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西格威爾礦區

　　“西格威爾銅礦區?”

　　對於這個剛從幾位掮客口中得知的消息中帶的名字，迪恩一點都不陌生，或者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作為艾拉斯最大的銅礦，這個礦區每年出產的生銅佔了整個國家總產量的六成左右。

　　幾百年前，這片礦區應該屬於波頓家族，一位侯爵的領地。銅礦所有的收入都歸侯爵家族所有，波頓家也因此成為了整個艾拉斯富有程度能排在前三的家族。

　　任何有錢人都會招來羨慕嫉妒恨和各種算計，這個家族也一樣。比較不幸的是，波頓家族的兩位家主都因為意外事件而喪生，使得那些算計他們的人有了下手的空間。

　　經過多次內訌後，整個家族分裂，領地被分為了幾十份。

　　本來這種事情在貴族間屬於禁忌，任何一個稍微有點腦子的人推彼及此都知道，一旦開了口子，分裂很有可能就發生在自己身上，所以絕大多數貴族都不會對此坐視不理。

　　可波頓家族太有錢，行事也太高調了點，在帝國皇室和幾大公爵的默許下，曾經不可一世的波頓家族灰飛煙滅，隻留下了幾位男爵，剩余的領地都被其他貴族以各種方式瓜分。

　　如今的西格威爾礦區分屬於數十個不同的勢力。

　　由於開采的是同一片銅礦，誰開采的多些，其他人的收入自然就會變少，因此各種開新礦洞，濫采的情況層出不窮。加上數百年過去了，西格威爾礦山幾乎被挖空，銅礦收入大幅度降低，很多小礦主因為入不敷出不得不停止采礦，大礦主也多是維持了一個收支平衡的狀態。

　　迪恩熟知這裡當然不是因為銅礦，他很清楚，銅礦只是這個礦區第一層的礦產，下面是……

　　“你在說什麽?”

　　艾莉聽見迪恩自己在念叨，奇怪的問。

　　“剛才從打聽到點消息，有一隻冒險小隊失陷在西格威爾礦區了。”

　　迪恩回答說。

　　“西格威爾?產銅礦的那個西格威爾?”

　　艾莉問。

　　她上過地理課，對於這個名字不算陌生。

　　“嗯，就是那。”

　　迪恩點點頭。

　　西格威爾位於安德萊赫特西北，兩地相距兩百多公裡，有多條道路相連。如果是騎馬前往，一天多點的時間就能到達。

　　迪恩從掮客那裡得到消息是，一個多月前，西格威爾礦區突然出現了不明地底生物，很多曠工遇襲，還死了幾個。

　　礦主委托冒險者公會對此進行調查，如果能清除最好，不能清除的話最起碼也要探知是哪種地底生物。

　　安德萊赫特城的一隻冒險小隊接受了這個C級任務，進入了西格威爾礦區，結果一個月過去了，一個人都沒出來。

　　按照計劃，他們的行程應該在一周左右，所攜帶的補給也不會超過兩周。遠遠超出預期時間，說明這隻小隊要麽團滅，要麽就被困在了地下。

　　冒險者公會因此發布了緊急任務，另外一隻冒險小隊前幾天剛剛出發前往救援，也不知道最終的結果會如何。

　　“哈，都快開采完畢的礦坑，礦主也不知道怎麽想的！有不明生物出現直接封了不就好?何必找冒險者公會呢?現在賠了錢，問題沒有解決，還連累人家生死不明！”

　　艾莉對於任務委托人好像很不滿的樣子。

　　彩虹羽翼小隊現在也在接各種任務，萬一哪天碰到了這種情況，死的不明不白的，想想心裡就不舒服。

　　“艾莉小姐，冒險者不就是這樣嗎?”

　　倒是塔古娜看得開。

　　“啊……”

　　巴卡也想說兩句，被迪恩一巴掌給扇回去了。

　　“那不一樣！能看得見的危險再大我都不怕，可死在暗無天日的地下?”

　　一想到死後，自己的屍體上爬滿了老鼠蟲子一類的東西，艾莉身體哆嗦了一下，趕快將這個可怕的念頭丟出了大腦。

　　“那也是身為冒險者應有的覺悟。只有足夠幸運的人才能挑選自己以什麽方式，死在什麽地方。”

　　迪恩說道。

　　“願泰摩拉能保佑那隊失蹤的冒險者！”

　　艾莉做了一個祈禱的手勢。

　　“走吧，與其同情心泛濫，不如把咱們自己的任務做好，有很多平民在等著咱們的幫助呢！”

　　迪恩還是比較現實的。

　　“哦！”

　　艾莉連忙跟上迪恩的腳步。

　　這天，彩虹羽翼小隊又完成了七個任務。

　　之後連續數天，他們基本都保持在每天七八個任務的水平。

　　按照奧萊格和奧利佛這兄弟兩人的說法，彩虹羽翼小隊有極大的希望打破從F級晉升到E級的時間記錄。

　　當前記錄是一個月零兩天，迪恩他們如果能繼續保持這個態勢，估計半個月就夠了。

　　“好了，我可不關心那個。說說最近有什麽新聞沒有?”

　　迪恩這些天和奧家兄弟混的熟了，說話也隨便起來。

　　“新聞?你應該去問問那些家夥。”

　　奧利佛一手拿著迪恩送給他的煙卷，指指大廳中的掮客說。

　　煙絲是老煙槍珍藏的精品，被盜賊工會的人抓走，老煙槍來不及拿自己的東西。煙絲被迪恩翻出來後，當成禮物送給了奧萊格和奧利弗。

　　“那些家夥十句話裡有九句是假的，他們的話我哪敢相信！”

　　迪恩撇撇嘴說。

　　“沒那麽誇張！只要你舍得花錢，一般來說消息的真實度還是有點保障的。”

　　奧利佛吐出一個煙圈說。

　　“算了。嗯，西格威爾銅礦那邊的事情怎麽樣了?”

　　迪恩壓低聲音問。

　　“咦，你對那邊感興趣?”

　　奧利佛奇怪的看了他兩眼。

　　“小子，別怪我沒提醒你，連C級的冒險隊都陷進去了。前幾天去營救的是一隻B級冒險小隊，隊伍裡面至少有5名白銀階。如果他們都救不出來，你去了也是送死。”

　　“我知道，就是好奇問問而已。”

　　迪恩乾笑兩聲。

　　嘴上這麽說，心裡可不是那麽想的。

　　當利益大到一定程度的時候，所謂的風險就會被自動無視掉。

　　有句話怎麽說的來著?在百分之三百的利潤下，資本家會出賣絞死他們的繩索。

　　西格威爾礦上的利潤可不止百分之三百，迪恩只是想想都感覺全身發熱，心跳加速。

　　“負責營救的B級小隊進去幾天了，現在還沒有消息傳回來。天知道發生了什麽！但願別再出事了。”

　　奧利佛搖著頭說。

　　“這樣啊……”

　　迪恩點點頭。

　　對那邊的事情有了一個大致的評估後，迪恩接了新的任務。

　　不過這次他讓艾莉等人先去跑任務，自己則留在了冒險者公會，和幾名掮客聊了起來。

　　“曼尼，你對西格威爾城那邊的情況了解嗎?或者認識什麽人嗎?”

　　迪恩談話的對象，正是上次向他推銷自己的曼尼。

　　西格威爾礦區已經存在了數百年，開始的時候只是在礦區外圍自然形成了數個小鎮，後來隨著人口的不斷增多，小鎮的范圍不斷擴大，彼此融合，最後變成了現在的西格威爾城。鼎盛時期，西格威爾的人口甚至超過了安德萊赫特，只是這些年隨著銅礦的枯竭，越來越多的人離開那裡。

　　作為一個依靠礦業的城市，西格威爾的其他行業並不發達。所以一到假期的時候，總有大量的曠工湧入安德萊赫特，享受這個商業城市所帶來的各種便利，也因此，兩個城市的關系向來比較緊密。

　　“西格威爾?當然了，就是不知道迪恩先生想要打聽什麽?”

　　曼尼見來了生意，自然喜笑顏開的問。

　　迪恩沒說，而是看看左右。

　　身為掮客的曼尼自然明白什麽意思。

　　低聲說道

　　“請跟我來。”

　　兩人出了冒險者公會，來到不遠處的一家酒館，曼尼和老板打了一個招呼，帶著迪恩上了二樓，進入到一間安靜的房間內。

　　迪恩找了一張椅子坐下，掏出幾枚銀幣塞到了曼尼手中問

　　“我想知道，你對西格威爾那邊的礦業協會熟不熟?”

　　“礦業協會?……”

　　曼尼有點奇怪，不過馬上又恢復了正常表情說

　　“有幾個老熟人在那邊，迪恩先生您……”

　　“是這樣……”

　　兩人在酒館中密談了一個多小時，迪恩回到冒險者公會，曼尼則從另外一個方向離開了。

　　接下來的幾天依舊平靜無事，如果奧萊格和奧利佛預測的那樣，彩虹羽翼小隊用了半個月的時間，成功進入到了E級。

　　E級任務比F級報酬要來的多，內容也更加豐富。像是護送物品，護送人，打聽情報等都有不少。

　　可比較了一下效率，迪恩沒有改變之前的策略。有黑眼睛在，找東西這種沒有任何危險的任務，還是最劃算的。

　　反正他也不是為了那不值得一提的報酬。

　　就在晉升E級的第二天，一位崔林魔法學院的學徒找到了迪恩所在的旅店，通知他傑羅姆完成任務回來了。

　　聽到老朋友的消息，迪恩自然很高興，和艾莉他們說了一聲後，趕到了魔法學院。

　　等迪恩看到傑羅姆辦公室的時候，他正埋頭寫什麽東西。

　　“嘿，傑羅姆，你終於回來了。”

　　迪恩打個招呼說。

　　“哈，歡迎你，迪恩！”

　　傑羅姆張開雙臂和迪恩擁抱了一下，然後抱歉的說

　　“不好意思，本來我是想去拜訪你的，可這些該死的報告！”

　　他指指桌子上摞起，足有一尺高的各種文件。

　　“理解！”

　　迪恩報以同情的眼神。

　　魔法學院向來注重流程環節，加上幾千年來形成的各種繁雜冗長的規章制度，就造成了想要做什麽事情都要先簽署一大堆的文件，等完成了，還要寫雙倍數量的報告。

　　“任務完成的怎麽樣?”

　　“馬馬虎虎。”

　　傑羅姆簡單的說了一遍。

　　他被老師派去南方的無盡山脈中采集集中罕見的魔法材料，可惜路上不算太順利，遭遇了幾次魔獸的襲擊，和他同去的兩位同伴受了傷，他們不得不提前返回。

　　幸運的是在回來的路上碰到了一場拍賣會，恰好有他們想要的東西，雖然花了不少錢，老師安排下來的事情算是完成了。

　　“一百多萬克朗啊！”

　　傑羅姆一臉的心疼的說。

　　“花錢能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迪恩安慰他道。

　　“你不缺錢，所以才會這麽說！你不知道我要賺這麽多錢，要花多少時間嗎?”

　　傑羅姆歎口氣說。

　　“賺錢就是為了花的，沒有了可以再想辦法。”

　　迪恩又怎麽會不知道缺錢的痛苦?

　　所以穿越了這麽長時間，他一直在為掙錢而努力著。

　　“啊，對了，還沒問你們在科基拉山脈中的收獲怎麽樣?”

　　傑羅姆問道。

　　迪恩簡單的後面的形成大致說了一遍，尤其是在一起礦坑倒霉的那些日子。

　　“哈，沒想到你也有走霉運的日子！”

　　傑羅姆有點意外的說。

　　“我的運氣一向不好，說實話。前面的冒險那麽順利，倒是讓我挺意外的。”

　　迪恩笑著說。

　　“哦，對了，差點忘記。”

　　傑羅姆剛要和迪恩說笑兩句，突然想了什麽，從空間戒指中拿出了二十瓶藥劑。

　　“喏，這是你指明要兌換的真實藥劑。居然被你猜中了，那位大師雖然很不情願，但最終還是同意交換了。”

　　迪恩說了一聲謝謝，然後將藥劑收起來。

　　“對了，你前幾天找我什麽事?不會是專門為了索要真實藥劑而來吧?”

　　傑羅姆打趣的問。

　　迪恩第一次來的時候，還真是為了此事，不過傑羅姆現在這麽說了，他自然不能承認。

　　“你現在是不是很缺錢?”

　　迪恩問他。

　　“咦?你的意思是……?”

　　傑羅姆剛剛花出去一百多萬，同時也清楚迪恩不是那種無的放矢的人，興趣一下就上來了。

　　“現在有筆大生意，不知道你做不做?”

　　迪恩壓低了聲音小聲說。

　　“大生意?是什麽?”

　　傑羅姆看到迪恩的表情，猜測這個“大”可能已經超乎普通范疇了。

　　“是什麽現在還不能對你說，不過如果你想要加入，我算你一份。”

　　迪恩口風很緊的說。

　　“這……”

　　利益和風險對等，傑羅姆作為三環巫師，腦子自然是好使的，看迪恩的樣子，也知道這事沒那麽簡單。

　　“能不能給點提示?”

　　他看著迪恩問。

　　迪恩想了想，在他耳邊輕輕說了一個詞。

　　“你說……”

　　聽到這個詞，傑羅姆差點蹦起來，聲音提高了八度。

　　好在迪恩有準備，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傑羅姆興奮的渾身都有點發抖，眼睛死死盯住迪恩，半天沒能說出話來。

　　過了一會，迪恩看他激動的情緒稍微過去，這才松開手問

　　“怎麽樣，加入嗎?”

　　“你……確定?”

　　“百分之九十吧。”

　　“幹了！”

　　傑羅姆說完，喘著粗氣，一屁股坐回到椅子上。

　　“不過這事現在還不宜動手，最起碼咱們得先做點準備。”

　　迪恩在原地走了幾步，伸出一根手指說。

　　他之前腦子中已經有了大致的計劃，現在傑羅姆加入的話，需要稍微調整一下。另外，借助他的身份，沒準準備還能做得更加充分一些。

　　“準備什麽?”

　　傑羅姆現在腦子中都是迪恩說出來的那個詞，平常冷靜睿智的巫師，現在和一名貪婪的商人也沒什麽區別。

　　“這個我需要考慮兩天。到時候我給你列一個單子，你幫忙買點東西，有些可能還需要你在學院內部購買。總之，咱們分頭行動，別讓有心人看出來。”

　　迪恩強調說。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做好保密工作。

　　“嗯，明白！對了，迪恩，這個消息除了你之外還有其他人知道嗎?”

　　傑羅姆緩過神來問。

　　迪恩一說保密的事情，他有些木然的大腦重新開始運轉，也想到了更多方面。

　　“暫時沒有，現在就你和我知道，我連其他同伴都沒說呢！”

　　迪恩回答道。

　　“這……就你和我?這……可……咱們……”

　　傑羅姆都不知道應該用什麽語言來表達自己的想法了。

　　蛇吞象，那是會被撐死的！

　　“嗯， 暫時而已。不過事情得一步步來，要不然還有你我什麽事嗎?”

　　迪恩笑著說。

　　“這到是！”

　　傑羅姆深吸一口氣，穩定了一下自己情緒，腦子開始運轉起來。

　　兩人仔細談論了數個小時，迪恩才離開崔林魔法學院回到旅店中，臨走前將那只和笛卡爾先生聯系的鈴鐺還給了傑羅姆。

　　接下來的幾天，兩人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該幹什麽還幹什麽。只有到了晚上，笛卡爾會在旅店和魔法學院之間往複奔波好幾次，為他們兩個傳達信息。

　　同時，迪恩從曼尼那裡了解到一些西格威爾礦業公會的一些內部消息。

　　“在礦坑中出現神秘生物之前，有人出手買下了一部分拋售的礦洞。可自從神秘生物出現後，礦洞價格一落千丈，現在基本無人問津。”

　　這是曼尼告訴迪恩的。

　　“迪恩先生，您該不會是想要買一個礦洞當礦主吧?”

　　曼尼小心的問。

　　迪恩笑著搖搖頭，沒有直接回答。

　　曼尼見他沒生氣，繼而接著說

　　“現在礦洞的價格的確便宜，不過西格威爾的銅礦基本都快枯竭了，加上裡面現在不乾淨，根本沒法開工，入手恐怕不是什麽好時機啊！我倒是知道另外幾個賺錢的項目，如果您不介意的話……”

　　迪恩沒等他說完，塞給他一枚金幣

　　“謝謝你的消息和提醒，我會考慮的。”

　　掂掂手中的資料，迪恩露出一個曼尼看不懂的笑容，告辭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