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接近目標

　　鐵錘肯定沒有聽說過如此纏綿悱惻的愛情故事，至少在矮人的詩歌中，就算讚美愛情也大多是伴隨著戰鬥和挖礦，迪恩為了貼近生活，不得不將書院的故事搬到了鐵匠鋪中，並做了點修改。

　　迪恩自身的口才一般，不過這個故事非常精彩，加上迪恩東拉西扯，將一些人民群眾新聞樂見的花邊新聞編入其中，剛開始還不怎麽在意的鐵錘，聽了一會後就漸漸忘記了吃飯，連其他同伴都圍攏過來，聽迪恩講那不知道哪個位面的愛情故事。

　　當等迪恩花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把布洛托和瑪莎在鐵匠鋪中不得不說，說出來又很虐心的故事講完後，大家手中的晚餐已經涼了，多數人還都沒吃幾口。

　　鐵錘愣了半天問了一句

　　“那真是我媽?”

　　……

　　“布洛托大叔是怎麽說的！”

　　迪恩撒起謊來完全沒有任何臉紅。

　　“我媽怎麽會從來沒有和我說過?……”

　　鐵錘一臉恥感的小聲嘀咕。

　　“瑪莎大嬸怎麽會和你說這種事情?你知道嗎?讀了布洛托大叔的信後，我又重新開始相信愛情了。真的！不管你信不信，我反正是信了！”

　　迪恩四十五度仰望夜空，拿出一副感動至深的樣子來。

　　“他們，他們……怎麽能這樣?該死的，摩拉丁在上，我……”

　　鐵錘情緒複雜，也不知道應該如何表達出來。

　　迪恩趁熱打鐵說

　　“鐵錘，好好考慮一下吧。當年的錯誤……不應該再繼續了！難道你要成為阻礙瑪莎大嬸尋求幸福的人嗎?”

　　“我……該死的！”

　　鐵錘將飯盒扔到了一邊，跑出了營地。

　　“哎，讓他好好想想吧。”

　　迪恩歎口氣。

　　他也沒打算能夠一次就把頑固的矮人說通，故事他有的是，早晚有一天鐵錘會回心轉意的。

　　當然，並非所有人都對他的故事深信不疑，至少艾莉在看他的眼神就充滿不確定。

　　不僅是她，連老煙槍也懷疑的問

　　“迪恩，你剛才說的故事是真的?”

　　“不是故事，是布洛托大叔在信中告訴我的，你們要是不信可以去問他，不關我的事啊！”

　　迪恩毫不猶豫的將老鐵匠賣個乾淨，至於能不能圓謊可就是不是他的考慮范圍了。

　　“不過……”

　　緊接著話鋒一轉，迪恩繼續說

　　“瑪莎大嬸為鐵錘的老爹守寡那麽多年，兒子又不在身邊，生活怎麽樣你們也都見過。布洛托和瑪莎大嬸結婚的話，他們至少可以相互照顧，難道不是好事嗎?”

　　其他人聽到這話到倒是齊齊點頭。

　　這門婚事除了鐵錘的情緒外，似乎對誰都沒有壞處，實在沒有什麽阻止的理由。

　　迪恩沒有繼續深說，對於人的影響還是潛移默化來的比較順暢。

　　晚上，等大家都要入睡的時候，鐵錘才溜達回來。和前幾天一樣，陰沉著連，也不與其他人說話，鑽進自己的帳篷中到頭就睡。

　　接下來的幾天，迪恩沒事就和鐵錘說會“故事”，雖然矮人一直沒做什麽表達，他還是能看出來鐵錘的態度明顯軟化，不像開始那麽堅持反對。

　　當然了，這隻當是一個調劑，真正讓他頭痛的還是接下來的選擇。

　　在這種猶豫中，彩虹羽翼小隊已經進入巨人沉睡森林一個多月。他們在那天發現了赫爾曼侯爵隊伍的蹤跡後，就一直跟隨在後，碰到魔獸的幾率驟降了九成還多，行進速度大大提升之下，兩隊人的距離逐漸拉近，從一開始的十多天，變成了後來的一星期左右。

　　迪恩等人來到飄木河邊的時候，也就是四五天的樣子了。

　　直到這個時候，他才暮然驚醒過來，自己竟然在一路上花了那麽多的時間胡思亂想！

　　“好大的河啊！迪恩，我們要過去嗎?”

　　艾莉感歎一聲問。

　　迪恩點點頭回答

　　“是啊，咱們的目標就在前面不遠了。”

　　他憑借印象，伸手指著遠方說。

　　“哦?不遠了?咱們可是一路跟著人家的腳印在走，你不會是說咱們的目標和前面那夥人一致吧?”

　　艾莉小嘴微漲，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他。

　　在荒野中，和一隻實力遠超自己的隊伍碰上，可未必是好事，最重要的是，迪恩把他們帶到這裡來到底為什麽什麽，他還是一直沒說。

　　“怎麽可能?我還沒活夠呢！咱們這次是來救人的！”

　　迪恩總算放了點口風出來。

　　“救人?救誰?怎麽救?在哪?”

　　早就憋了一路的艾莉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

　　“跟我走吧，如果咱們比較幸運，還有三四天就能到，那時候我再回答你這些問題。”

　　迪恩拋開艾莉，在河邊來回走了幾步，思考如何渡過去。

　　其他人都好說，唯獨塔古娜的體重太大，要想造一只能承載她的木筏，可真需要不少木頭。

　　好在森林裡面最不缺的就是倒伏在地的大樹，迪恩招呼大家一起動手收集，應該用不了一兩天就能完工。

　　艾莉則帶著滿腔的疑問和約翰聊起來

　　“老頭子，你以前來過巨人沉睡森林吧?”

　　約翰抬起眼皮無聊的回了一句

　　“你都問過好幾遍了，我也回答過好幾遍，不記得了?艾莉，你這可是未老先衰的跡象啊！”

　　相處的日子久了，這位曾經的傳奇聖武士早就知道如何挑撥貴族大小姐的脾氣。

　　果然，聽到這句話，艾莉兩條眉毛都快豎起來

　　“你才未老先衰呢！你全家都是未老先衰！“

　　約翰一點都沒有生氣的架勢，面對艾莉咄咄逼人的氣勢，他完全以沉默應對。艾莉說了幾句，自己感覺到無趣，這才想起來找約翰幹什麽。

　　“老頭子，剛才迪恩說他不再跟著前面的隊伍走了，在森林核心地帶有什麽危險一樣，你知道些什麽?”

　　“你想知道什麽?”

　　約翰反問她。

　　“呃……”

　　艾莉怔了一下，然後才開口說

　　“那邊是不是有什麽非常厲害的魔獸?是不是巨龍?”

　　騎士小說看多的後遺症提現無疑。

　　約翰微微一笑，他的確對於巨人沉睡森林中隱藏的秘密有點了解。

　　作為太陽神教會曾經的核心人物，他能夠接觸到不少教會內最高級的保密資料，而太陽神教會內也真有關於巨人沉睡森林中相關隱秘的記載，只是語焉不詳，多為猜測。教會也曾經派人來探索過，最後只有少數幾人活著逃出去，至於原因……魔法大潮?！

　　約翰還知道的一點就是，實力越強，人數越多，引發的魔法大潮也就越強烈，教會中曾經有人估算過，如果一位傳奇過去，引發的波動計能夠覆蓋大半個森林。

　　至於艾莉的問題……?

　　“不知道！”

　　約翰回答的很乾脆。

　　“真沒用！”

　　艾莉譏笑了一句，斷去了和約翰的聯系。

　　聖武士坐在變化出來椅子上，陷入了思考中。

　　迪恩是怎麽知道巨人沉睡森林中的秘密?約翰相信那個等級的機密資料，在大陸上的各個組織都不可能隨意被人查閱，即便是以無私分享知識的燭堡也應該如此。

　　他跟隨艾莉的時間也不短，對於迪恩的了解也是與日俱增。可問題是，了解的越多，他發現迪恩身上出現的秘密也更多，以至於連他都解釋不了。

　　難道說迪恩真的是先知?

　　約翰對於之前自己的判斷產生動搖了，這對於一位傳奇或者一位傳奇曾經的意識片段來說，都是不可思議的。

　　判斷出錯很正常，連神祗都有判斷出錯的時候，可看不清?

　　約翰沉吟良久，最終還是壓下了心中那一絲的好奇心。

　　他現在除了記憶和時間外，什麽都沒有了，既然不怕再失去什麽，索性就等下去好了，他還會在乎繼續等幾百上千年嗎?

　　當彩虹羽翼小隊這邊忙著造木筏準備過河的時候，赫爾曼侯爵的隊伍距離遺跡只剩下三四天的路程。

　　這一路上如同侯爵曾經說過的一樣，環境中的惡意慢慢增強，時刻被監視的感覺從未消失，但是其他危險還真沒有出現。當然，這是對這隻龐大的冒險隊伍而言。

　　該碰到的魔獸一樣碰到，沒多也沒少，雖說是應付起來漸感吃力，可堅持到遺跡那裡絕對不成問題。二百多人的隊伍，現在只有五人在之前魔獸的偷襲中受了點輕傷，通過治療很快就能好轉。還有兩人生病，一位中了不知名的毒，各種解毒藥劑都不起作用。

　　進入到巨人沉睡森林核心地帶，損失這有這麽小，一個原因是赫爾曼和西奧多尼曾經來過這裡，對這裡的環境，魔獸都有著比較深刻了解，並做了針對性的準備。另外一個就是侯爵不惜重金，耗費數年時間打造的這隻隊伍的確實力強勁。

　　二百多人中，沒有一位低於青銅階，其中有三十多位還是白銀階，加上西奧多尼指揮統領得當，當前的局面也只能說對得起這份付出。

　　哈尼克這些天可是在不斷的擔驚受怕中度過，幾乎連一個好覺都沒有睡過。此時的他形容枯槁，意志消沉，兩眼空洞無神，連赫爾曼都察覺出明顯的不對勁來。

　　“哈尼克先生，你這幾天來太操勞了，修妖好好休息一下。”

　　侯爵對這位還是非常客氣的。

　　“啊……侯爵大人，我……我沒事。”

　　哈尼克被突如其來的話嚇了一跳，但還是勉強擠出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來。

　　赫爾曼皺著眉頭顯然不太滿意，要是真沒事能現在這樣?

　　“沒事就好！這樣吧，哈尼克你先休息幾天，手頭的工作暫時交給其他人。”

　　赫爾曼還是耐著心，好言安慰說。

　　作為隊伍中唯一的施法者，哈尼克的身體健康情況不容忽視，眼前就要到遺跡了，正是要用到他的時候，這個家夥突然開始生病，侯爵的心裡不僅有擔心，還有點疑惑。

　　哈克你早就不在乎這點權利了，連忙點頭同意。

　　不過他的那幾隻魔獸沒人能夠控制，他趁機提出要讓魔獸跟在最後面，省得出了亂子，給團隊帶來麻煩。

　　侯爵考慮了一下就同意了，還特地讓人做了一副擔架抬著他。

　　可到了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這位巫師的帳篷中空空如也，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帳篷四周的護衛也是茫然無知，連幾隻魔獸都消失無蹤。

　　侯爵聽到這個消息後勃然大怒，命令冒險團隊在原地搜尋。結果用了一天的時間也毫無所獲。不管如何的暴跳如雷，他也不得不接受這個局面。

　　西奧多你本想還說幾句“我就知道一類的話”，可看到侯爵的臉色後，悄悄的把話又咽了回去。

　　二百多人的團隊失去一個人幾乎不會有什麽影響，可當這個人是唯一施法者的時候，所有人的心裡都不自覺的蒙上一層陰影。

　　十多年前那場災難並不是什麽秘密，赫爾曼還經常自我炫耀當年逃生的艱苦程度。雖然沒有人會在嘴上說什麽，可心中暗自嘀咕的人估計不在少數，整個冒險團隊的氣氛在抵達遺跡之前有點不可抑製的低落下去。

　　“大人，要不要做點什麽?這麽下去可不妙啊！”

　　西奧多尼在其他人面前還不敢表現出任何異樣，當只有他和赫爾曼兩人時，連他這位黃金階的侍衛長都是眉頭緊鎖。

　　“一群膽小的家夥！呸！”

　　赫爾曼先是不屑的啐了一口，然後又歎口氣。

　　他也知道自己有著神祗的指引，自然無所畏懼，可冒險團隊中的大多數傭兵都是為了錢來的，達蒙家族的護衛和常年陪伴他一起冒險的親衛加在一起也只有四十多名，他們的忠心當然無需置疑，可畢竟人數太少。

　　這些人如果只是在巨人沉睡森林中冒險，還勉強說得過去，可要探索那片不明情況的遺跡，特別是有著近乎團滅的先例，他所能依靠的重要力量還是那些傭兵。

　　如何安撫他們的情緒，絕對不是無足輕重的小事。

　　赫爾曼侯爵想了想對西奧多尼說

　　“去和那幫貪婪的家夥說，這次探險回去，所有人的酬勞提升四分之一！不，一半！只要他們願意，還能在達蒙家族的護衛隊中獲得一席之地。”

　　“大人……”

　　西奧多尼張了張嘴，卻不知道應該如何勸阻。

　　赫爾曼這一隨意許諾，可是會讓傭金暴漲上千萬克朗。

　　他知道家族領地中最近在鬧水災，雖然不參與政務的管理，也能從他人的閑談中了解到整個達蒙家族現在的財政吃緊，救災的錢夠不夠都兩說呢！

　　回去之後，這筆錢從哪拿?

　　侯爵自己不知道嗎?他當然知道，可和取悅神祗比起來，金錢什麽根本不在他的考慮范圍內。

　　西奧多尼搖著頭走出了帳篷，沒過多一會，侯爵就聽到外面出來的歡呼聲，團隊的氣勢被重振起來。

　　“哼，蠢貨！”

　　赫爾曼低聲罵了一句，半依靠在身後毯子上，心中沒有多少喜悅。

　　作為常年在荒野中冒險的人，他比看起來或者別人認為的有深度得多。只是大多數情況下，他更願意使用直接而有效的辦法，才給人留下比較淺薄的印象。當形式需要的時候，他也會動腦子的。

　　哈尼克不會無緣無故的脫離隊伍，聯想到周圍環境中如有實質的敵意，以及上次的慘痛經歷，他怎麽可能不暗起疑心?

　　馬拉給他的神諭是“繼續探索”，赫爾曼不相信自己信奉了一輩子的神會故意陷害自己，可萬一冒險之主給了錯誤的指示怎麽辦?

　　這個念頭剛一出現，赫爾曼立刻驚恐的祈禱了幾句，請求馬拉的諒解。懷疑神祗在教會中是大不敬，情節嚴重者是要被火刑燒死的。

　　“不，絕對不會，馬拉絕對不會犯錯！”

　　赫爾曼在反覆暗示自己後，才感覺內心安定不少。

　　不管那片遺跡中到底藏著什麽東西，既然冒險之主要弄清楚，那他就會義無反顧的把那裡翻個底朝天。

　　帶著堅定不移的態度，赫爾曼侯爵帶著他的冒險團隊繼續前進。在森林中又繼續穿行四天后，他們終於來到了那片傳說中的遺跡附近。

　　“看，就是那裡！”

　　赫爾曼指著遠處的一個模糊影子說。

　　為了寬闊視野，冒險團隊來到了森林中一處地勢較高的土坡上，在砍伐了幾棵礙眼的樹木眼前一片開闊，侯爵也找到他們此行的目標所在。

　　由於距離較遠，那個影子還只是隱約藏於森林之中，大感能看出是一處類似鍾樓，龍塔的建築，細節方面無法深究。

　　“頂多還有一天就到了。大人，我們是不是……”

　　西奧多尼小聲問。

　　赫爾曼擺擺手回答

　　“別著急，再等等看。那個東西能不用最好別用！”

　　西奧多尼表示明白，引著其他人向前走去。

　　這次目標明確了許多，受到金錢刺激的傭兵們士氣高漲，腳步節奏都快了起來。

　　只是隨著距離越來越近，他們反而看不到遺跡了。原因很簡單，四周植物的密度大幅度增加，把他們的視線完全擋住。

　　可再密集的植物，也擋住人們貪婪的欲望。翻飛的砍刀，將攔路植物盡數砍倒，冒險團隊在這密林中生生開出一條路來。

　　一天之後，隊伍領頭的西奧多尼在砍倒最後一棵阻擋他們前進的大樹後，這片充滿了神秘感的建築，距離他已經不足百米。

　　“大人，我們又回來了！”

　　他的聲音透過樹木，一直穿到了隊伍中央的侯爵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