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山寨偷偷襲出兩隻偷襲部隊,趁夜色向預定地點發起突襲。
吳哲和凱莉共處一隊。吳哲最終還是在凱莉的強烈建議下,套上了一件輕布甲。布甲上鑲嵌了一些鐵片,除了重量稍微重了點外,與普通的衣服沒有什麽區別。眼見著吳哲靈活地在山林裡上竄下跳,躲過數不清的障礙;自己帶領的部隊則隻能找尋比較暢通的地方通過,這才羨慕起吳哲不穿盔甲的舉動。
倒是凱莉冤枉吳哲了,並不是吳哲因為活動方便,而是在吳哲潛意識裡,就沒有穿盔甲作戰的意識。
在山林裡行軍快兩個小時,突襲部隊很快便到達既定地點。很幸運,敵人的卻在哪兒囤積了糧草,但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的是,敵人的戒備異常森嚴。巡邏隊一波又一波地不停巡視著,將囤積點守的密不透風。
凱莉望著戒備森嚴的囤積點,緊緊皺起眉頭。由於計劃是突襲,所以兵力並不是很多。囤積點的守備軍,數量比突襲部隊多很多。如果貿然出擊,偷襲建立起來的優勢,很快便會被人數的劣勢抹殺。
怎麽辦?凱莉一陣揪心,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可一旦發出去,就是死路一條啊!
凱莉轉過頭,望望吳哲,而發現吳哲同樣望著自己。
“我們不需要消滅守備軍,我們只需要燒掉糧草便行。”吳哲衝凱莉點點頭,鼓勵打氣。說實在,吳哲自己心裡也是很沒有底。事到如今,也隻有賭一把。
“可……該怎麽去燒?”這種進退兩難的情況,讓凱莉感到很難受。
吳哲沉思片刻,輕輕走到凱莉身邊,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作畫:“我有個計劃,隻是很冒險。我需要兩隊佯攻部隊。第一個小隊以較少的人數,佯攻攻營地西面。西面是條大路,布防多,只需要吸引注意力便行。然後以第二個小隊強攻營地東面,東面緊鄰樹林,可進可退,可以很好的吸引敵人。兩次進攻的目的是讓敵人以為我們第一次進攻是佯攻,第二次進攻是主攻。其實我們真正的突擊點是由一隻十來人組成的精銳的小隊,在戰局膠著的時候從南面快速翻牆殺入,以焚燒糧草為唯一目的,快速行動。”
凱莉聞言,半天沒有說話,良久:“太冒險了,不過眼下,不冒險,怕也是不行了。”
心念及此,凱莉小心翼翼地爬向幾個小隊長,吩咐下任務後,再次返回吳哲身邊,道:“吳哲,我們倆領十個人,第三波進攻。”
比起正面作戰,吳哲這個現代穿越而來的士兵當然更加適合偷襲作戰,也就默認了凱莉的安排。約好時間,三隻隊伍紛紛開波,前往自己的進攻點。
吳哲隨著凱莉,爬上一座小丘,一動不動地觀察著地方營地。小丘地勢並不高,但是正好處於營地中央地帶,並且沒有什麽遮擋物,可以很輕松地觀察整個營地的動向。
很快,敵人營地出現一陣騷動。西面的部隊開始按計劃進行佯攻。正在巡邏的一對巡邏兵突然遭到一整箭雨襲擊,幾名巡邏兵猝不及防,中箭應聲倒地。
剩下的巡邏兵先是一愣,旋即死命喊道:“敵襲!敵襲!”其中一名巡邏兵飛也似的往營地正中的指揮官大帳跑去,另外幾人則迅速尋找掩護,呼應友軍前來接應。
那名巡邏兵匆匆忙忙地闖進將軍大帳,裡面全副武裝的一位中年男子似乎正想要出門了解情況。
“報!報告將軍!西邊遭到敵人偷襲!”
“西邊?”將軍聞言,
若有所思:“西邊……西邊是進出運輸糧道,整個營地的防禦都集中在西邊。打西邊強攻,腦子有毛病啊?” 念及此,將軍對身邊的副官下令:“命令全軍,嚴防東邊和北邊,同時加強南邊的巡邏密度。”
“是!”
沒過一會兒,又有一名傳令兵闖入將軍大帳:“報――東面遭到敵軍猛烈攻擊,傷亡很大!”
“哈!我就知道!”將軍迅速帶上頭盔,厲聲喝道:“眾將士,隨我出戰迎敵!”
“喏!”
土丘上。
凱莉見敵方營地主要力量已經大部分轉移到東邊,南邊高牆設防變得稀疏,回頭與吳哲對望一眼,對身後的隊伍下令:“上!要乾淨利落!”
眾人得令,開始偷偷向營地靠近。
到得牆下,凱莉先按下隊伍,瞅準巡邏兵過去的空檔,親自帶領兩個人翻上高牆,戰局有利位置。敵人在南邊的巡邏由於被東邊的戰鬥吸引,變得相對稀疏很多,根本就沒有發現已經有人入侵了營牆。
一擊得手,剩余的人陸陸續續翻過高牆,迅速竄入營地內部。
眾人在一處馬棚後暫歇,吳哲見營地內防禦依然頻繁,隻是降低了每一隻巡邏隊的人數。略微一思,吳哲提議:“敵人巡邏密度不低,不宜集體行動。大家兩人一組,分開行動。”
凱莉點頭示意,命令道:“切記!盡量減少戰鬥,燒糧為主!明白嗎?”
“明白!”
“開始行動!”
吳哲與凱莉一起行動。兩人摸到一處糧倉,見門口有兩個有些瞌睡的守衛,凱莉剛想摸上前,吳哲連忙出手製止:“你穿著鎧甲,容易弄出聲音,我去。”
不容凱莉反對,吳哲貓著腰,摸著糧倉邊緣,悄悄靠近一名守衛。靠得近了,吳哲猛地竄起,左手手肘抵住守衛脖子,右手扳住守衛的腦袋,用力一擰。隻聽哢嚓一聲,守衛應聲倒地。另外一人還沒有反應過來,吳哲迅速欺身上前,一個尖拳擊中守衛腹部,趁那守衛站立不穩,吳哲雙手抱住他的頭,橫向一扭。同樣哢嚓一聲,守衛的脖子被吳哲擰斷,命喪黃泉。
“很抱歉兩位,不是你死就是我死,得罪了。”吳哲輕輕放下手中的屍體,雙手合十祈禱,心中暗暗道。
凱莉見吳哲不動聲色行雲流水地解決兩個守衛,又是驚訝又是好氣。驚的是不知道吳哲還有這麽大的本事,奇的是吳哲到底是用了什麽樣的手法將敵人乾掉。
不過凱莉也不耽擱,她分得清事情的輕重緩急。迅速拿起營寨的一把火把,扔進糧倉。很快,乾燥的糧草便被大火所吞滅。
“很好,我們去下一個!”吳哲見糧倉著火,便不再停留,拉起凱莉悄悄前往下一個糧倉。殊不知黑暗中,凱莉的臉已經漲得通紅無比,發燒一般的滾燙――長這麽大,凱莉還是第一次被異性拉手。身份的特殊和悲慘的遭遇,讓她原本應該擁有的青澀青春,被刀光劍影所代替。
東邊。
負責佯攻的部隊,利用樹林地形,時而進攻時而撤退,極大地拖延著守備軍。
守備將領也是極其鬱悶,看得出來,敵人就是想把自己一方引出去。可自己的職責就是守護糧草,不管敵人吧,又會被無限制地騷擾,影響士氣;衝出去廝殺吧,被人鑽了空子可怎整?
“報!”
正當守備將軍苦思冥想之際,傳令兵一陣急促的叫喊打亂了他的思路。
“發生了什麽情況?講!”
“起火了!糧草起火!”
將軍一驚,連忙爬上高處,放眼掃視整個營地――可不是,有好幾個糧倉已經被大火吞滅!就在這空檔,又有兩個糧倉被人點燃。
“奶奶的個腿兒!趕緊跟我殺回去!”
話音未落,樹林裡的敵軍有一次鋪天蓋地呼嘯而來。這一次,敵人完全沒有騷擾的意圖,就是衝上來廝殺,死戰不退。原來,佯攻部隊也看到了營地起火,便開始瘋狂地進攻,試圖拖住敵人大部隊,給凱莉他們爭取更多的時間。
守備將軍見敵人蜂擁而至,大營內部有火光衝天,心中一陣驚慌,轉而又是一陣憤怒。
“副官!你指揮部隊抵禦敵人進攻!近衛隊,跟我走!”
將軍指示自己的副官接手指揮部隊,自己帶領幾十人的精銳部隊殺回營地。
“呲啦――呲啦――”
整個營地已經陷入一片火海,已經有一半糧倉被大火吞噬,還有一些營帳也被點燃,發出“呲呲”的叫聲,刺激著眾人的神經。大營裡的剩下的守備軍早就一片混亂,各自為戰。驚慌之下,甚至自己人跟自己人打了起來。
凱莉和吳哲依然在營地裡鼠竄,盡量避開戰鬥,尋找糧倉焚燒。
一個拐角,正在興頭上的倒霉兩人,裝上了守備將軍率領殺回來的近衛隊。
兩方人馬短暫相愣,守備軍一方依托人數優勢,迅速將凱莉兩人包圍起來。兩人被壓縮在一處燃燒的糧倉前,前有敵兵後有熊熊烈焰,毫無突圍的可能性。吳哲伸出雙臂,將凱莉護在身後。
守備將軍撥開包圍的士兵,走上前,定神一看,忍不住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沒想到啊!得來全部費功夫啊!凱莉啊, 沒想到你居然也會上門送死?”
凱莉冷樣橫視,鼻子裡哼哼兩聲,嗆到:“哼,格魯,你依然如此草包,守個糧草,也能被人燒個大半!”
“哼!糧草算什麽?隻要殺了你,我他媽就是天大的功績!這點糧草,還你的命,值!太他媽值了!”
喚作格魯的將軍面目變得猙獰,更加靠近了一些,卻也沒有脫離自己手下的保護范圍內,看樣子也沒有被到手的便宜衝昏了頭腦。
“喂!你!”格魯並沒有急著抓捕凱莉,而是如貓一般玩弄著自己的食物:“小子!別守著那女人!殺了她,帶著她的腦袋,你就能榮華富貴一輩子!別因為一個女人,耽擱了你的前程!”
“榮華富貴?哼……”
凱莉很緊張,她真的好害怕,護在自己面前的這個男人,會將自己作為籌碼送出去。早已經歷過很多次生死的凱莉,這一次,卻是格外的悲涼。她顫巍巍地伸出手,輕輕搭在吳哲有些冰涼的胳膊上。吳哲靜靜地感受著少女顫抖的小手,鼻子裡哼哼一聲,低著頭,一言不發。
眾人包括凱莉,甚至都以為吳哲似乎是有所動搖。殊不知,吳哲隻是感受到自己再一次將要陷入那種暴虐的境態,努力克制著自己的行為。可已經慢慢變紅的雙眼,證明著一些的努力都是徒勞。
“可知,守護弱者和愛人,本就是男人的天職,哪怕為此付出生命。”吳哲漸漸抬起頭,通紅的雙眼直勾勾地盯著格魯,冷笑道:“更何況是一個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