騎兵隊。
一眾騎兵小心翼翼地在斯塔納帝國賈爾斯家族駐地周圍閑逛。他們接到的命令,只是尋找機會試探,並不是主動挑事兒。騎兵隊長很清楚任務的目的和當下的形式,所以即使己方騎兵作戰能力強悍,也不敢輕舉妄動。畢竟,減員對於義軍來說並不是什麽值得高興的事。
前方飛奔而來幾名斥候,揚起一陣土灰。騎兵隊長心裡一緊,看斥候焦急的樣子,定時發現了敵人的蹤跡。
“報告隊長!前方一公裡處發現敵人騎兵,看起來是衝著我們來的!”
“有多少人!”
“五百左右!”
‘五百?’騎兵隊長心下一沉,尋思道:‘派五百騎兵就想迎戰我們?敵方指揮官不是傻子就是另有所圖!哼,想勾引我上當,哪兒有那麽容易?我倒要看看,敵人究竟想幹嘛!’
“傳令!”騎兵隊長大聲喝道:“所有人保持隊形,不得擅自出戰!”
“呼喝!”
騎兵隊伍慢慢放慢了奔跑速度,等待敵人的出現。
沒等片刻,前方已經騰起一片片的土灰。賈爾斯家族的騎兵隊伍乘著巨大的奔騰聲,呼嘯而來。
‘不對!’騎兵隊長心中暗道。敵人速度奇快,不應該是引誘自己進入陷阱的誘餌。這麽快地衝過來,應該是打算與己方纏鬥,然後給友軍部隊包抄製造時機。
敵人衝刺速度很快,呈錐子型,如果己方沒有什麽動作,會被衝的很慘。
“搞笑!真以為自己有幾斤幾兩?”騎兵隊長冷笑道:“五百人就像拖住我沃爾頓騎兵,還真是異想天開!”
“全軍聽令!兩邊分散!”
義軍騎兵得令,千人隊伍漸漸分散成兩隊,通過兩側的擠壓來減緩敵人的衝鋒速度。沃爾頓王國的馬好,在這種擠壓中佔領絕對的優勢。
騎兵隊長兩眼充滿著站意,奔騰的戰馬承載著他心中狂暴的力量,漸漸地,漸漸地,眼看著兩隻隊伍就要短兵相接。
“殺!”
驚天動地的喊殺聲,刺激著戰場上所有人的神經。唯獨義軍騎兵隊長,從強烈的站意中,抽出心神嗅出了一絲覓端!
“不好!”騎兵隊長聽的出來,這喊殺聲,不僅僅是交戰雙方發出的,還來自四面八方!
“呀!”騎兵隊長揮刀砍翻對面的一名敵人,抽著一絲空隙極力四望——之間四面八方, 呼嘯著奔來了大量敵人騎兵,已經對自己一方形成了包圍形勢!
‘好厲害的指揮!’騎兵隊長心下驚訝,手中不敢停歇,將來犯的敵人一個個砍翻:‘如此完美的配合,各個隊伍之間的時間掌握的如此精妙。而且,在我們與敵人剛剛交手,抽身不得的時候突然發起圍攻。到底是誰?賈爾斯家族中,從未見過有如此人才啊!?’
騎兵隊長也是久經沙場的人,看得明白,思得清楚。那些已經與敵人交手脫不開身的人,救不了了,只能盡量救出更多的人!旋即,隊長壯士斷腕版瘋狂下令:“傳令兵!吹撤退號角!不惜一切代價突圍!”
“嗚——”
悲宏的號角聲響徹整個戰場,義軍騎兵聽聞號角聲,開始逐漸放棄當前的戰鬥。不愧是訓練有素的沃爾頓騎兵,原本散亂的部隊,很快便集合起來形成進攻隊形。
賈爾斯家族的騎兵當然不會放任煮熟的鴨子就這麽飛走,開始發起瘋狂的進攻。一時間,戰場混戰一片,四處都是鮮血橫飛的搏命。
“隊長!你先走,我斷後!”副隊長身先士卒,帶著一隊人馬,不要命地迎著追擊的敵人發起反衝鋒,堪堪攔下了追擊的敵人。騎兵隊長一咬牙,虎目含淚,指揮著剩余的人馬,朝著敵人包圍過來的一處發起猛烈的突襲,試圖突破敵人的包圍圈。
沃爾頓的騎兵始終要比斯塔納騎兵強上一籌。短暫的交手後,包圍圈被沃爾頓騎兵強大的攻勢撕開一道缺口。留下一地屍體後,義軍騎兵突破敵人的包圍圈,狼狽不堪地消失在荒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