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分析

　　“那你怎麽知道，他們發現的就是秘銀呢?”

　　克拉默的疑問，傳奇巫師同樣感興趣，他們一起看向迪恩。

　　“我怎麽知道就是秘銀?”

　　迪恩笑了笑，又拿起來西格威爾警備隊的工作記錄。

　　“請看這條，酒吧打架的記錄。”

　　迪恩指著其中一條說。

　　這條記錄大約在半年前，一名礦工喝醉酒，和別人打架。出手較重，差點要了對方的命，所以記錄也比較詳細。

　　這名叫本森的礦工本來是在卡爾·伯頓男爵的礦上工作，出事前兩天剛被開除。

　　丟了工作心情鬱悶可想而知，他自己一個人在酒館中喝酒。後來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和另外一個人打了起來。在打架過程中，本森用一塊石頭打了對方的頭，直接導致顱骨骨折，要是不是及時送到神殿，那位小命就沒了。

　　最為凶器的石頭，警備隊的人仔細描述了一下。

　　“這塊石頭比成年人的拳頭略大，表面泛出深藍色的光芒，入手的感覺極重，肯定比常見的銅礦石要重得多。”

　　根據本森本人的交代，這塊礦石來自卡爾·伯頓男爵的礦洞，他采礦幾十年從來沒有見過，出去好奇，他順手收到了自己衣服兜中，想要找人看看是不是值錢的寶貝。

　　結果很巧的是，當天他被開除了，接下來兩天他一直在酒館中喝的爛醉，把這塊石頭忘了一個乾淨。

　　打架的時候，他自己意識都不是很清醒，抓到一個硬的東西就砸向了對方的腦袋。

　　“深藍色的光芒，入手的感覺極重。”

　　迪恩指著這句看看克拉默和尤阿希姆。

　　這兩人自然見過秘銀礦的樣子，都點點頭，但同時也搖搖頭。

　　“迪恩，不管是之前幾條記錄，還是這塊文字描述的礦石，這些都是側面證據。你還是不能證明西格威爾那裡有秘銀礦！”

　　克拉默說道。

　　也就是迪恩早已知道結果，倒推原因，才能從成千上萬的記錄中找出這幾條，並推測出彼此之間的關系。

　　可即便這樣，所有的證據也都是間接的，沒有任何直接證據。

　　迪恩當然明白，他笑了笑說

　　“克拉默先生，您在生意場上已經摸爬滾打幾十年了。請問，如果西格威爾礦區的秘銀礦真的被人發現了，和我，和卡佛家族，和崔林魔法學院有什麽關系嗎?”

　　這句話正問在關鍵點上，克拉默也明白，迪恩之所以能把此事拿出來和他們說，就是因為秘銀礦是否存在暫時還是一個未知數。知道真相的，可能只有卡爾和德文兩位男爵了。

　　尤阿希姆這時插話說

　　“迪恩，既然你今天找我和克拉默會談此事，應該有什麽想法吧?說來聽聽。”

　　迪恩想尤阿希姆點了一下頭回答說

　　“是的！不管我的推測多麽縝密，但西格威爾地區是不是存在秘銀礦的確還是一個未知數，只有親眼看到才能算數。所以，我打算邀請兩位一同和我去一趟礦區，親自進入到礦洞深處，有還是沒有不就清楚了嗎?”

　　迪恩剛說完，傑羅姆奇怪的問

　　“警備隊的記錄顯示，這位本森用於行凶的礦石還在，有必要深入到礦洞裡面嗎?找來這塊礦石看看是不是秘銀礦不就清楚了?”

　　迪恩毫不猶豫的否定了這個提議

　　“一塊礦石可證明不了什麽！就算真是秘銀礦，你知道咱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的投入有多大?把所有的風險都壓在一塊礦石上，太不理智！我相信克拉默和院長閣下也不會同意的。”

　　迪恩說完看向他們兩個，這兩人自然是點頭認同他的觀點。

　　“那我們接下來要進入礦洞?西格威爾地區有數百個礦洞，我們進入哪個?卡爾和德文男爵的礦洞?他們如果真的發現了秘銀礦，肯定會嚴守洞口，不放任何人進入的。”

　　傑羅姆擔心的說。

　　其他礦洞中可能還沒有出現秘銀礦，而有嫌疑的又不讓進，這的確是個問題，如果最近沒有出現地下神秘生物生吞了冒險者公會兩個團隊的話。

　　“這也是我召集這次會議的原因，冒險者公會那邊最近出了點事，幾位是否清楚?”

　　迪恩問道。

　　三人都是搖搖頭。他們也算是忙人，平白無故的誰會去關心冒險者公會的事情?

　　“那我就來簡單的介紹一下吧……”

　　迪恩將今天他打聽到的消息大致說了一遍。

　　他說完後，三人都是沉默不語。

　　尤阿希姆院長用手指敲擊了椅子扶手幾下問

　　“你是說，西格威爾礦區那邊已經全面封鎖了?”

　　“是的，根據我打聽到的消息，警備隊和冒險者公會聯手封鎖了整個礦區，只等兩位黃金階一到，就要開始大規模搜索了，現在沒有人能夠輕易進入礦區。”

　　迪恩回答說。

　　“如果等到他們開始行動，咱們再要進入礦洞探查，必定受到影響。甚至有可能會被人暗中盯上，那樣……”

　　克拉默摸著自己的下巴小聲說。

　　“難道我們不能以消滅地下神秘生物的借口進去嗎?”

　　傑羅姆可能是在魔法學院中待的時間長了，對於事情的看法稍顯稚嫩。

　　迪恩搖頭說

　　“這樣做的目的太明顯了，更容易一起別人的懷疑。要知道，咱們進去的目的無非就是為了驗證秘銀礦到底存不存在。如果一旦被人注意到，那我們豈不是為別人忙活一場?”

　　“那你意思是，趁著冒險者公會暫時沒有行動，我先秘密的潛入?”

　　尤阿希姆問。

　　“沒錯！不僅是秘密潛入，還要同時準備好大量的現金。”

　　迪恩回答。

　　“只要確定了秘銀礦的存在，立刻就將所有的礦洞都買下來。”

　　克拉默補充說。

　　他在商場上幾十年的經驗可不是白混的，立刻就抓住了迪恩的想法。

　　“就是這樣，不過有幾點需要注意。第一，西格威爾礦區本來是一個侯爵領，光憑卡佛家族一家，恐怕吃不下這麽多的土地，現在正是拉盟友一把的好時機。院長閣下，崔林魔法學院中的一些巫師也應該有貴族身份吧?總之要湊足能買下整個礦區的貴族數量！”

　　迪恩伸出一根手指說。

　　克拉默和尤阿希姆都老於世故，這個問題自然造就想到，迪恩無非就是提個醒。

　　“第二，購買礦洞的錢要盡快籌集。西格威爾礦業協會的轉讓記錄大家剛才也看了。一個礦洞的價格大概在一百萬到五百萬之間，現在神秘生物鬧得正歡，價格估計還能低點。但是想要將數百礦洞都買下，差不多也需要近十億克朗。”

　　十億克朗，別說是普通人，絕大多數貴族一輩子都沒有見過這麽多錢。

　　迪恩估計，卡佛家族加上崔林魔法學院，想要在倉促間一下子拿出這麽多錢也是不可能的。

　　當然，只要漢佛雷德伯爵和尤阿希姆院長還沒有蠢到家，就不會認為他們兩家能吃獨食，否則波頓家族就是前車之鑒。

　　拉攏一大票的盟友，分攤利益，分擔風險，才能確保自己的那份。

　　所以，籌錢這個環節，可能是最容易的。

　　“第三，要集中購買，最好是有多家同時出面和各個礦主溝通議價，一旦消息確認了，要在兩三天內完成所有交易，不給其他人反應的時間。如果有人不願意賣，就砸大價錢。”

　　“如果有人就是不賣怎麽辦?”

　　傑羅姆問。

　　“那也沒辦法，我們只要控制了百分之五十到六十的礦洞，整個礦區其實基本就算是在我們的地盤了。別忘了，無論如何，卡爾和德文那兩位手裡還有二十多個礦洞呢，你覺得他們會出售嗎?”

　　迪恩反問他。

　　想要買下整個礦區有點太貪心！

　　人貴有自知之明，能控制大半秘銀礦，其中的利益就已經是難以想象的天文數字了。

　　尤阿希姆聽到迪恩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很意外的看看他，帶著欣賞的口氣問

　　“還有什麽要補充的?”

　　迪恩先是搖了一下頭，然後皺起眉頭說

　　“我總覺得自己好像漏了什麽，可只是一種感覺。具體……”

　　他沉吟著沒說下去。

　　克拉默和尤阿希姆對視了一眼，然後笑著對迪恩說

　　“在你這個年齡，能想到這麽多，已經讓人感到難以想象了。至於你漏掉的……應該就是兩位波頓男爵吧?”

　　“兩位波頓男爵?”

　　迪恩眼前一亮，一下子反應過來。

　　由於時間太緊急，他一直把精力主要放在了如何應付眼前的突發狀況上，對於兩位波頓男爵那邊沒怎麽納入到考慮范圍，但仔細一想，才發現這兩人身上存在著很大的變數。

　　他們兩個在一年前就知道了秘銀礦的存在，為什麽一直沒有開采?甚至將礦工都開除了?埋在地下的秘銀礦又不能自己變成現金，那他們在為什麽保密?

　　他們能發現秘銀礦很可能和一次突然出現的地下變異生物相關，那這次出現的神秘生物和他們兩個有沒有關系?

　　最關鍵的一點是，作為地頭蛇，卡佛家族和崔林魔法學院在大規模收購礦洞的時候，想要瞞過他們可不容易。

　　這兩位男爵會如何反應?他們要是泄露了消息怎麽辦?

　　稍微一細想，之前被漏過的諸多重要問題一一浮現上來。

　　“該死！”

　　迪恩揮了一下拳頭。

　　這麽重要的因素，之前怎麽就沒考慮到呢?

　　不過同時，他也意識到，活了一百多歲或者好幾百歲的老家夥沒有一個易與的，他所忽視的問題，人家一下就指出來了。

　　“好吧，既然你有什麽要說的了，那現在大家不妨聽聽我的想法。”

　　尤阿希姆看著迪恩，傑羅姆和克拉默說。

　　見三頭都頭來詢問的眼神，這位傳奇巫師微微一笑

　　“迪恩，你的觀察力非常敏銳，我從來沒有見過像你這樣，能從雜論無章的信息中捋出條目，歸納匯總成為有用信息的人。我想問一下，你有興趣加入崔林魔法學院嗎?”

　　這話說的三人都是一愣。

　　現在，應該不是討論這個問題的時候吧?

　　迪恩眨了眨眼睛說

　　“院長大人，您的邀請令我受寵若驚，可是……”

　　“好吧，我明白，如果以後你有意的話，崔林魔法學院的大門隨時為你打開。”

　　問完這事，這位院長大人手指敲擊了幾下椅子扶手接著說

　　“迪恩帶來的這個消息到現在雖然沒有確實的證據，可從其他方面來分析，西格威爾礦區內出現了珍貴礦藏的可能性很高。最有可能的是秘銀，當然也不排除其他可能性。大概一周後，冒險者公會將組織人員對礦區進行大規模探索。那時候，這個秘密想要保住幾乎不大可能。所以，我們要趁著這個時間，用最短的時間來確定西格威爾那裡到底有什麽礦藏，並出手盡可能多的買下分散在數十名貴族手中的礦洞。”

　　尤阿希姆的歸納能力很強，幾句話就將接下來要做什麽，大致說了清楚。

　　“現在，一共有四個方面的事情亟待解決。探索礦洞，甄選和拉攏盟友，與現在的礦主接觸，盯住卡爾和德文兩名男爵的動向，如果需要的話，把他們兩個先軟禁起來。”

　　克拉默說的更加細化。

　　“在消息透露之前，我們購買礦洞的價格是即將枯竭的銅礦價格。消息透露之後，可就是尚未開發的秘銀礦價格。這裡差了多少倍，我不說大家應該也能多少猜到，所以……能否做到保密，成為了這次行動的關鍵。”

　　說到這裡，尤阿希姆的臉色變得非常嚴肅。

　　“閣下，需要我們怎麽做?”

　　克拉默主動問，他知道這話其實主要是對他說的。

　　“所有知情人，統一管理，任何人不得單獨待在自己的房間中。任務分層發布，所有外出人員不能知道這次行動的真正目的，又有人行動的步驟由後方統一指揮安排，不得擅自修改。”

　　院長說完，克拉默表示完全同意。

　　然後，兩人就彼此出資比例做了一個商議，最終的結果是雙方各負責一半。

　　這相當於表明了態度，貴族和巫師將共同擁有這個礦區，彼此製衡。

　　接下來就是雙方一些合作的細節，不過在礦產沒有確定下來之前，比較粗略的約定一下就行了，沒必要說太詳細。

　　等到兩人談完，迪恩看看牆上的座鍾，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

　　“好了，該說的基本都說完了，那咱們現在就定一下出發的時間吧。”

　　尤阿希姆說。

　　“伯爵大人大概要明天才能感到紫荊莊園，我建議明天中午的時候咱們再動身。”

　　克拉默先說道。

　　“我無所謂！”

　　迪恩表示。

　　反正通過冥河血誓他已經拿到了固定的利益，接下來他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進入礦區，確定一下真正的礦藏是什麽就好。

　　當然了，他早就知道那是是一個巨大的秘銀礦脈，開采百年都不成問題。

　　“好吧，就明天中午，到時候請在崔林魔法學院集合，我將會帶你們直接前往礦區。”

　　尤阿希姆說。

　　“傳送陣?我記得西格威爾城沒有布置傳送陣啊！”

　　迪恩問。

　　在當前這個階段，傳送者還屬於戰略級別的重要設施，除了魔法學院和各國的都城外，其他城市很少會布置。

　　“沒有傳送陣，不代表人做不到！”

　　尤阿希姆說完，身體上慢慢起了幾道波紋，然後逐漸淡化最終消失在空氣中。

　　“傳送魔法?院長大人這次可真是準備下血本了！”

　　傑羅姆感歎說。

　　“和秘銀礦比起來，這點本錢不值一提。迪恩，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太多，可能還要聯絡很多人，恕我不能招待了。傑羅姆少爺，您是自己離開，還是明天和我一起去魔法學院?”

　　克拉默問道。

　　“我自己走吧。迪恩，你呢?”

　　“我也要趕快回去做些準備。”

　　“嗯， 看來今天晚上，對於很多人來說將是一個不眠之夜啊。”

　　“也是改變很多人命運的一夜！”

　　克拉默說完，向兩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迪恩和傑羅姆與老管家告別後，坐上馬車趕回了安德萊赫特。

　　回到旅店中，艾莉和迪恩說了一下當天拜訪齊格大師的事情。

　　飯桶在那裡每天接受嚴格的訓練，現在已經掌握了初級暴風劍術。一直對其他種族有成見的齊格對於飯桶倒是青睞有加，傳授劍術的時候算是傾囊相授，兩人現在關系還真有了點師徒的味道。

　　迪恩則把他今天的行程大致說了一遍，尤其是關於和卡佛家族還有崔林魔法學院的約定。

　　“才1.5%?太少了點吧?欸?等等，我的那份呢?”

　　艾莉一臉質問的神色。

　　“我的不就是你的，也是大家的嗎?你覺得我是那種小氣的人?”

　　迪恩說道。

　　“哦，那倒是。可為什麽只有1.5%?這也太少了點吧?”

　　艾莉還是感覺很虧的樣子。

　　“少?你要是知道一座秘銀富礦一年的純利潤有多少就絕對不會這麽說了。另外，我除了發現可能存在礦藏外，什麽投入都沒有，乾拿1.5%可一點都不算少。”

　　迪恩回答她說。

　　“一年的純利潤有多少?”

　　艾莉對礦產一類的東西完全不了解，連個大概的概念都沒有。

　　“可能會超過百億克朗！”

　　“什麽?！”

　　艾莉被這個恐怖的數字直接嚇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