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三章

　　聖武士的傳承上

　　“難道說，這個墓才是聖約翰真正的葬身處?聖山城中的那個墳墓是假的?”

　　迪恩腦子中蹦出這個大膽的假設。

　　“不對！……”

　　他馬上又否定了自己。

　　如果眼前這個真的是聖約翰的墳墓，那在遊戲中的時候怎麽可能不被玩家發現?不管是哪個玩家發現了這個墳墓，都一定會引起轟動，可他完全不記得自己聽說過相關的新聞。

　　另外科基拉山脈只能算是低級地圖，這裡至多能夠得到一些魔法裝備，連夢幻等級都不要想，怎麽冒出偽神器呢?

　　難道是自己想多了?

　　迪恩眯起眼睛，把所有的信息重新鋝了一遍，隱約的另外一條脈絡清晰起來。

　　“迪恩，你在想什麽?”

　　艾莉不了解迪恩所知道的那些事情，自然不會多想，看到迪恩陷入沉思後，她反而感到奇怪。

　　迪恩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示意給他幾分鍾的時間。

　　然後他圍著這個看起來非常普通的墳墓轉了幾圈。

　　永遠不會倒下的強者?！

　　普通人絕對不會把這樣的字刻在自己的墓碑上，特洛沃爾塔這個姓氏也不常見，兩者結合在一起，迪恩更加傾向於這裡才是聖約翰的真正墓地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聖山城中的墓地是假的?

　　這個消息對於太陽神教會來說，絕對是個大醜聞！一個持續了好幾百年的大醜聞！

　　可玩家為什麽沒有發現這裡呢?

　　迪恩這時想到了索爾和那兩個牧鼠人。

　　難道說在玩家到達這裡之前，已經有NPC來過，並且移走了聖約翰的墳墓?這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迪恩這些天沒有精確的計算日期，不過大致知道應該已經到了4月份，如果是在遊戲中，絕大多數玩家還在跑任務掙經驗，根本沒有能力深入到荒野中，更別提把那群沼澤巨鱷給推了。如此一來，倒是能說通很多事情。

　　可最大的問題還是聖約翰怎麽會葬身在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他的墳墓竟然要靠一群野獸來保護?這裡面究竟發生了什麽故事?

　　“主人，既然這裡不是什麽大人物的墳墓，我們乾脆挖開看看裡面有什麽東西吧?”

　　巴卡提議說。

　　以地精的道德標準來看，挖掘墳墓絕對算是“正常”的收入來源。

　　“啪！”

　　迪恩一巴掌扇在他的後腦杓上。

　　在別人看來，這是迪恩對於巴卡想要盜墓的懲罰，而迪恩的真實意思其實是在說

　　“你要不說，老子還能暗地裡留下兩具骷髏偷偷的乾，你TM的都說出來了，老子還怎麽下手?”

　　如果是在遊戲中，有哪個玩家在面對可能會出現兩件偽神器的時候，還顧忌這點道德值?

　　就算陣營從正義直接掉到邪惡估計也完全沒人會在意，這可是兩件偽神器啊！

　　想到這，迪恩狠狠的瞪了巴卡一眼，或許之前說要割掉他的舌頭未必是個壞主意！

　　可憐的地精知道自己又說錯話了，他捂住自己嘴向迪恩露出討好的媚笑，可迪恩連看都懶得再看他一眼。

　　“這個墳墓有可能是聖約翰的真正墳墓！”

　　“欸?！”

　　艾莉驚訝的看著迪恩。

　　要知道，在任何教會中，聖徒的地位都無比崇高，是神祗在世間意志的具象和代表，迪恩說這裡是聖約翰的真正墳墓，話外之意就是指在聖山城中的那個墳墓是假的，說嚴重點這都能算瀆神大罪了。

　　“你確定?”

　　艾莉反問他。

　　“不確定，只是一個猜測。沒準這位聖徒因為意外而隕落於此，太陽神教會只知道他回歸了神的懷抱，但不知道在哪。鑒於這位聖約翰平生做出的貢獻，教會決定給他樹立一座衣冠塚也不是不可能。”

　　迪恩說完，艾莉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這也有道理，不過我還是認為你說的可能性不大。”

　　艾莉回答說。

　　“無論如何，聖約翰都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前輩，以他為主角，書寫他生平事跡的書籍有不少，我還看過其中一本。我們就當這裡是他真正的回歸之地，向他表達一下敬意吧。”

　　迪恩提議說。

　　“當然，正是因為有無數像他這樣的前輩用自己的一生和邪惡鬥爭，正義與光明才能常伴我們身邊，大陸上才有了近千年來的和平。”

　　艾莉雖然是泰摩拉的信徒，不過幸運女神向來和正義三神關系較好，雙方的教會往來也比較密切，對於迪恩的提議她倒是沒有任何一點抵觸。

　　其他幾人都有自己的信仰，迪恩的話他們就當作沒聽見，躲在一邊。

　　艾莉和迪恩兩人站在墓碑前鞠了一躬。

　　“兩件偽神器啊！以後有機會還得回來一趟！”

　　“真正的聖徒無畏與艱難險阻，您的光芒永耀後人。這裡或許不是聖山之城，但您的榮譽不會因此減免半分。您是光之聖徒，您將光與熱帶到了大陸的每個角落。”

　　兩個人心中所想完全不同。

　　就在這時，墓碑上突然閃過一道魔法的光芒，隨即一道藍色的光柱從墓碑頂端射出，直接籠罩住了艾莉和迪恩兩人。

　　“什麽情況?”

　　所有人都是一驚。

　　迪恩感覺不對，剛要掙扎，一股無法抵抗的困意一擁而上，他的意識中剛剛出現“糟糕”兩字，就已經睡過去了。

　　同時以墓碑為中心，一個藍色的防禦光罩慢慢展開，它用柔和但不容抗拒的力量將其他人都推開，只有艾莉和迪恩還站在那裡，保持著鞠躬的姿勢。

　　“該死的，這裡是陷阱！”

　　鐵錘拿出武器就要攻擊。

　　“等等！”

　　美女及時製止了他莽撞的舉動。

　　“別著急！”

　　老煙槍也開口說。

　　“還等什麽?你們沒看到老板和艾莉小姐被困住了嗎?”

　　鐵錘瞪起兩隻小眼睛，吹著自己的胡子問。

　　“這不像是陷阱，至少不像是想要害人的陷阱。”

　　老煙槍用手觸摸了一下防禦光罩後，發現其中的能量一點都不狂躁。他在法師塔中工作了10年，各種魔法結界，魔法陷阱也見過不少，大致能判斷出眼前這個陷阱並非是惡意陷阱。

　　“那怎麽辦?”

　　飯桶插嘴問。

　　“等！至少等一兩個小時再說。貿然攻擊可能讓迪恩和艾莉更加危險。面對魔法的時候，耐心比蠻力更加有用。”

　　老煙槍回答說。

　　“……好吧，但是如果兩個小時後，這該死的玩意還沒有消失，就要聽我的了！”

　　鐵錘狠狠瞪了一眼墓碑說。

　　“好吧！”

　　老煙槍攤攤手。

　　“這是哪裡?”

　　艾莉一臉茫然的看著四周。

　　她發現自己突然來到一個陌生的空間，這裡就像是漂流在無盡星空中的一小片陸地，面積不大，恰好和湖心島差不多。

　　抬頭望去，無數的星辰在黑暗的星空背景中散發出不同的光芒，有強有弱，帶著七彩的顏色，讓人看到後感到目眩神迷。除了這片星空外，這裡好像什麽都沒有。艾莉環視一周，然後走到了陸地的邊緣，一股無形的力量將她擋住。

　　“我在做夢嗎?”

　　面對這奇異的景象，她已經分辨不出這是現實還是夢中。

　　“不，你沒有做夢，是我邀請你來到這裡。”

　　一個略帶蒼老氣息，且極為低沉的聲音從她背後傳來。

　　“啊！……”

　　艾莉被嚇了一跳，一個轉身，看到剛才還空無一物的空間內，突然多出來一道人影。

　　之所以說是人影，因為艾莉看到他是半透明，身上還不斷有波動發出，好像會隨時潰散一樣。

　　“你…….你是誰?”

　　艾莉下意識的要後退，不過身體撞到陸地邊緣後，反而被向前一彈。

　　“不用害怕小姑娘，我對你並沒有惡意。至於我是誰?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人影緩緩的說道。

　　“知道了?”

　　艾莉腦子有點混亂，沒明白這句話的含義。

　　不過她的心情稍微定了一下，抬頭對這道人影仔細觀察起來。

　　這是一位滿頭白發的老人，身高比艾莉高了一頭多，身形略微消瘦，臉色有點蒼白，頭髮梳理的一絲不苟，極為整齊。身上穿了一件深藍色的寬肩收腰武士服，下身是配套的武士褲，腳上穿著一雙牛皮靴。他腰間佩有長劍，一手扶住劍柄。他的手比普通人要寬大許多，一看就知道非常有力。

　　這位老者以一個標準的站姿立在那裡，用平靜的眼神看過來。

　　“你是……”

　　艾莉稍微一遲疑，然後她的目光落在老人袖口處太陽神洛山達的標志上，腦子驟然一激靈。

　　“不，不會吧?難道說……您是聖約翰?”

　　艾莉差點被自己的話嚇得跳起來。

　　剛才迪恩對他說這裡可能就是聖約翰真正墳墓的時候，她還不以為然。可眼前這位老者，或者說這道人影和書本上對於那位聖徒的描述很相似，加上自己莫名其妙的到了這裡，她自然會向這個方向猜測。

　　“聖約翰?我死後，人們是這麽稱呼我的嗎?”

　　老人的眼神閃動了一下，然後用有些嘲諷的口氣說。

　　“……”

　　艾莉有些凌亂，她不知道應該如何回答。

　　“好了，小姑娘，咱們不要說那些無關緊要的廢話了。我現在問你一個問題，你願意接受我的傳承，成為聖武士嗎?”

　　“……”

　　艾莉發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或者說這個奇異空間內的信息量太大，她接受不過來了。

　　面對艾莉的沉默，聖約翰的殘影皺起眉頭，不過還是選擇了耐心的等待，而沒有催促。反正已經等了幾百年了，他不在乎多等一會。

　　“那個……”

　　艾莉欲言又止。

　　“你問說什麽就問吧，我喜歡直率的人。”

　　“那我就問了，希望您不要生氣。”

　　艾莉鼓起勇氣說。

　　“當然不會！你的疑問正是我要向你解釋的一些內容。”

　　神約翰點點頭回答。

　　“好吧，既然這樣，我想問一下您怎麽證明自己就是約翰﹒特洛沃爾塔，太陽神最偉大的聖武士之一?”

　　艾莉先把這個最大的疑問拋出來。

　　殘影聽到這個問題後沉思了一下，然後搖搖頭說

　　“抱歉，你的這個疑問我無法回答。我只能說自己是約翰﹒特洛沃爾塔，洛山達的聖武士，僅此而已。至於是否相信，只能由你自己來決定了，小姑娘。”

　　“啊！……”

　　艾莉有點傻眼，如果這個問題無法確定的話，那後面的問題都沒必要問了。

　　不過……

　　她環視了一下四周，還是繼續問吧。

　　“好吧，我相信您就是聖約翰。您……”

　　“小姑娘，別用那個稱號了！我配不上那麽高貴的稱呼，對了你叫什麽名字?”

　　殘影打斷了艾莉的話。

　　“嗯?我……我叫艾莉。您是什麽意思?您可是無數太陽神信徒心目中的楷模，怎麽會配不上聖約翰的稱呼呢?”

　　艾莉不解的問。

　　“艾莉……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一絲熟悉的氣息。至於為什麽我配不上這個稱呼?因為我曾經做過很多錯事，我背叛了自己的信仰，成為了魔鬼的幫凶。”

　　殘影的話讓艾莉目瞪口呆，張大的嘴巴都無法合上。

　　一位被教會追認的聖徒，怎麽會是魔鬼的幫凶?

　　“不管你相信與否，事實就是如此！所以我自我流放到荒野中，最終死在這裡。”

　　殘影的話讓艾莉愣了好一會才緩過神來。

　　“這也是我正要問的。您的墳墓不是在聖山城的崇高陵園嗎?怎麽這裡還有一座?”

　　艾莉索性先繞開那個話題問。

　　“呵呵，小姑……艾莉，我死後發生的事情我怎麽會知道?我只知道科基拉山脈中的這片沼澤地才是我真正的葬身之所。”

　　殘影臉上一直緊繃的表情有所松動，微微一笑回答說。

　　“啊！”

　　就算有心裡準備，但真的聽到對方如此說的時候，艾莉還是感覺自己內心中有什麽東西產生了裂痕。

　　“這麽說，迪恩的推測沒錯！”

　　她喃喃自語了一句。

　　“迪恩?和你一起的那個小子叫迪恩嗎?”

　　殘影問道。

　　“是……是的，他是我的冒險夥伴。”

　　艾莉連忙回答說。

　　“一個有趣的小家夥！如果在我生前碰到他，我肯定會毫不猶豫的一劍把他砍了。”

　　“……?迪恩是一個好人，我想您對他可能有些誤解！”

　　艾莉想解釋兩句，卻不知道應該如何說。

　　迪恩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被發了一張“好人卡”。

　　“好人?……”

　　殘影搖搖頭，似乎深有感觸的接著說

　　“在很長一段時間內，我都認為自己是一個好人。我從不質疑主的教誨，我遵從每一條教義。可是有一天我發覺自己錯了。”

　　“那您因為這個原因把自己給流放了嗎?”

　　艾莉小心翼翼的問。

　　殘影點點頭，沒有說話。

　　艾莉則很明智的沒有繼續追問下去。從小就處於貴族圈子中，讓她明白某些秘密最好還是不要知道為妙。

　　“約翰前輩，您現在是英靈嗎?”

　　話題一轉，艾莉對眼前殘影的狀態好奇起來。

　　英靈和怨靈不同，它們是由神力而非負能量構成靈魂狀態，可以完整的保存生前的智慧與知識，不會像怨靈那種亡靈生物一樣憎恨生者。更多的時候，英靈肩負了某些使命，去幫助別人而不是殺戮。

　　“不！我倒是希望自己能夠成為英靈，可惜你看到的我只是生前的一道執念，我的身體與靈魂都早已腐朽。”

　　殘影回答說。

　　“一道執念?”

　　艾莉對此不大理解。

　　“是的！簡單點說，你可以把我看作是約翰﹒特洛沃爾塔的一個複製品。他在某個時間，將自己的意識複製了一份出來，存儲在這個空間內，這就是你現在看到的我。”

　　殘影的描述讓艾莉大感意外。

　　“我只知道您是一位偉大的聖武士，沒想到您還是一位巫師！”

　　艾莉看了看星空感歎道。

　　“我可不會什麽魔法！這裡是我的一位老朋友幫忙布置的。雖然大多數人都不怎麽喜歡我這個頑固的老頭子，不過很幸運，我還有幾個比較談得來的老友。 ”

　　說到這裡，約翰的殘影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

　　“那我……”

　　艾莉急忙問

　　“別擔心，現在的你也只是一道意識，你的身體完好的待在原地。只要你接受了我的傳承，我自然會送你回去。”

　　約翰回答道。

　　“這樣啊！”

　　艾莉習慣性的伸手撥了撥耳邊的頭髮，想了想問

　　“我還是很奇怪，您為什麽選擇我作為傳承者呢?我信仰的是泰摩拉而不是洛山達！還有，您為什麽不在生前將自己的一身的技藝傳承下去，非要使用現在這種方式?”

　　“哎……”

　　約翰的殘影歎了口氣，然後伸手一指，他面前憑空出現了兩把椅子，示意艾莉坐下後，他才繼續說。

　　“你是否信仰太陽神我並不在意，我隻問你，你相信正義嗎?你相信光明嗎?你是否願意為了自己的信仰而去拚搏奮鬥，哪怕失去生命也在所不惜?”

　　約翰問道。

　　艾莉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想了一會才緩緩說

　　“是的！我不知道以後會怎樣，畢竟我無法預測未來。但至少現在，是的。”

　　約翰滿意的點點頭說

　　“很好，相信而不狂信！你不會像我這樣誤入歧途！至於我為什麽沒有在生前將自己的技藝傳承下去，這源於一個承諾。”

　　承諾的內容他明顯不想說，艾莉也不好問。

　　“那麽我在問你一次。艾莉，你願意接受我的傳承，成為我的學生嗎?”

　　約翰盯著艾莉的雙眼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