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掮客

　　迪恩無奈的搖搖頭，一把拉上還在發愣的艾莉，離開了裁縫陶德家。

　　“哈夫先生，我們的任務完成了，那個東西應該給我們了吧?”

　　迪恩對鐵匠說。

　　鐵匠剛剛看到艾莉輕易的送出一個銀幣，也知道眼前這些冒險者恐怕並不簡單。

　　慌忙從懷裡掏出一個鐵牌送到了迪恩手上。

　　這個鐵牌和冒險者身份證明鐵牌大小差不多，不過材質明顯不一樣，顯得粗劣了不少。上面只有一個編號，沒無其他圖案。

　　這是冒險者公會給任務發布者的一個憑證，一旦任務完成，將鐵牌交回，證明冒險者順利完成了任務。

　　迪恩收起鐵牌，帶著其他人回到鐵匠鋪，叫上塔古娜向冒險者公會走去。

　　“怎麽很震驚?”

　　看到還沒緩過神來的艾莉，迪恩問道。

　　“嗯，他們，他們……”

　　艾莉不知道說什麽好。

　　貴族之間不管是說話做事，從來都是彬彬有禮。你可以說這是虛偽，但至少從表面上，讓人感覺很好。

　　“你以為小市民的生活是什麽樣子?”

　　迪恩問她。

　　艾莉要是知道，還至於這麽驚訝嗎?

　　“你不知道在這個大陸上，有多少人每天掙扎於溫飽之間！對於他們來說，能吃到一頓肉，就算是諸神的恩賜，偶爾能喝到一次酒，品嘗一次蜂蜜的味道，簡直就是畢生難忘的美妙回憶了。”

　　迪恩緩緩說。

　　這事情他碰到可就多了去了。

　　“如果能幫幫他們……”

　　艾莉猶豫著說，她自己也感覺似乎有點不妥。

　　“嘿嘿……”

　　迪恩一笑，沒接話頭。

　　艾莉很聰明，他不說也能自己想通。

　　類似哈夫，陶德這樣的人，世界上不知道有多少，幫的了一個，十個，百個能幫得了所有?

　　這些人的生活頂多算是清苦一點，咬咬牙生活下去也沒問題。

　　比他們境況更加窘迫也大有人在。

　　一行人帶著古怪的氣氛回到了冒險者公會。

　　門口的撒魯看到幾人出去了一個小時就回來了，臉色微變，其他人也一樣。

　　這麽快就回來，該不會是放棄任務了吧?尤其他們還是第一次來冒險者公會，這麽想的人佔了絕大多數。

　　迪恩沒管這些關注的目光，徑直走到了交任務窗口，看到鐵欄杆後面坐的人竟然還是奧萊格。

　　雖有些驚訝，他還是拿出任務鐵牌遞過去說

　　“奧萊格先生，任務完成了。”

　　“奧萊格?小子，你認錯了，我是奧利弗。不過你不是第一個認錯的，我就不和你計較了。”

　　鐵欄杆後面的人一臉不滿的說。

　　“呃……”

　　迪恩揉了揉眼睛。

　　沒錯，還是這位身材和侏儒差不多的人類，這麽明顯的特征他沒理由認錯啊！

　　轉頭看看旁邊的接任務窗口，他這才反應過來，原來是雙胞胎。

　　“抱歉，奧利佛先生，你和你的兄弟長的太像了，我沒認出來。”

　　迪恩帶著一臉無奈說。

　　奧利佛哈哈大笑

　　“哈哈，每次看到這種表情我的心情都會變得很好。咦，你們完成任務了?”

　　笑到一半，他才意識到迪恩是來交任務的。

　　才一個小時，就算是F級的任務，也太快點了吧?

　　奧利佛伸手拿過鐵牌，

然後翻開記錄對比了一下任務編號。　　沒問題，對上了。

　　“小子運氣不錯啊！”

　　奧利佛感歎一聲。

　　對於這種簡單的任務，有時候走了****運，快速完成也並非不可能。

　　迪恩也沒有解釋。

　　“好了，記錄完畢，報酬到月底來結。另外，把你的身份牌拿來。”

　　奧利佛對迪恩說。

　　按照正常流程，冒險者完成任務報備後，公會是要派人去雇主那裡詢問一下情況的。

　　一方面確認冒險者真的完成了任務，任務憑證不是他們偷的搶的，另外一方面，就是要確認他們在完成任務的過程中表面如何。

　　畢竟冒險者公會是正規的大型組織，也比較珍惜自己的名聲，萬一有某些家夥在完成任務的同時，給雇主惹了更大的麻煩，那人家怎麽可能心甘情願的支付報酬?

　　為了避免出現類似的情況，回訪制度一直是冒險者公會必走的流程。

　　如果是高級任務，回訪一般都比較及時，可對於F級任務來說，單獨為此跑一趟顯然有點得不償失，按照以往的慣例，一般都是一個月一次。迪恩他們自然也只能等到月底才能拿到任務酬勞了。

　　將身份牌交給奧利弗，他伸手拿過去插到了手邊的凹槽中，然後在一個類似打字機的東西上敲擊了兩下。

　　“積分已經加上！本來應該是見過雇主之後再給你的，不過看在你是第一次來，想必也不會騙我，提前給你好了。”

　　奧利佛將身份牌扔還給迪恩。

　　迪恩說了聲“謝謝”，轉身又來到了接任務窗口。

　　剛才的一系列對話，奧萊格應該都聽到了，看見迪恩後笑著問

　　“怎麽樣，我和奧利佛長的很像吧?哈哈……”

　　看來這兄弟兩人都有一樣的惡趣味。

　　為了打好關系，迪恩倒是和他閑聊兩句，隨後繼續要求接手新任務。

　　有了第一次後，第二次更加順暢，迪恩很快看中一個任務，奧萊格記錄了一下，彩虹羽翼小隊再次出發。

　　這次依然是尋找東西的任務，委托人住在楊樹大街，距離仙人掌大街較遠。

　　迪恩出門後就叫了兩輛馬車，沒用多一會就趕到了。

　　和前一個任務的流程基本相似，黑眼睛一出馬，只要是帶氣味的東西都逃脫不了它的搜尋范圍。

　　等彩虹羽翼小隊在一個多小時後再次返回冒險者公會的時候，很多人看他們的眼神明顯不一樣了。

　　撒魯吹聲口哨說了一句

　　“有意思的小子。”

　　有意無意的重新將迪恩等人打量一遍。

　　這次，他那隻獨眼中的目光如有實質，似乎能隔著衣服將人看穿一樣。

　　迪恩裝作沒感覺到，來到了交任務窗口。

　　看到迪恩再次這麽快回來，奧利佛吧嗒了一下嘴唇問

　　“年輕人，你不會又完成任務了吧?”

　　“是啊，今天我可能是受到了泰摩拉女士的眷顧呢！”

　　迪恩隨口說了一句，然後將任務鐵牌交上去。

　　奧利佛記錄完畢後對他說

　　“這次的積分我可不能提前給你了。”

　　“沒關系，反正一起結算也是一樣的。”

　　迪恩無所謂的擺擺手。

　　第三次來到接任務窗口的時候，奧萊格倒是沒廢話，直接將人物列表扔給他。

　　迪恩其實早就選好了，直接指定了一個尋找東西的任務轉身離開，整個過程連五分鍾都沒用。

　　這次的任務地點更遠，在靠近安德萊赫特城東，迪恩等人坐馬車趕過去都用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

　　還是找東西的任務，過程依然簡單，黑眼睛用了不到10分鍾就找到了。

　　等他們再次返回到冒險者公會的時候，門口的撒魯在看到後先是小小驚訝了一下，然後還伸出大拇指算是稱讚。

　　第三次走到交任務窗口後，奧利佛以手支頜，另外一手敲擊面前的石台面

　　“又完成了?”

　　“嗯，是的。”

　　迪恩沒有矯情，很簡單的回答。

　　“一次是幸運，兩次是碰巧，那三次……你打算怎麽解釋?”

　　這話問的，似乎沒給迪恩多少退路。

　　迪恩無奈的笑笑

　　“其實也沒什麽，你要是有個好鼻子，也能做到。”

　　說完，他還特意摸摸自己的鼻子。

　　“好吧！反正最近有撒魯那個家夥擋在門口，這裡冷清了不少，正愁沒人接低級任務呢。看你們也不像是那種沒有準備輕易送死的蠢貨，那就多給你們點方便好。”

　　奧利佛伸手指指旁邊，迪恩心領神會。

　　冒險者公會的規矩有不少，不過這裡的人肯定不是那種死守規矩的人。

　　作為一個遍布了整個費林大陸的組織，其做事原則也有不少靈活的地方，對於有潛力的團隊重點培養，給予照顧是最常見的手段。

　　迪恩在極短的時間內連著完成了三個F級任務，有心人稍微一算就知道，他們的時間大多花在了趕路上，做任務的時間加在一起也沒多久。

　　別小看F級任務，如果丟失的東西好找，人家自己早就找到了，何須要委托冒險者公會?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連續解決三個任務，不管使用了什麽手段，都不是普通冒險者的能力范疇，稍微給點照顧自然不在話下。

　　來到接任務窗口後，奧萊格更加直接

　　“一次性選三個任務吧，省的跑來跑去的，在路上浪費時間。”

　　迪恩會意的接過任務列表，朝他善意的笑笑。

　　挑選任務沒什麽好說的，還是以找東西為主。

　　像是安德萊赫特這樣超過百萬人口的大城，每天丟東西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其中一部分可能會自己找回來，但大多數都是杳無音信了。

　　若是家裡富裕的倒是還好，丟點東西也無所謂，窮人家或者是比較丟的東西比較在意，那就只能找人幫忙。

　　像這樣的任務難道去找城防衛兵或者警衛隊?

　　其中大多數都落在了冒險者公會上。

　　托撒魯的福，冒險者公會的進入門檻高，積壓了大量的F級任務，迪恩可挑選的范圍倒是很大，足有上百尋找物品的任務可隨意選擇。任意從其中挑選了三個，彩虹羽翼小隊又出發了。

　　這次跑的路更多，等完成的時候已經天黑，一看再返回冒險者公會沒什麽意義，他們乾脆直接回了旅店。

　　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迪恩將所有人集結起來，再次來到冒險者公會。

　　再交任務的時候，奧利佛的目光繞開迪恩，看看可可懷抱的小狼說了一句

　　“能搞到一隻雪狼做寵物，小子，你的運氣不錯啊！”

　　昨天晚上，冒險者公會的人必定針對迪恩做了調查。迪恩本來也沒有掩飾黑眼睛的存在，一問就能問出來。

　　他倒是很坦然的回答

　　“也就是找個東西方便點，應該不會有太多人惦記吧?”

　　說著他轉頭看看一直在大廳中閑逛的那些人。

　　“他們是什麽人?”

　　艾莉奇怪的問。

　　“掮客。”

　　迪恩輕聲回答。

　　“沒看出來，小子你還不是菜鳥啊！既然你清楚，那就不需要我多說了，自己小心吧。”

　　登記完畢，奧利佛將身份牌扔還給迪恩。

　　“掮客?那是幹什麽的?”

　　塔古娜接著艾莉的話頭問。

　　“靠販賣各種情報為生的人。或許還有點小偷小摸，攔路打劫的毛病，總之什麽活能掙錢他們就幹什麽，不過大多數還是依靠販賣情報。”

　　迪恩也沒有多說。

　　這個行業比較複雜，職業掮客還算有點做事的原則和底線，大多是情報販子，知道的事情不少。至於消息來源可就複雜了，可能是酒館的傳聞，可能是朋友相告，也可能是從菜市場打聽來的，包括現在在冒險者公會這些，其實也是隨時關注著各個冒險小隊的情況。

　　有守規矩的，當然也就有不守規矩的。

　　很多打著掮客名義的人，實際上是各個組織的密探，情報人員，或者乾脆是當地的小混混。這些人能乾出什麽事來，連諸神都無法預測。

　　要是運氣不好，被盜匪幫派的暗裝盯上，那就等著傾家蕩產，人財兩空吧。

　　“啊?！冒險者公會怎麽能允許他們人就這麽留在這?”

　　作為太陽神的信徒，塔古娜完全無法理解冒險者公會這樣的正規組織，為什麽會任由這種處於灰色地帶的人，明目張膽的留在自己的地面上。

　　“人家又沒有犯法，也沒有惹是生非，憑什麽不能在這?”

　　迪恩反問她。

　　塔古娜張張嘴不知道如何回答。

　　迪恩沒說的是，這些人無非都是些小嘍囉而已，趕走了這批還會換一批新人過來，而且冒險者公會自己也需要情報，暗地裡和某些組織沒準達成了什麽秘密協議也說不定呢。

　　迪恩沒有多說，經歷的事情多了之後，塔古娜自然會明白，這個世界遠遠不是非黑即白，她在太陽神教會中學到的東西，永遠隻可能存在於紙面上而已。

　　轉身正要去接新任務，迪恩口中剛說的“掮客”中就有一位湊了上來。

　　“迪恩先生，是吧?”

　　來人看起來三四十歲的樣子，外貌及其普通，屬於那種丟到人群中就找不到的。從穿著打扮來看，也是普通的小市民。除了臉上帶著那種慣有的似笑非笑的表情外，這個人真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

　　迪恩上下打量了他一樣，並沒有意外對方知道自己的名字。如果連這點能力都沒有，也就不需要做掮客這行了。

　　“有什麽事嗎?你是……?”

　　對於這種人，迪恩不願意接觸太深，但也不想輕易得罪，所以還算是客氣的開口問道。

　　“您好迪恩先生，您叫我曼尼就好。我是來替一位大人物詢問一下，您的寵物是否出售?”

　　曼尼看著黑眼睛說。

　　奧利佛剛提醒完，就有人找上門來了，迪恩可不認為這是巧合。

　　“抱歉，我沒有出售的打算。”

　　迪恩很直接的回絕掉。

　　曼尼聽完，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布滿，反而道歉說

　　“哦，那真是不好意思了。如果您改變了心意可以隨時來找我。當然了，如果您有任何需要也可以來找我。只要是安德萊赫特城裡的事情，我多多少少也能幫上點忙。”

　　曼尼說著，遞過了一張名片。

　　迪恩本來是想拒絕的，可稍微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名片。

　　“或許，我們以後會有合作的機會呢！”

　　迪恩向他點頭示意了一下。

　　拿到三個新任務後，走出冒險者公會，憋了一會艾莉迫不及待的開口問

　　“迪恩， 為什麽要和那種人接觸?”

　　貴族出身，向來看不起從事各種灰色職業的人，艾莉就算身為一名合格的冒險者，還是不能免俗。

　　迪恩看看天說

　　“看樣子快要下雨了。”

　　“嗯哈?”

　　“你說如果下雨了應該怎麽辦?”

　　“當然是打傘嘍！”

　　“沒有傘怎麽辦?”

　　“那就去買！”

　　“不嫌晚點嗎?”

　　艾莉這才明白迪恩饒了一個大彎想要說什麽。

　　“話是這麽說，可和心裡總覺得不舒服。”

　　艾莉臉上帶著厭惡的表情說。

　　“相互利用罷了。不論你喜不喜歡他們，這個行業也不會因此而消失不是嗎?適當接觸一下又有什麽壞處呢?”

　　迪恩平淡的說道。

　　“對於你這種有野心的家夥來說，是吧！”

　　艾莉毫不留情的說。

　　“野心……呵呵！”

　　聽到這個詞，迪恩只是笑笑。

　　有太多的話他無法說明，他想要的又怎能是“野心”一詞能夠形容的?

　　這次小插曲倒是沒有妨礙彩虹羽翼小隊做任務，第二天他們接了三波，九個任務，完成了其中八個。

　　沒完成那個還是因為委托人喝醉了酒，東西都不知道丟哪裡了，黑眼睛的鼻子再好使，也發揮不出作用來。

　　這個成績在冒險者公會中引起了不大不小的轟動，不少掮客都如曼尼一樣，借著各種借口和迪恩套起了交情。

　　迪恩趁這個機會，倒是打聽到了點意外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