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討論

　　“哦?！”

　　迪恩眉毛一挑。

　　他不知道約翰的事情，艾莉也從來沒說過。

　　迪恩現在還以為是艾莉自己想到這個觀點，所以不禁被勾起了好奇心，進一步問

　　“繼續，你認為是什麽樣的力量體系?和魔法，和血脈或者神術之間有沒有關系?”

　　“這個……”

　　艾莉沉吟了一下，好像是在思考，其實是在和約翰交流，傾聽這位曾經的傳奇聖武士怎麽說。

　　很快的，答案反饋回來。

　　“應該和你說的這三種都沒有關系！領域是傳奇對於世界運轉法則深切感知後的聚現，通過自身也可能是某種契約形式，和法則之間形成充約條件，可以調用一部分法則的力量。”

　　艾莉說的話中，她自己倒是有一大半根本不懂。

　　迪恩詫異的看看她，似乎要重新認識這位貴族大小姐似的。

　　她以前可沒有表現出這麽高的智商啊?

　　艾莉被迪恩看得臉上發紅，就算是性格跳脫，臉皮較厚，也擋不住心虛。好吧，這筆帳暫時記下，以後有時間在和約翰慢慢算。

　　迪恩看到艾莉別扭的表情也沒有太在意，還以為她只是內心別有想法，害怕說錯話。

　　“也不對！”

　　迪恩回憶了一下玩家們關於領域爭論涉及到的方方面面後，給出這麽一個答案。

　　“什麽意思?”

　　艾莉問道。

　　“怎麽說呢?”

　　迪恩略有遲疑，伸手示意給自己點時間，他要組織一下語言。

　　從根本上來說，無盡混亂是一個嚴謹的自證體系，不可能憑空出現什麽大家從來沒有聽說過的力量體系。

　　迪恩還記得，當初遊戲公司在大規模宣傳無盡混亂這款具有劃時代意義遊戲的時候，就說過他們沒有在編排遊戲內容上花過一秒鍾的時間，所有內容都是黑盒，他們也不清楚。

　　遊戲公司做的不過是制定了一整套嚴謹的規則體系，並在當時最先進的計算機主腦上運算了幾個月的時間，得到了遊戲的初始設定。

　　一切內容都沒有一絲一毫的人工痕跡，都是計算機根據規則演算而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算是一次微縮的宇宙大爆炸了。

　　在自證體系中，所有的力量都有其根源，連最沒有道理的神力，也是信仰轉化而成。魔法是魔法本源的聚現，血脈是十二古神賜予眾生的祝福，那領域的屬於哪種?如果認為其是一種獨立的力量體系，那根源在哪?總不能即為表象又為根源吧?而且永殤之詩中，也沒有提到關於領域的隻言片語，這足以說明其存在肯定是建立在更加本源的基礎力量體系下。

　　想到這麽多，迪恩也沒法明說，只能用稍微含混的語言和艾莉大致描述了一遍。其中的重點就是根源性的存在，表象與實質之間的轉化等。

　　艾莉聽得是暈頭轉向，好在還有一位算是比較明白的。

　　“這個……”

　　約翰也遲疑了。

　　類似的觀點以前他也聽說過，只不過不如迪恩這麽能夠一言切中要害，直接點出了問題的根結所在。

　　是啊，如果沒人知道這力量來自哪裡，那“單獨力量體系”的觀點怎麽證明自己的正確性?更何況，傳奇也不是終點，傳奇之上的強者也不是沒有。不管是諸神，還是一些特殊的存在，碾壓傳奇一點都不困難。

　　如果真有這麽一個獨特的力量體系，他們難道不知道?如果他們知道，怎麽可能從來沒有一點消息傳出來過?

　　約翰對於自己的觀點也動搖起來。

　　別看他自己也有過領域，對於領域的運用還有這相當多的心得和體驗，可要說到領域是怎麽來的，他和普通人也沒什麽區別，或者說所有的傳奇強者對於領域都是知道怎麽使用，其運行的基礎是什麽則沒人知道，屬於典型的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想到這，約翰對艾莉說

　　“聽聽迪恩怎麽說。”

　　艾莉轉達後，迪恩撿起之前的兩個論點繼續說下去

　　“堅持魔法派的人認為領域是魔法本源的高級使用技巧，和魔法沒有區別，只是傳奇強者固化了其功能和應用范圍，就像是把自己的身體成為一件魔法物品，只要激發魔法就能自動發揮作用。堅持血脈派的人則認為領域和魔法本源無關，實際上是每個人血脈中高級權限直接調動了法則的不同運行方式形成了領域。”

　　約翰琢磨了一會問

　　“那這兩種觀點的漏洞在哪?”

　　艾莉問出來後，迪恩笑笑回答說

　　“魔法派理論最大的漏洞在於魔網，血脈派最大的漏洞在於血脈本身。”

　　他也知道艾莉肯定一時反應不過來，所以進一步解釋說

　　“魔法女神密斯忒拉建立了魔網，屏蔽了所有生物對於魔法本源的感應。因此，魔法師這個職業走向沒落，取而代之的是巫師。可你聽說過有那個傳奇武者受到影響而無法展開自己的領域嗎?武者能夠感知到魔法本源，而魔法師感知不到，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頓了一頓，給艾莉一點消化的時間，迪恩接著說

　　“而血脈派的說法則更不靠譜。因為如果領域和血脈相關的話，那具有相同血脈的人領域肯定也是一樣的，但是在現實中，幾乎沒有哪兩位傳奇的領域性質完全相同。其中有一些甚至和自己的血脈一點關系都沒有。如尤阿希姆閣下，他的血脈來自哪個種族我不清楚，可永殤之詩中可沒有提到哪種血脈能夠影響時間的變化，強如泰坦、巨龍都沒有這個能力！”

　　艾莉懵懂的點點頭。

　　約翰則陷入了長思之中。

　　迪恩說的這兩種理論都有合理的一面，也有明顯的漏洞，可卻給他提供了新的思路。反正在這個完全獨立封閉的空間中，除了偶爾和艾莉聊上幾句，他完全就無事可做，有一個思考還值得思考的問題，權當是消遣了。

　　迪恩說了一大通，看艾莉低著頭沒有回話，還以為她是在思考問題。他哪裡知道，貴族大小姐臉上實在掛不住了，正在不斷呼喚約翰回答，可約翰陷入到長思中，根本沒理她，艾莉也不好意思說那些自己完全聽不懂的話。要是一不小心漏了馬腳，那可真是夠尷尬的。

　　之後的路程倒是平靜。西格威爾和安德萊赫特之間交通便利，兩邊來往的人都不少，一路上的風景還有些可以看的地方，迪恩權當這是一次郊遊。

　　到了晚上，車夫將他們帶到一處小鎮上。

　　兩城之間這樣的小鎮有好幾座，車夫常年跑這條線路，早就熟悉無比，他給迪恩介紹了一家檔次還算不錯的旅店。

　　投宿之後，休息一晚，第二天又趕了半天的路，他們平穩的回到了安德萊赫特城。

　　來到旅店後，首先迎出來的就是飯桶。

　　半獸人的精神狀態好的無與倫比，行動上倒是顯得更加沉穩或者說有“節奏”了。

　　一路上說了不少關於領域和世界法則的話，迪恩看著飯桶，不由得思緒就朝著那個方向轉過去。

　　以前在遊戲中，他還真沒有注意過，也可能是飯桶在齊格那裡的訓練收獲很大，對比一下前後狀態，迪恩明顯的感覺到飯桶的一舉一動好像都帶上某種規則的味道。

　　“難道說……”

　　他靜下心，把這段時間接觸過的人在腦子裡面一一過了一遍。

　　要說這段時間的高端路線還挺成功的，黃金階和傳奇都沒少見，之前沒有注意也就罷了，現在如果仔細去回憶的話，還真能找出點痕跡來。

　　這些人不管平常做什麽事情，都在有意無意間遵循著某些規則，甚至包括了所有最普通的行為。例如走路，說話，吃飯，喝水無不如此。

　　如果不去細想，那這算是一種個人風格，與實力無關，普通人也是有個人風格的。可稍微分析一下，就能察覺多其中的區別。

　　普通人所謂的個人風格，往往都隨意的很。今天有，明天沒有，對這個人有，對那個人沒有等，或多或少帶著心理層面的外在反應。

　　而實力越強的人，似乎受到心理因素的影響也就越小。這與心理素質無關，更像是他們受到了什麽約束，而不得不去那麽說，那麽做。

　　關於這個問題，迪恩感覺自己似乎抓到了關鍵點，可同時又難以深入。

　　正在深思的時候，感覺有人推了他一把。

　　“嗯?……”

　　他這才發現，飯桶已經佔到他面前了，而推他的是旁邊的艾莉。

　　“不好意思，想事情，走神了！”

　　迪恩有點尷尬的撓撓頭，然後和飯桶擁抱了一下問

　　“進入到白銀階後感覺怎麽樣?”

　　“太好了！我感覺自己渾身上下有著用不完的勁，就像一頭公牛一樣！”

　　“公牛?嘿，你可比公牛強壯多了！”

　　迪恩拍著他的肩膀說。

　　“真的嗎?”

　　飯桶擠了擠胳膊上的肌肉，對迪恩這個斷言似乎還有點不敢相信。

　　可可這丫頭看著好奇，還伸手戳了戳。

　　飯桶哈哈一笑，把可可舉過頭頂，讓小丫頭興奮的高聲喊叫。

　　“哈，主人，你回來了！”

　　巴卡不知道什麽時候也跑出來。

　　“笑的這麽猥瑣，難道說你希望我回不來?”

　　迪恩板起臉問。

　　“主人，那怎麽可能?！我當然希望你能平安回來，只不過沒想到會這麽快！”

　　巴卡一臉委屈的說。

　　“沒你在，做什麽都會順利很多！”

　　迪恩對他說。

　　“啊?真的嗎?”

　　巴卡實在沒搞清楚，迪恩實在開玩笑，還是說真的。

　　“對了，老煙槍呢?這個家夥的腦子現在清醒了嗎?”

　　迪恩問道。

　　飯桶和巴卡還沒來得及回答，就看到老煙槍穿著一身睡衣走到了旅店的門口。

　　“咦?你們怎麽都在這裡?等等……我這是在……回來了?”

　　老煙槍不敢置信的摸了摸自己的臉，然後興奮的跳起來。

　　“哈哈，老子終於逃離那個該死的地方了！哈哈……”

　　他根本無視別人異樣的眼光，自顧自的仰頭大笑。

　　“主人，你走了之後，老煙槍就一直在睡覺，這才剛醒！”

　　巴卡在旁邊小聲提醒。

　　“這精神狀態堪憂啊！”

　　迪恩覺得他好像和自己離開前沒什麽區別，難道說真要去神殿看看?

　　“喂，你們幹嘛用那種眼神看我?”

　　老煙槍笑夠了，才發覺同伴們把自己圍了一圈，眼睛中透露出很奇怪的信息。

　　“你完全不記得了?”

　　迪恩問他。

　　“記得什麽?”

　　老煙槍一臉的奇怪，顯然對迪恩的問題感到不解。

　　“你拿刀追我?還要把我砍死?”

　　……

　　老煙槍迷惑的看看其他人，大家都是一臉的嚴肅，不像是在開玩笑。

　　他瞪大眼睛，指著自己的鼻子問

　　“我還乾過那種事?為什麽?”

　　“我怎麽知道為什麽?難道這個問題不應該由你來回答嗎?”

　　迪恩挑著眉毛問。

　　“我……嗯，忘記了！該死的盜賊工會，早晚有一天老子要燒了那裡！”

　　老煙槍沒想起追殺迪恩的事情，不過對於過去一個月來，在盜賊工會中受到的各種折磨絕對是記憶深刻，估計這輩子都忘不掉了。

　　“基本上，每個進去過的人都會這麽說，人家現在還是好好地！而且，你知道盜賊工會在哪嗎?”

　　迪恩問道。

　　“嗯……”

　　老煙槍憤恨的一拳打在旁邊的門框上。

　　他的出拳並不重，不過無意間好像帶上了一道光芒，竟然在門框上打出一個拳印來。

　　“這……你也進入白銀階了?”

　　飯桶驚疑且高興的問。

　　“白銀階……?”

　　老煙槍自己滿臉疑惑的看著自己的拳頭，過了一會才反應過來。

　　“也?什麽意思，難道說你……?”

　　飯桶也不廢話，直接讓自己的力量顯化出來，在身體表面形成了一層淡淡的火焰。

　　看著旅店門口越聚越多的人，迪恩連忙對同伴們說

　　“這裡可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還是回房間去吧！”

　　在這裡顯示白銀階的力量，人家還以為他們是馬戲團在表演呢！

　　回到迪恩的房間，大家都坐下來交換彼此的信息。

　　所有人對於老煙槍的經歷都很好奇，他到底在盜賊工會裡面經歷了什麽，讓他最後出來的時候變得渾渾噩噩，連腦子都不清醒了。

　　老煙槍倒是沒有隱瞞，把他從怎麽莫名其妙的被人打暈帶走，在盜賊工會的各種機關陷阱中險死還生的經歷大致說了一遍。

　　尤其是這一個月的最後幾天，他經過多場戰鬥，身上到處是傷，**難耐，筋疲力盡，好像每一秒鍾都是對他神經的巨大折磨。

　　偏偏由於被一群魔獸追著，他只能接著藏身的機會偶爾喘息一下，等快要被發現的時候只能接著逃命。

　　最後幾天，到底經歷了什麽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因為記憶本身就是一片模糊。如何突破到了白銀階，乃至最後是如何回到旅店中，他根本就什麽都記不起來了。

　　他一邊說，還一邊掀起衣服，給其他人看身上的傷口，眼睛更是時不時的瞟向迪恩這邊。

　　這個時候迪恩哪會承認什麽，只能攤手說

　　“我怎麽知道盜賊工會的手段?之前，還以為所謂的訓練，就是跑跑步，舉舉重，練練刀法什麽的，運氣好的沒準還有美女陪床呢！”

　　“美女?嘿嘿，的確有……”

　　老煙槍說這話的時候咬牙切齒語氣陰冷，天知道他遭遇了什麽，其他人也不好細問。

　　迪恩倒是多少能猜到一些，暗罵自己嘴欠，哪壺不開提哪壺，連忙補救說

　　“既然這樣，老煙槍你還是好好休息吧！先把傷養好再說。”

　　老煙槍撂下衣服，對此不置可否。都睡了兩天多， 暫時也沒有再睡的心思。

　　“飯桶你是怎麽進入的白銀階?”

　　他把話題轉移到了半獸人身上。

　　飯桶這邊倒是沒有那麽多的曲折，那天在齊格家中，他雖然暫時失去了理智，可記憶還在，事後稍微回憶一下也沒什麽遺漏。

　　他們兩個進入白銀階倒是有點類似，都是被外力逼出來的。

　　所不同的是，飯桶厚積薄發，水到渠成，受到的刺激有限，自然而然的踏入了白銀階。老煙槍這邊怎麽把所有潛力都拿出來了，帶著點幸運的成分。

　　“你居能把劍術大師逼退?”

　　老煙槍好像很不敢相信的樣子。

　　哪怕當時的情況特殊，哪怕齊格並未拿出全部狀態來，這也足以讓飯桶自豪了。

　　“老師當時是怕我受傷嚴重才手下留情。”

　　飯桶還是謙虛了一下。

　　“老師?”

　　迪恩嘟囔了一句。

　　他到現在還不知道齊格到底看上了飯桶哪點，怎麽就突然同意收下他了。現在飯桶又叫得如此親熱，看來這一個月來，兩個相處非常融洽啊！

　　“老師還說，以後如果我有時間的話，可以隨時去找他學習劍術，免費的。”

　　飯桶又補充了一句。

　　“免費的?有這種好事?”

　　迪恩這次是真的有點吃驚了。

　　迪恩上下打量了飯桶一邊，除了身體強壯點之外，他和其他半獸人好像也沒什麽區別啊?齊格到底看出來什麽了?

　　這話不方便說，等以後有機會，看看能不能打探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