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陣陣蟬鳴,喚醒沉睡中的吳哲。
吳哲撐起沉重的眼皮,望著窗外刺眼的陽關,想撐起身子,卻發現自己使不出一點力氣。
“吱呀――”門被人推開,進來一個女仆。
女仆見吳哲醒過來,親切的招呼道:“你終於醒啦~都昏迷十多天了!”
十多天?吳哲有些意外,不是因為時間太長,而是時間對不上號!沒有記錯的話,吳哲從菲尼克森林失去意識算,應該是冬天;而現在,蟬鳴烈日,明明就是夏天!十多天?!這是怎麽回事?
吳哲想仔細問問,一開口,卻發現自己連話都說不出,隻能嘶啞地發出一些模糊的音節。
“你就先歇著吧,算你命大,主人可是從野狼嘴裡把你搶救下來的。”
小女仆看起來還沒有成年的樣子,特別活潑,在吳哲耳邊自顧自地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吳哲也隻能被動地聽她說話,苦笑著躺在床上,眯著眼,期待自己能夠盡快恢復。
又過了十來天,吳哲漸漸恢復,已經可以下床自己走路。
這麽多天,吳哲隻接觸了小女仆,其他什麽人都沒有見到。用小女仆的話來說,現在是非常時期,她的主人正忙著與外面的敵軍作戰,沒有閑工夫管其他事情。
又打仗?
吳哲感覺自己的命運總是如此坑爹,老是離不開血與火的戰爭。
一日,吳哲正躺在床上午睡,呼聞外面一陣喊殺聲。吳哲一愣,旋即迅速穿好衣褲,摸上自己的馬刀,正準備出門,耳旁傳來一聲絕望的尖叫!
心中一凜,吳哲聽的明白:是那個照顧自己的小女仆的聲音!
循聲而去,踹開側房門,眼見著,兩個身著盔甲的士兵模樣的人,正將小女仆壓倒在地,瘋狂地撕扯著小女仆的衣服。
“吼!”吳哲很憤怒,不僅僅是看不慣如此禽獸的行為,更因為,小女仆曾悉心照料自己,打心裡,吳哲已經將小女仆視為自己人!而傷害自己人的,無論是誰,都是敵人,都必須死!
吳哲大喝一聲,欺步上前,一刀砍向一名士兵。那名士兵躲不及防,背部中刀,瞬間失去戰鬥力。另一人反應過來,連忙拿起自己的武器準備反抗。吳哲可不會給敵人做好準備的時間,他丟下馬刀,直接一拳揍到那人的下巴上。再趁他站立不穩,擰住他的脖子用力一扭。哢嚓一聲,直接擱屁。
外面聞聲有出來好些士兵,吳哲二話不說,提刀上前與來人廝殺在一起。
沒過一會兒,有一些身著另外盔甲的士兵加入了戰鬥,很明顯,他們是跟吳哲一路人。有了幫手的加入,吳哲得勢不饒人,瘋狗似的左突右砍,很快便將敵人屠殺殆盡。
環視著滿地的屍體,吳哲歪著頭,吸了口氣,翻身回屋。
小女仆依舊坐在地上嚶嚶地哭泣,吳哲一進來,雖然滿身血汙,可小女仆依舊伸出雙臂,像小孩子期待父母抱抱一樣。吳哲心軟,摟過小女仆,輕聲安慰著痛哭的少女。
不一會兒,門外進來幾個頭頭模樣的人。領頭的是一個女將,臉上有一道淺淺的傷痕,風塵仆仆,血汙滿身,也難掩明眸皓齒,英姿颯爽。女將領見此情景,揮退身邊的人,自顧走到兩人身邊。
小女仆一抬頭,見女將領在自己身邊,
“哇”的一聲,從吳哲懷裡又撲倒女將領懷裡。 “嗚嗚……凱莉姐……嗚嗚嗚嗚……”
吳哲有些尷尬,也不好說什麽,隻是蹲在旁邊,靜靜地看著兩人。
過了一會兒,小女仆終於止住哭泣,嚶嚶地趴在凱莉懷裡,不想松手。
凱莉注視著吳哲,四目相對。良久,凱莉露出一絲微笑,點點頭,開口道謝:“謝謝你。”
“不客氣,應該的。”吳哲回以一個擺手,以示舉手之勞。在吳哲世界觀裡,發生這樣的事,任何一個有道德責任的男人,都會做出同樣的舉動。
“那個……我能問一下,這裡是哪兒麽?”吳哲站起身子,一臉誠懇地詢問道。
凱莉一邊安慰懷裡的小女仆,一邊回答道:“這裡是沃爾頓王國北部山區地帶,北丘要塞,起義軍靈魂所在地。”
“沃爾頓?沒聽說過?”吳哲撓撓後腦杓,卻是沒有聽過這個國家的名字,也怪自己孤陋寡聞了。
“起義軍?”聽聞這個詞,吳哲下意識地望了望屋外依然橫躺在地上的敵人屍體,碎碎念到:“也就是說,剛才我殺的人,是沃爾頓王國的政府軍嘍?”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凱莉點頭道。
媽蛋!這下倒好,活生生被綁上賊船了!
“那個……我還能回家麽?”吳哲怯生生地問。
凱莉有些好笑,笑過又變得嚴肅:“我們隻是起義,不是土匪山賊,如果你想走,我們不會攔你。隻不過……目前敵人已經將我們團團包圍,你怕是出不去了。”
吳哲一拍額頭,忍不住爆粗口:“臥槽!”
轉念一想,吳哲再一次詢問:“那……什麽時候能打完?”
凱莉聞言,突然一陣苦笑:“不知道。”
見凱莉如此的憂苦,吳哲看得出來,凱莉一方正處於劣勢,而且形勢很不樂觀。不然,剛才那頓廝殺中,就不會有敵人闖入內部肆意破壞了。
要是被敵人攻上來,吳哲肯定是死路一條。現如今,被綁上賊船的吳哲,迫不得已,開始身臨其境地思考現狀。
“已經被團團包圍了?不能突圍麽?”
“不行,山寨一旦丟失,對起義軍的士氣打擊是無法想象的。這也是敵人拚盡全力不惜巨大犧牲也要強攻的原因。”
“敵人難道就沒有弱點麽?糧草呢?能不能襲擊糧草囤積點?隻要燒掉敵人的糧草,就可讓敵人不戰而退。”
凱莉搖搖頭,淡然道:“我當然明白這個道理,可是,沒有間諜來獲取敵人的信息,根本無從找到敵人糧草的放置地啊……”
凱莉很無奈,也很疲憊。看樣子,她也是為了贏得戰爭而費盡了心思。不過,聽凱莉這麽一解釋,吳哲反而覺得糧草這條路有戲!
“那……我有個想法,不知道該不該講?”
“說吧。”
“嗯,總的來說就是一場賭博――這周圍的地形,你們應該是最清楚的。糧草的存放,必定需要幾大條件。一、需要有道路進出方便運輸;二、易守難攻防止偷襲;三、地勢較高不會積水;四、不能離前線部隊過遠,也不能過近。這樣的地形,應該有吧?”
凱莉聞言,眼睛一亮:“倒是有幾個符合條件的地方。”
“這就是關鍵所在了。敵人有可能在任何一個地方囤積糧草,也有可能囤積在多個地方。如果襲擊不成,勢必引起敵人的注意。”
凱莉低下頭,默默地思考半晌,方才抬起頭,頗有些鄭重地說道:“謝謝你,你的思路,很有價值,我會與將軍們仔細商議你提出的計劃。”
“謝謝就不必了,我也算跟你們是一路人了,同生共死吧,呵呵呵呵……”
吳哲到沒有說假,現在這樣的情況,隻有將敵人擊退,吳哲才有回家的可能性。
凱莉扶起懷裡的小女仆,女仆也知道主人有要事需要做,抿著嘴唇,努力讓自己變得堅強。稍稍囑咐一番,凱莉便急匆匆地離開,走得很急,差點從台階上摔下去。
留下吳哲和小女仆兩人四目相對,一時半會兒不知道該怎麽辦。吳哲也是心生尷尬,一是人生地不熟,二是孤男寡女獨處一室,弄得吳哲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倒是小女仆放得開,一恢復正常,便嘟著嘴鼓著腮幫推搡著吳哲往房間趕:“趕緊回房去,你的傷還沒好,回去躺著~”
“哎哎哎――我已經好啦!好啦!”拗不過小女仆的執拗,吳哲也隻好順從地回到房間,靜靜躺下,百般無聊地思考人生。
好不容易熬到傍晚,吳哲正想著溜出去透透氣,門卻被人推開。定睛一看,卻是凱莉帶著幾個全副武裝的士兵。吳哲一愣,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偷偷地將手移到自己的馬刀旁,以便隨時可以進入戰鬥狀態。
凱莉示意眾人在門外等候,自己獨自一人走到吳哲床邊,搬了根凳子坐下。瞧著吳哲一臉緊張的樣子,頗有些暗暗好笑。
“對了,這麽久,還不知道該怎麽稱呼你呢。”凱莉開口打破了沉默。
“我叫吳哲,請不要覺得名字奇怪。”
“還真是奇怪的名字……”凱莉自言自語小聲嘀咕著,然後認真地望著吳哲:“我請教了幾位經驗豐富又熟知地形的老將軍,確定了兩處敵軍極有可能囤放糧草的地點。我已經調兵遣將,今晚便發起突襲。我來,就是想――邀請你一同參戰。”
“啥?”吳哲瞪大了眼睛,千思萬想,也沒有料到居然是這樣的情況。下意識,吳哲癱著臉,脫口而出:“能不能不去啊~”
凱莉雙手撐在膝蓋上,歪著腦袋,眯著眼,戲虐到:“要不,咱們做個交易吧?你跟著我們一同作戰,完事兒了,就放你回家;否者,就關你一輩子,不放你回去。如何?”
‘臥槽!不愧是賊船啊!’
望著凱莉狡黠的雙眼,吳哲心裡毫不客氣地問候了凱莉全家女性。無奈之下,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主動權都掌握在別人手裡,自己又能如何呢?
深吸一口氣,吳哲死死盯著凱莉的雙眼,凱莉也毫不客氣地與吳哲對峙。
‘你小子, 看你怎麽跟我鬥?’凱莉心中暗暗嘶笑。其實,昨天吳哲一番話如醍醐灌頂,給凱莉一種全新的意識。那時,凱莉便對這個從河裡撈起來的“廢人”刮目相看。再加上,昨天親眼見到吳哲一人遊刃有余地面對好幾人的圍攻,凱莉認定,這人絕對不簡單。
良久,吳哲方才松口:“好,我答應,跟你們一同作戰。”
“哈!太好了!都進來吧!”凱莉興奮地拍了一下手,示意門外的侍衛進屋。只見那群侍衛手中,捧著一整套鎧甲。凱莉可是為了將吳哲拉上賊船費盡了心思的。
“不行,我穿不了鎧甲。”吳哲搖搖頭,表示拒絕。
“什麽?”這下輪到凱莉莫名其妙,穿不上鎧甲,是個什麽意思?
“我接受的戰鬥訓練,是不用鎧甲的,給我兩把匕首就行。”吳哲這是實話,畢竟,現在軍事哪兒還有鎧甲的影子,都是拿槍突突突。唯一近身搏鬥訓練,主要用的也是徒手,槍械刺刀,和戰術匕首。之前吳哲用馬刀,也不過隻是用來防身,沒有考慮過用它來作戰。而且,這次偷襲是夜晚行動,短小精悍的匕首,會比馬刀使用很多。
“你確定要用匕首參加戰鬥?而且還不穿盔甲?”凱莉還是不敢相信。
“嗯,我確定。如果有弩的話也可以給我一把輕弩,不要重的。”部隊裡也有曾經接受過戰術弩的訓練,如果有重量適合的弩,吳哲倒也不介意多帶上一件武器。
凱莉癟癟嘴,略微思考,答道:“這樣吧,我帶你去軍械庫,你看什麽順手你就拿什麽。”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