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密談

　　克拉默還是在上次的那間書房會見迪恩，只不過由於身份原因，他沒有坐到伯爵的書桌後面。

　　這位老管家熱情的和迪恩打了一個招呼，用眼神暗示自己的兒子離開。

　　關上了書房的門，他走到迪恩面前開門見山的說

　　“我剛才接到了傑羅姆少爺發來的魔法傳訊，說你們有一筆大生意要和卡佛家族合作?”

　　“既然您已經知道，那我就不浪費時間多說了。”

　　迪恩回答說。

　　“不多說?”

　　克拉默一時間沒有摸到迪恩說話的脈絡。

　　“嗯，是的，等尤阿希姆院長也過來後，咱們再細說。”

　　迪恩解釋了一句。

　　“崔林魔法學院院長?生意還和他有關系?”

　　克拉默感到十分詫異。

　　“是的，不僅是崔林魔法學院，以後可能還會與很多人相關，不過暫時只有咱們四方。”

　　迪恩回答說。

　　“四方?”

　　克拉默琢磨起這個詞，把迪恩用的是崔林魔法學院代替院長的名字都忽略了。

　　作為整個安德萊赫特城唯一的傳奇階，這位尤阿希姆院長顯然不好見，更不好請。就算傑羅姆是魔法學院內的正式巫師，迪恩和克拉默兩人還是在書房內對坐了一個多小時。此間，克拉默多次試探迪恩的口風，迪恩都是顧左右而言他。

　　作為在商場上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克拉默倒是也不生氣，看事不可為，索性也閉上了嘴，靜靜的等待。

　　“咚，咚”兩聲低沉的敲門聲響起，門口有仆人說

　　“克拉默管家，崔林魔法學院的尤阿希姆大巫師來訪。”

　　“請進！”

　　克拉默的聲音還沒落下。

　　書房的大門被推開，尤阿希姆大踏步的走進來，後面跟隨的正式傑羅姆。

　　這位魔法學院的院長看看了書房中的兩人，然後把目光落在了迪恩身上。

　　迪恩連忙起身致意說

　　“感謝您抽出時間，尤阿希姆閣下。我……”

　　尤阿希姆一伸手，阻止了他的話

　　“年輕人，我的時間非常寶貴，而且我有一個很重要的實驗馬上就要開始。其他廢話不要多說了，直接說出你們的目的吧！”

　　這位傳奇強者臉上的表情可不怎麽高興，傑羅姆在他身後滿頭是汗，估計邀請的過程不算順利，他很可能賭上了自己在崔林魔法學院的前程，才把這位請過來。

　　如果不能給院長大人一個滿意的答覆，他以後沒準就要去做自由巫師了。

　　聽到尤阿希姆說話的語氣，克拉默很明智的保持了沉默，他也不清楚這兩個年輕人到底在計劃什麽。

　　面對魔法學院院長的直接態度，迪恩向傑羅姆點下頭。

　　傑羅姆看看院長大人，然後一咬牙，將一隻卷軸交給了迪恩。

　　迪恩接過來後，深吸一口，定了定神說

　　“接下來我要說的生意規模巨大，大到了足以讓人產生殺人滅口的念頭。當然了，我相信克拉默先生和尤阿希姆閣下，但作為一個最基礎的保障，我希望在談論此事之前，咱們先簽訂一個三方契約，確保我和傑羅姆在此事中的利益和生命安全。”

　　迪恩展開卷軸，這是一份空白的冥河血誓契約書。

　　克拉默和尤阿希姆都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這麽一份空白的冥河血誓的契約書，就價值幾十萬克朗。迪恩也是沒辦法！

　　想要約束傳奇階可不是那麽簡單的事情，特別是傳奇巫師有太多的手段可以玩弄，他可不希望自己將秘密說出來後，第二天屍體就被人在臭水溝中發現。

　　“冥河血誓?！”

　　尤阿希姆的眼睛眯起來。

　　在這份契約書上寫下的誓言就相當於對著穿流在無盡深淵各個位面中的冥河起誓，別說是傳奇階，就算是神祗都無法違背。

　　“年輕人，如果你是在測試我的忍耐底線，我只能說你們打錯了主意！”

　　迪恩什麽都沒說呢，上來就讓簽署冥河血誓，作為一名傳奇強者的尊嚴似乎受到了某種程度的挑戰，尤阿希姆的臉色變得相當難看。

　　屬於傳奇階的領域力量瞬間張開，整個書房都成為了尤阿希姆所掌控的空間。在這裡，他就是神，一個念頭就能決定迪恩的生死。

　　莫大的壓力如同一座大山，重重的壓在了迪恩的兩肩上，淬不及防之下，他雙膝一軟，差點跪倒。

　　好在他的反應還算快，雙手急忙撐地，只是一條腿跪下，和雙手一起死死的撐住身體。

　　書房中的另外兩人同樣沒能逃脫。

　　克拉默拿出了一直隱藏不露的黃金階的力量，在領域中還能勉強站直身體，不過也是苦苦支撐。

　　傑羅姆就比較慘了。平時院長的積威讓他根本沒有多少反抗的意志，壓力一下來，很乾脆的倒在地上。

　　“說吧，到底是什麽生意?”

　　尤阿希姆悠然的拽過一張椅子坐下，看著單膝跪在他面前的迪恩問。

　　迪恩沒有回話，而是艱難的搖搖頭。

　　“哦，不說?”

　　隨著尤阿希姆的聲音響起，迪恩感覺身上的壓力似乎又重了一倍。

　　連旁邊的克拉默都不得不開始力量外放，來抵抗領域中的壓力。

　　“還不說嗎?”

　　尤阿希姆接著問。

　　迪恩依然是搖搖頭。

　　“很好，我就喜歡硬骨頭。”

　　尤阿希姆說話的聲音似乎帶著某種魔力，迪恩聽到聲音的同時，感覺精神一個恍惚，然後就是無與倫比的劇痛從頭上傳來。

　　這種痛苦就像是有數百根鋼針插進了他的大腦，讓他痛苦得隻想張開嘴巴嘶嚎，可卻一點聲音都發布出來。

　　“還不說嗎?”

　　尤阿希姆的聲音變得更加凌厲，同時壓力更大。

　　迪恩身體失去了支撐，痛苦的趴到了地攤上，眼睛外凸，嘴巴大張，活像是快要窒息的魚。

　　即使是這樣，當聽到尤阿希姆問話的時候，他還是微微搖搖頭。

　　“哈……有意思的年輕人！”

　　這位魔法學院的院長打了一個響指，書房內的領域立刻消失，加諸在迪恩身上的壓力和痛苦也瞬間不見。

　　迪恩冷冷的看了一眼他，心中的憤怒和不滿顯而易見。

　　“明知道我有非常重要的實驗要做，傑羅姆還把我叫到這裡。除了我之外，你們還找到了卡佛家族。用一張價格不菲的冥河血誓契約來保證自己的生命安全。這些加在一起，說明兩位年輕人可能找到了一處價值巨萬的寶藏。你們自己沒有能力挖掘，或者說就算挖掘出來也保護不了。找到另外兩方加入的目的是彼此製衡，你們好從中獲取屬於自己的那份，我說的沒錯吧?”

　　迪恩和傑羅姆對視了一下，兩人一言不發算是默認。

　　傳奇階的巫師，果然不是能夠隨意欺騙的對象。

　　“起來吧，我無意於逼問什麽。既然你們要合作，我自己也要挑選一下合作的對象。嘴巴不嚴的人容易帶來麻煩，而我又是一個很討厭麻煩的人。所以，剛才抱歉了。”

　　尤阿希姆對迪恩說。

　　“這麽說，我通過考驗了?”

　　迪恩從地上爬起來，找個地方坐下問。

　　“暫時而已。不管你們自以為發現了什麽，都是你們自己認為的。想要和我合作，你們要拿出點具體的東西來向我證明。”

　　尤阿希姆不是那種會浪費時間的人，一開口就說中了問題的關鍵。

　　迪恩和傑羅姆對視了一眼，然後點頭說

　　“實際上，我們要談論就是這個，所以才需要冥河血誓。”

　　他依然沒有要松口的意思。

　　旁邊的克拉默突然說

　　“迪恩，如果你無法向我和尤阿希姆閣下證明什麽，我們怎麽會和你簽什麽契約?我想，你應該明白這點吧?”

　　迪恩點頭回答說

　　“當然了，我非常明白。而且也聽說過不少通過契約來陷害別人的把戲。不過我的要求也很簡單，絕對不會涉及到卡佛家族和崔林魔法學院現有利益，也不會給兩位帶來任何麻煩。契約中只要明確保證我和傑羅姆的利益以及相對的生命安全即可。內容完全可以由兩位擬定。”

　　克拉默聽完這話陷入了沉思，倒是尤阿希開口道

　　“說說你的條件。”

　　迪恩深吸一口氣說

　　“我要求兩位作為崔林魔法學院和卡佛家族的代表，保證在接下來我要說的這筆生意中，我能夠獲得總利潤的1.5%，傑羅姆能夠獲得1%，並且在這筆生意沒有結束前，我們互為盟友，不能使用直接或者間接的手段相互攻擊。最重要的一點是，大家都要為此保密，不管你們是否接受我的提議，誰也不能講今天在這裡的談話泄露給其他人，至少在這筆生意確定下來之前不行。”

　　這個條件是他和傑羅姆兩人早就商議好的，一口氣說出來後，迪恩心裡也有點擔心的看看克拉默和尤阿希姆的臉色。

　　克拉默聽完，眉頭緊皺，尤阿希姆院長的神色稍變，隨即又恢復了正常。

　　“你們兩個人合起來只要2.5%?要麽是這筆生意真的很大，要麽就是……”

　　院長大人看看他們兩個，然後笑了笑接著說

　　“我倒是沒感覺到你們有什麽理由要陷害我或者卡佛家族，既然這樣……”

　　他手指一點，冥河血誓契約自動飛到了他的手中。

　　也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一隻鵝毛筆，尤阿希姆“刷刷”幾下，在契約書上寫好了契約內容，然後還給迪恩。

　　迪恩接過來後仔細看了一遍，發現除了他所說的內容，還有一條。

　　大致意思就是參與者可以隨時自主退出這個契約，退出者不再參與利益分配，也不會受到契約的限制。

　　作為傳奇階的巫師，尤阿希姆果然足夠老辣，這後加的一條就保證了他有足夠的主動權。如果有人要是想通過這個契約來陷害他，完全沒有可能性。

　　迪恩看完後點點頭交給了傑羅姆，傑羅姆看完後給了克拉默。

　　克拉默看完後說

　　“事關重大，我不可能一個人來決定，需要先和伯爵大人商量一下。”

　　“時間緊迫，克拉默先生。”

　　迪恩提醒說。

　　“放心吧，很快的。”

　　克拉默說完，走到伯爵的書桌前，伸手按了幾下。

　　不知道他啟動了什麽機關，書桌上一座小型魔法陣發動起來，泛出了銀灰色的光芒。

　　光芒向上升起，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個長方形的光帶。

　　迪恩認出這是遠距離通訊魔法陣，很多貴族家中都有布置。

　　光帶形成後，上面開始飄忽的出現一些景象，沒過多一會，一個聲音傳來。

　　“克拉默，你找我有什麽事?咦……”

　　伯爵的面孔出現在光幕中，隨意他看到了書房中的另外三人。

　　“大人，今天迪恩先生和傑羅姆少爺找到我……”

　　他簡單的將經過介紹了一遍，並展示了冥河血誓的內容。

　　漢佛雷德伯爵仔細聽著，最後點點頭說。

　　“好像是一筆大生意！我相信迪恩先生，傑羅姆也不是那種莽撞的人，尤阿希姆閣下就不用說了。克拉默，你代表卡佛家族簽署契約吧。我現在就動身趕往紫荊莊園，詳細的內容等我到了再談。”

　　伯爵說完就切斷了通訊，看來對這件事非常上心，沒有耽誤一秒鍾的時間。

　　克拉默關閉了這邊的魔法陣後，轉頭對其他人說

　　“既然伯爵大人同意了，我也沒什麽可說的！”

　　他說完，伸出一根手指在自己手掌上一劃，一滴血珠落在了契約書上。

　　迪恩和傑羅姆都沒有這個本事，他們兩個用佩劍劃破了手臂，將血液滴上。

　　尤阿希姆只是伸出手指，一滴血自動凝聚在他的指尖上，滴入了契約書。

　　當四個人的血液都融入到裡面後，一股無形的力量托著契約書飛到了半空中開始慢慢燃燒，最後化作一縷青煙完全消失。

　　同時四個人都感覺到靈魂上似乎多了點什麽東西，這就是契約的力量，冥河將監督所有參與者的言行。

　　“現在，你應該放心了吧?”

　　尤阿希姆看著迪恩問。

　　迪恩看看傑羅姆和克拉默，點點頭說

　　“我要說的事情是秘銀礦，富秘銀礦。”

　　身份如尤阿希姆，這位活了幾百歲，傳奇巫師，崔林魔法學院的院長，聽完這話，也不禁愣住了。

　　秘銀礦是什麽概念?富秘銀礦是什麽概念?

　　一時間無數個念頭出現在他的大腦中，然後又演變出更多種的可能。

　　克拉默則表現的更加直接，他的身影一閃，出現在迪恩面前，雙手抓住了迪恩的肩膀問

　　“你們發現了一處秘銀礦?在哪裡?規模如何?有沒有其他人知道?”

　　可能是過於激動，他黃金階的力量不由自主的外放出來，將迪恩死死壓在了椅子上，開口說話都變得有些困難。

　　“克拉默先生，還是讓迪恩慢慢說吧。”

　　沒看到施法手勢和咒語，尤阿希姆一伸手，一股冷風吹過，克拉默感覺身體一個激靈，這才冷靜了點，放開了上手上的力量。

　　“謝謝，院長閣下，這事我還要從頭說起。”

　　迪恩道了聲謝，然後把他早就編好的故事娓娓道來。

　　按照他的說法，他是在聽說了西格威爾礦區出現神秘生物後開始關注那裡，並委托某些人進行了一些秘密調查。

　　“看看這些記錄。”

　　迪恩將從曼尼那裡得到的西格威爾礦業公會的交易記錄和西格威爾警衛隊的記錄。

　　這些記錄從兩年前開始，足足有好幾大本。

　　迪恩當初得到的時候，可是花了兩天多的時間才看完。

　　如果是一個毫無目標的人，在如此多的記錄中想要找到什麽線索，可能比大海撈針還難。

　　“你想讓我們看什麽?”

　　尤阿希姆問。

　　傳奇階對於翻找資料，可沒有什麽額外的加成。

　　“請看一年前的5月，警衛隊的記錄，卡爾·波頓和德文·波頓兩位男爵報告，他們的礦洞中發生了不明生物襲擊曠工的事件，請求警衛隊前往調查。最後的調查結果是出現了變異的吞金蟲。”

　　迪恩直接將資料翻到了那頁說。

　　從姓氏上來看，這兩位男爵應該都是當初的波頓家族分裂後的分支。

　　“然後呢?”

　　尤阿希姆點頭接著問。

　　“一個星期後，這兩位男爵聘請了一位矮人探礦師。不過這個消息來自冒險者公會，我手頭沒有確實的文字資料。”

　　迪恩回答說。

　　“繼續。”

　　尤阿希姆說道。

　　“又過了三天，也就是5月22日，卡爾·波頓男爵報告警衛隊，說這位探礦師喝醉酒，掉到河裡淹死了，屍檢報告也證明了這點。”

　　迪恩又翻了幾頁，指著其中一條說。

　　“嗯……！”

　　“一周後，根據礦業協會的記錄，兩位波頓男爵開始收購其他人的礦洞，直到他們爵位允許擁有土地范圍的極限。”

　　迪恩打開礦業協會的記錄，指給其他幾人看。

　　“西格威爾礦區眼看就要枯竭，從幾年前開始，就有不少人開始拋售礦洞，偶爾有人買入，也都是一兩個。而這兩位男爵一下子買了二十多個礦洞，為此還出售了名下的其他財產，據說還向外借貸了不少錢。”

　　迪恩說完，看了看克拉默和尤阿希姆。

　　這兩人的智商肯定遠高於普通人，幾個信息串在一起意味著什麽他們很清楚。

　　“你的意思是說，去年因為變異吞金蟲的出現，讓兩位男爵起了疑心，請了一位探礦師來探查。結果因為發現了非常值錢的礦產而殺人滅口，然後開始悄悄的收購其他礦洞，準備大發一筆對吧?”

　　尤阿希姆總結了一下說。

　　“沒錯，就是這樣！”

　　迪恩肯定的回答。

　　“那你怎麽知道，他們發現的就是秘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