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巨人沉睡森林

　　“斯坦尼斯大師！”

　　看清來人後，小維克多連忙施禮。

　　作為侯爵家族的首席巫師，這位的身份及其尊貴。

　　斯坦尼斯點點頭，開口問道

　　“侯爵大人他……”

　　巫師欲言又止，小維克多倒是能猜出他想要問什麽。

　　斯坦尼斯就是本地人，原本出身窮苦，幼年的時候是受到了前侯爵也就是赫爾曼父親的資助進入學校學習，後來逐步展現出魔法方面的天賦，進入卡讚與艾格利姆聯合王國中唯一的暗潮魔法學院學習。

　　當前任侯爵去世後，斯坦尼斯受到委托回到達蒙家族，並從此成為了家族的首席巫師。幾十年過去，他已經成功進階到了六環，是整個家族中非常重要的守護力量。

　　可是這位在脾氣上，和赫爾曼侯爵有些看不對眼，雙方的關系比較冷淡。

　　特別是赫爾曼那種一直以馬拉忠實信徒的態度，讓斯坦尼斯極為惱火，在他看來，侯爵的行為已經嚴重影響到達蒙家族對於領地的統治，而這恰好就是他最不願意看到的局面。

　　作為一名本地人，斯坦尼斯對於達蒙家族可謂是忠心耿耿，老侯爵的臨終囑托更是他無法逃避的責任與義務。赫爾曼如果只是常年漂泊在外，他也不會說什麽，可拿出家族中的大筆金錢只是為了滿足其個人嗜好，就讓這位中級巫師非常不滿了。

　　在他看來，赫爾曼如果沒有治理領地的心思，就應該早早的將侯爵的爵位傳給自己的兒子，到時候他愛去哪就去哪，像現在這樣一邊大肆揮霍家族中的財富，一邊又對家族中的事情不理不問，簡直就是嚴重的敗家行為。

　　面對問題，小維克多苦笑著搖搖頭，想必這個結果也在斯坦尼斯的預料中了。

　　巫師臉上的神色變得愈加冷峻！這可不僅僅是金錢的問題，南方的水災已經嚴重影破壞了當地的生產和民眾的生計，斯坦尼斯無論如何也不會坐視這種事情不管。

　　“我去找他！”

　　首席巫師轉身就要去書房。

　　小維克多對雙方的性格都和了解，知道這種毫無緩衝的硬碰硬絕對沒有什麽好結果，連忙拉住斯坦尼斯的衣角說

　　“大師，您又不是不知道侯爵他的脾氣，您現在就算說什麽，侯爵大人也聽不進去的。”

　　“那怎麽辦?難道說就任憑水災漫延，然後變成更大的災難?”

　　斯坦尼斯目光凌厲的看著小維克多問。

　　後者被六環巫師的氣勢嚇得後退一步，不過還是緊走兩步擋在巫師面前說

　　“那您和侯爵吵一架也解決不了問題！”

　　能成為六環巫師，斯坦尼斯自然不是會輕易被負面情緒所控制的蠢貨，小維克多的話讓他眉頭緊鎖，但也沒有反駁。

　　看到自己的話起了作用，小維克多接著說

　　“這次資金可能很吃緊，不過如果借貸一些，再出售點家族產業的話，勉強應該還能應付過去。”

　　“借貸?”

　　聽到這個詞，斯坦尼斯的臉色可沒有一點的好轉。

　　卡讚與艾格利姆聯合王國的商業氣氛濃厚，借貸對於貴族來說也不算什麽新鮮的事情，只要能還上，很多人還巴不得借此和當地這些貴族拉上點關系呢。

　　問題在於，達蒙家族這次為了應付水災，需要借貸的數額絕對不是一個小數字，哪個商家一時間能拿出如此多的現金來?

　　似乎是看穿了首席巫師的疑慮，小維克多補充說

　　“向沃金神殿借貸。”

　　作為主管商業和財富的神祗，世界上估計沒有哪家教會能比沃金神殿更有錢。如果把所有勢力組織做一個財富排行榜，毫無疑問，沃金教會肯定高居榜首，其後面的二到五名加在一起，也未必能超過她。

　　可……神祗的錢也是好借的?

　　拿什麽做抵押?利息是多少?明年給王室的獻金還能不能交得出去?

　　一大堆的問題直接擺在了眼前。

　　“大師，現在也只能這樣了。希望侯爵大人這次探險比較成功，能帶點戰利品回來。”

　　小維克多的話純粹就是一個安慰而已，如果赫爾曼真是一名優秀的冒險者，達蒙家族也不至於面臨這種窘境。

　　“哼……”

　　斯坦尼斯重重的哼了一聲，轉身離去。

　　小維克多再次無奈的歎口氣，也登上馬車，向著海鷗城堡駛去。

　　幾天后，赫爾曼男爵如願的拿到了預定的裝備，領著他的冒險隊出發了。隨他一起離開的有家族的侍衛長西奧多尼，也是達蒙家族唯一的一位黃金階強者和另外一名家族巫師。斯坦尼斯對於赫爾曼的行為深惡痛絕，自然不會跟隨前往。

　　兩百多人已經是一隻小型傭兵團的規模，加上曾經深入過，赫爾曼的隊伍在巨人沉睡森林外圍並沒有耽誤太多時間。輕松穿越之後，這隻隊伍向著森林的核心地帶進發，精靈城市的遺跡就在其中。

　　在隊伍進入森林半個月後，迪恩帶著彩虹羽翼小隊也趕到了黑森林小鎮。

　　作為進入巨人沉睡森林的最後一站，黑森林小鎮上差不多每天都有新的冒險者來到。當然，也不缺乏從裡面撤出來的人。

　　不是所有的冒險者都有足夠的運氣或者實力從荒野中獲取財富，撤出來的人中大部分都是身心俱疲，有些還帶著同伴的屍體或者骨灰。他們還算是幸運的家夥，不幸者早就葬身於那一望無際的林海之中，化作了森林樹木成長的養分。

　　每年，能夠帶著足夠財富離開黑森林小鎮的人，一隻手都能數過來，但正是這一小部分人的成功，刺激著其他野心家，心懷僥幸者源源不斷的進入荒野冒險，以生命作為籌碼，進行一場關系到命運的豪賭。

　　即使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都失敗，也很少見到有後悔者！

　　迪恩一行人在這裡休整了一天，然後跟隨者其他冒險者的大部隊，一起進入了森林外圍。臨走前鐵錘特意跑到鎮上的酒館，買了不少杜松子酒帶在身上。這種烈酒比矮人的麥酒要濃烈得多，考慮到很長一段時間都得不到補給，這個選擇無疑是明智的。

　　剛進入巨人沉睡森林的前幾天，毫無冒險的感覺可言，每年無數進入的冒險者早就把外圍變成了如同花園般的存在，別說是魔獸，但凡大於兔子的野獸基本都看不到。沿途到處是前人宿營留下的痕跡，往往走不了幾個小時就碰碰到另外一夥冒險者，或進去或出來，大家碰到了還能閑聊幾句，簡直和野遊沒什麽區別。

　　進入森林三天之後，荒野的氣氛才逐漸濃重起來，森林中的植被變得茂密很多，各種不知名的小動物穿梭其間。

　　“迪恩，咱們這次進入巨人沉睡森林，有什麽具體的目標嗎?”

　　艾莉邊走邊問。

　　在以前的行動中，一直都是迪恩在進行指揮，這次也不列外。大家都不清楚具體的行動目標在哪，迪恩在進入森林之前也沒有透露絲毫的口風。

　　可能是感覺已經身處荒野了，這次迪恩沒有拒絕回答，而是從衣服中掏出一張簡陋的地圖，指著上面一片空白的區域說

　　“大概在這附近。”

　　這副地圖是在黑森林小鎮中，從一位冒險者手中買下來的，迪恩手指的區域已經超越了地圖所記載內容的極限。

　　“那是什麽地方?你認識?”

　　艾莉的語氣中沒有帶著多少驚疑。

　　沒頭沒尾的事情迪恩乾的多了，問得稍微緊點，無非又拿先知出來說事，她早都習以為常。

　　“嗯，談不上認識。那裡是森林核心地帶，普通冒險者根本沒有膽量進去，沒有抵達之前，咱們還是先按照地圖來走比較好。”

　　迪恩簡單的回答。

　　“普通冒險者不敢進去?那你是怎麽知道的?還有，咱們去那裡要幹什麽?”

　　艾莉反正也閑的沒事，繼續追問道。

　　“我是先知，自然知道很多事情。”

　　不出眾人所料，迪恩又拿出這個借口來。

　　“至於咱們要去那裡幹什麽……如果我說，我能夠成為實地領主，你相信嗎?”

　　迪恩說完這話，隊伍整體一停，其他人都看向迪恩。

　　“看，我就說嘛，你們肯定不信的！”

　　迪恩搖搖頭，攤手說。

　　“不，我相信！”

　　艾莉很認真的回答。

　　一年多前，當迪恩說起自己的那個夢想的時候，艾莉完全就是不屑一顧的態度，可現在，她還真不知道如何判斷。

　　從理智的角度來說，那純粹就是扯蛋，但一個人扯蛋的事情乾多了，你就不得不非常認真的考慮，他是否真的是一位先知。

　　“老板，別說是成為領主，就算你說你自己要點燃神火，我們也是相信的！”

　　飯桶接著艾莉的話說。

　　“嗯……”

　　迪恩這下倒是不知道應該如何回答了。

　　從某個角度來說，他算是成功的神棍嗎?

　　幾人正說著話，森林前方出現一陣騷動，同時老煙槍的聲音從傳音器中發出

　　“在你們前方兩百米左右發現一群鐵蹄野豬，要不要避開?”

　　“鐵蹄野豬?”

　　迪恩聽到這個名字後和艾莉對視一眼，兩人都是輕聲一笑。

　　當初在渡鴉森林的時候，就是一群鐵蹄野豬追得迪恩差點丟掉小命，現在這種野獸在他們看來完全不值一提，想要消滅掉無非就是花點時間罷了。

　　“有多少隻?”

　　迪恩輕松的****。

　　“我數數啊！”

　　老煙槍說完沉默了幾秒鍾回復道

　　“暫時數不清楚，大概兩三百隻吧！”

　　迪恩差點一口血噴出來，兩三百隻鐵蹄野豬，你在開玩笑嗎?

　　什麽多了都是禍害，連螞蟻一旦形成大軍都無人敢當，何況是身體有好幾百斤重的野豬?

　　“那麽多你不早說！”

　　迪恩一邊抱怨，一邊示意大家趕快爬樹。

　　“我說了啊！還問你們要不要躲避一下！”

　　老煙槍有點莫名其妙。

　　迪恩和艾莉都是一臉尷尬的往樹上爬，剛才輕松的神情已經不知道丟到哪去了。

　　這就是荒野，當你自己為是的時候，他總能一巴掌把你扇得暈頭轉向。

　　等到野豬群過去後，彩虹羽翼小隊重新回到地面上，繼續前進。只是隨著不斷深入，類似的意外遭遇的越來越多，開始的時候還是兩三天碰到一次，很快就變成了一天兩三次，還只是在巨人沉睡森林外圍打轉的他們，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的小心來。

　　與他們相比，赫爾曼侯爵那邊則要輕松很多。兩百多人的隊伍聲勢浩大，任何魔獸在裝備精良，有組織有紀律的人類面前都很難有什麽好下場。更何況，侯爵特意帶上了五十名持有軍用弩的強弩手，加上一位黃金階的武者和一位三環巫師坐鎮，大多數想要發起攻擊的魔獸，距離他們百米之外就被射成了篩子。

　　不過深知伯爵喜好的屬下們可不會所有的功勞都記在自己身上，時不時他們也會“不小心”失誤，將已經重傷垂死的魔獸放進防禦圈，此時自然就是侯爵大人展現自身武勇的機會。

　　常年在荒野中冒險，加上各種藥物的輔助，天賦不高的赫爾曼自身也有著白銀高階的實力。他手中的劍出自矮人鍛造大師，他身上的盔甲經過侏儒附魔師的反覆附魔，重傷的魔獸在他們面前基本上只有被宰的份，偶爾的一兩次反擊，赫爾曼甚至都懶得躲避，直接讓身上的盔甲將所有攻擊擋下。

　　“大人，您的身手還如同幾十年前一樣矯健啊！”

　　西奧多尼在赫爾曼一劍刺死一隻長角鬣蜥後，不輕不重的拍了一個馬匹。

　　作為黃金階，他們完全沒必要這麽做，不過簡單的一句話，能讓自己的領主高興一下，他又何樂而不為呢?

　　果然，赫爾曼高傲的神情中也流露出難以自抑的興奮。

　　西奧多尼的稱讚到還在其次，那種殺戮帶來的興奮，特別是殺戮高級魔獸的時候不由自主產生的掌控感，才是他興奮的源泉。

　　他已經不再年輕，對於衰老的恐懼無時無刻不在蠶食著他不算堅強的意志，無論是金錢、權勢或者美女，都無法讓他找會年輕時熱血澎湃的感覺。而唯獨殺戮可以刺激他的神經，信仰可以讓他暫時忘卻痛苦。

　　“呼……”

　　長出一口氣，赫爾曼掏出手帕，擦拭了一下劍上的血跡，抬起頭眺望遠方，對身邊的侍衛長說

　　“你還記得那個精靈城市遺址的位置嗎?”

　　“當然了，順著這個方向，再走一個月左右，應該就到了。”

　　西奧多尼所指的方向，正是赫爾曼關注的方向。作為參與過上次探險的幸存者，他對於曾經遭遇到的魔法大潮還記憶猶新。

　　“上次咱們有多少人?我記得好像有52還是53個來著?”

　　赫爾曼沉浸到當年的回憶中。

　　“52人，魔法大潮過後，當場死了45個，僅有7人活下來。”

　　西奧多尼回答說。

　　“是啊，後來在逃離的時候，又死了三個，回到黑森林鎮的，包括你我在內只有四人，真是慘痛的經歷！”

　　侯爵口中這麽說，可語氣中倒是沒有多少情緒的表達。

　　西奧多尼這次沒有接話，他內心帶著更多的是疑問和恐懼。

　　十多年前的那次冒險，他們在巨人沉睡森林中發現的那座城市真的屬於精靈?那莫名其妙的魔法大潮來自哪裡?為什麽剛好趕上他們發現城市的當天出現?

　　作為一名武者，西奧多尼並非是那種滿腦子肌肉的家夥，他也曾經試圖尋找過關於那座城市的相關記載。可即使是侯爵領地內知識最為豐富的學者，也無法提供任何相關的信息。

　　後來，他還是從一位流浪的吟遊詩人口中得知，巨人沉睡森林中的確存在過一個精靈城市，但後來又被廢棄了。至於原因，那位也不清楚，他也是從別人那裡偶爾得知。

　　赫爾曼侯爵本人對魔法大潮爆發的原因倒是很樂觀，他認為那純粹是一次意外事件，上次只是運氣不好而已。

　　作為馬拉的虔誠信徒，他曾經多次向冒險與解謎之神詢問過此事，馬拉隻回應過他一次，內容很簡單——繼續探索。

　　赫爾曼當然不會質疑神祗，所以按照他的理解，繼續探索那片遺址或許可以博得馬拉的歡心，到時候那位一高興，說不定就能滿足他的一個小小的願望， 例如增加一百年的生命，嗯，或許五百年也不是不可能呢！

　　赫爾曼絕不允許有任何人破壞自己的計劃，為此他可是準備是很久。這個時候，別說是領地內爆發水災，就是惡魔入侵，他也顧不上了。

　　西奧多尼知道這個時候勸阻和提醒對自己的領主大人完全沒用，而且他也沒有什麽證據能夠證明那片遺跡中存在著巨大的危險。即使有，憑借他們這二百多人的實力，難道還應付不了?

　　自我安慰了幾句後，他把目光轉移到了一桶跟隨而來的巫師身上。

　　作為出發前一個月左右才被侯爵招攬過來的外人，侍衛長對他完全不信任，可赫爾曼侯爵和他的態度完全相反。

　　因為和首席巫師斯坦尼斯鬧的很不愉快，侯爵一直在招攬一位有能力的巫師。可巫師又豈是那麽好招攬的?沒錢什麽都不用說！

　　達蒙家族雖然貴為侯爵，可是家底早就被赫爾嗎折騰乾淨了，加上家族的各項支出和準備這次冒險的各種費用，他實在拿不出能夠打動高級巫師的金錢來。

　　隨著這次冒險開始日期的臨近，赫爾曼也顧不得許多，不知道從哪把這位找來了。

　　三環巫師，勉強還說得過去，看樣子也是老於世故，就是不知道實戰能力如何。

　　至於忠心?問諸神去吧！

　　或許是感受到了外來目光，巫師轉過頭和西奧多尼對視一眼，然後有禮貌的點點頭。

　　西奧多尼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問

　　“哈尼克先生，不知道您的那幾枚魔獸卵孵化的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