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四章烏鴉的選擇

　　“其實……”

　　迪恩不得不主動打破沉默。

　　他畢竟只是想引導烏鴉女神，而不是真的激怒她，否則吃虧的還是自己。

　　“女士，您應該知道自己不大可能拿回和死亡相關的神職了，對吧?”

　　迪恩試探的問了一句。

　　“哼！”

　　烏鴉女士冷哼一聲算是默認。

　　正義三神都是高等神力的神祗，他們三個還是聯盟，就算烏鴉女神最巔峰的時候也不可能是他們的對手，何況現在這個情況。

　　迪恩輕咳一聲接著分析

　　“您現在擁有‘永生者的禮讚’的一部分，如果選擇如腐爛，瘟疫，饑餓等和死亡相關的神職，那神力恢復起來應該比較快。但就算恢復了也不過是克藍沃的從神，那樣的結果想必您肯定無法接受對吧?”

　　迪恩說完偷看了烏鴉女士一眼，果然如他的預料，這位女神臉上閃過一陣寒氣。

　　“所以，現在尋找多余的神器對於您來說其實完全沒必要，更加重要的是選擇一個神職領域，並且在能夠自保之前好好隱藏自己，我說的沒錯吧?”

　　迪恩終於把他的目的說出來。

　　烏鴉女士點點頭，別有深意的看看迪恩問

　　“你研究過神域?”

　　“呃……這……”

　　迪恩吭哧了半天也沒能給出答案。

　　“用不著這麽遮遮掩掩的。世界上野心勃勃的家夥多得是，想要成神的人也不止你一個。連瀆神牧師那種瘋子職業都有，還有什麽不可能?既然你提出來了，必然有自己的想法，我畢竟在神器中被困了幾千年，對於外面的世界變成了什麽樣子了解的不如你清楚，你的意見或許更加合理。”

　　烏鴉女士理智的說。

　　“好，那我就來分析一下。想要成為高等神力的神祗，神職領域就不能太過偏門，要不然信徒太少，信仰之力根本積攢不起來。而比較熱門的神職領域，現在……基本都被佔光了，有的還是不止一位。沒有信仰的人則更少，即使有您以什麽來吸引他們?”

　　迪恩說到這裡，烏鴉女士的眉頭皺得更緊，因為迪恩所說的，正是她最苦惱的地方。

　　人類世界的神祗不算那些已經隕落的和比較隱秘的，大大小小加起來百八十個總還是有的，另外還有一些外族的神，在人類世界中也有著眾多的信徒。

　　她想要重新恢復自己的力量就要和其他神祗爭奪信徒，而這還是必須的過程。但她現在的狀態弱到了連一個傳奇都未必能打過，誰會信仰她?

　　而且一旦被發現，等待她的命運就是神力掠奪，不會有其他結果。

　　這還是她的神職領域足夠吸引人的情況！

　　“你的建議呢?”

　　烏鴉女士索性直接問道。

　　“遠離人類，選擇一個不怎麽起眼，但很有發展前途的神職領域，等待時機慢慢恢復力量。”

　　迪恩果斷的說。

　　“哦?”

　　烏鴉女士眉毛一挑，顯然等著他更進一步的解釋。

　　“在一些智商不高的種族中傳教，例如寇濤魚人，地精，洞穴人，狗頭人等，他們的信仰之力和人類沒什麽不同。但因為智商低，種族數量龐大，信仰也比較紛雜，您加入其中幾乎不會引起太多注意，比去爭搶人類信徒要安全的多！”

　　迪恩也是看到桌子上安杜裡斯的雕像後，突發奇想說、

　　同時這也激發了他想象力，

難道說安杜裡斯也是某位復活的神?　　“這倒是個辦法……那領域呢?戰爭，力量，繁殖還是豐收?我可不想輕易觸動這些方面！”

　　烏鴉女士詢問道。

　　在智商低的種族中傳教，最好的領域就是那些能夠立竿見影的范圍，主要和戰鬥，生存以及繁殖相關，才能吸引信徒。如果知識之神去狗頭人部落傳教，除了白眼什麽都得不到。

　　而問題在於，這些領域都已經存在強力神祗了，烏鴉女士如果觸動相關規則難免被人發現，這是她無法接受，也無法承受的結果。

　　迪恩伸出兩根手指說

　　“有兩個方面可以考慮，變化和震動。嚴格來說，變化可以追溯到十二古神中的感知，震動可以追溯到十二古神中的能量，都屬於高級神職領域，而且現在沒有哪位神明擁有與之類似領域。”

　　“變化和震動……”

　　烏鴉女士陷入了沉思。

　　沒人走過的路意味著未知的危險，她現在沒有多少選擇的余地，所以需要更加謹慎。

　　思考了好一會，她轉頭看看迪恩問

　　“為什麽是這兩個領域?”

　　“變化對於任何生物來說都非常容易分辨，雖然不夠直接，但絕對能夠吸引不少信徒。而且對於您自身來說，變化領域是最安全的存在形式，其他的神祗想要尋找您都很困難！至於震動嗎……聲音源於震動，熱也源於震動，如果您仔細去分析就會發現，古神能量所代表神職領域，大多數都和震動相關。”

　　迪恩解釋道。

　　“不錯的想法，但是以前為什麽沒人選擇這兩個神職領域?你想過嗎?”

　　烏鴉女士似乎想到了什麽故意問。

　　“神力等級的高低，除了信徒的數量外，還和神自身對於規則理解的程度相關。不管是變化還是震動，都屬於那種非常難以理解的領域，沒人選擇難道不正常嗎?”

　　迪恩反問她。

　　“的確……”

　　烏鴉女士自己也想到了這點。

　　變化和震動無論選擇哪個，都將是一條無比艱辛的道路。很長一段時間內，她都將在規則之外徘徊，也就意味著根本無法聚攏信徒。而這個時間可能是幾百年，上千年。

　　等到她能夠入門的時候，整個神界會不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誰都不敢說。

　　想到這裡，烏鴉女士瞥了迪恩一眼說

　　“你該不會是想借用這個方法把我趕走吧?”

　　領悟規則首先就要接近規則，而變化和震動的規則聚現在哪?估計沒人知道。

　　這又是一個漫長的尋找時間。

　　迪恩無辜的表示

　　“女士，您這可是錯怪我了！我可是非常希望您能夠迅速的強大起來，成為我最堅實的後盾。可問題是，如果封神有捷徑可走，現在滿世界都是神祗了！您的要求那麽多，而我已經給你提出了一個最佳方案。現在只要肯花費時間，您終究有一天能夠拿回曾經屬於自己的一切，這難道不是您的夢想嗎?”

　　“屬於我的一切……”

　　烏鴉女士陰沉的表情逐漸變成冷笑，似乎已經看到自己親手復仇的那一幕。

　　“一定會有那天的，作為您的選民，我無條件的支持您！”

　　迪恩趕快表忠心。

　　烏鴉女士低頭思索了好一會，臉上的表情漸漸恢復正常，然後她看了迪恩一眼說

　　“你的建議很不錯，而我向來不是一個吝嗇的神祗，想要什麽獎勵現在就可以對我說。剛才的提議還是有效的哦……”

　　烏鴉女士說著，還伸出舌頭在嘴唇上舔了一下。

　　“呃……我想要‘永生者的禮讚’你給嗎?”

　　迪恩心中暗暗抱怨了一句，然後攤開手說

　　“女士，您現在急需回復自己的力量，作為您的選民怎麽能在這個時候提出一些非分的要求呢?等您重建神國的時候，再考慮怎麽獎勵我也不遲。”

　　迪恩面對**完全不動心，讓烏鴉女士多少有些不滿的說

　　“哼，難道說我是一個醜八怪你看不上，還是因為覺得我太老了?另外我可不是密斯忒拉那個婊子，你以為誰能爬上我的床嗎?”

　　平心而論，烏鴉女士的外貌身材絕對無可挑剔，陰冷的氣質和細膩的皮膚更能讓某些有特殊愛好的人為她發狂。

　　可迪恩還沒有喪失理智，知道一旦和一位女神糾纏不清的下場是什麽。

　　例如烏鴉剛說的那位魔法女神密斯忒拉就是一個典型，玩家送給她的外號就是“公共汽車”。她特別喜歡長相漂亮，有魔法天賦的年輕人，還男女通吃，一旦被她俘獲，基本上等同於成為一件玩物，等她玩膩了，就會遭到無情的拋棄。

　　為此而精神失常的人可不是一個兩個。

　　雖說烏鴉女士在這方面的名聲不顯，未必有那麽糟糕，可迪恩寧可劃清界限。反正這個世界上美女有的是，何必去招惹一個強勢的女神呢?

　　這麽想，可不能這麽說，迪恩拿出一副義正辭嚴的表情說

　　“女士，神祗雖然沒有生命的限制，可在神界中生存如同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任何一秒鍾都是寶貴的。咱們何必為了一點身體上的歡愉，來耽誤寶貴的時間呢?您現在既然已經脫困，那應該立刻行動起來，把時間化作寶貴的神力。”

　　烏鴉女士上下打量了迪恩一番，用嘲笑的口吻說

　　“如果不是我跟在你身邊兩年多，知道你是什麽樣的人，這話沒準還就真信了！膽小鬼！”

　　說完，她一擺手，撤去了房間內的魔法結界向外走去。

　　“女士，你要去哪?”

　　迪恩慌忙問。

　　“幾千年不見天日了，出去走走，透透風不行嗎?”

　　“附近有正義三神教會的神職人員，您要是到處走的話，太危險了！”

　　迪恩阻止道。

　　“就是曾經和你見過面的那個幾個不入流的家夥?要是連他們都能發現我，那我還不如一頭撞死算了！”

　　烏鴉女士腳下沒停，走到門前的時候不伸手推門，身影直接虛化消失。

　　看著女神離開，迪恩長舒一口氣，這關總算讓他蒙混過去。

　　“呼……總算離開了，最好不要回來。萬一她被其他神發現，我可要跟著一起倒霉！”

　　他小聲嘟囔了一句。

　　“迪恩，你不會以為，作為我的選民，我連你說什麽都聽不到吧?”

　　烏鴉女士的聲音突然在他耳邊響起。

　　“呃……”

　　迪恩有點懵圈，然後立刻想到了剛才那個吻，和自己獲得的狀態。

　　“女士，我不是那個意思，我……”

　　“用不著解釋，如果你要是沒有一點反抗的心思，我倒是要懷疑了。不用擔心，我不會在你這個破領地待多久。如同你說的，時間的確不容耽誤，盡快領悟規則，我就能盡快的發展信徒恢復神力，早晚有一天我會讓那些曾經陷害我的家夥加倍承受我今天的感受！”

　　烏鴉女士的聲音沉寂下去，迪恩可冒出了一頭的冷汗。

　　選民果然不是好當的，神祗在自己身上留下的印記還附帶監聽的效果，不知道這個范圍有多大，要是長達幾千公裡，那自己豈不是大多數時間都屬於不設防狀態?自己身上的秘密太多，說不定那句話說漏了嘴，估計這位女神在拿自己做實驗的時候絕不會手軟。

　　稍微冷靜了一會，迪恩反覆思考，發覺這種可能性不大。神的能力取決於神力等級，烏鴉女士這種剛剛復活沒多久，神根本沒有神力可言，就算在他身上留下印記，想要遠距離全天候的監視他也不大可能。

　　這麽想雖然能夠安慰一下自己，但身邊總有一個人隨時能夠偷聽到你的談話內容，任何人都不會感覺安心。

　　這天晚上，迪恩懷著惴惴不安的心情勉強睡了一會，第二天早上起來，塔古娜給他送早餐的時候，發現他的臉色很差，還關心的問了問，迪恩隨便搪塞過去，用冷水洗洗臉，振作了一下精神。

　　無論如何，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做，先把烏鴉女士的事情扔在一邊，吃過早餐，他把手下比較重要的人員都叫到自己的辦公室中。

　　看看在座的諸人，他深吸一口氣說

　　“大家都準備好了嗎?我們要做的事情不是全無風險，萬一貴族議會那邊……如果現在誰像退出的話還來得及，我絕不強求。”

　　兩位巫妖就不用說了，其他人彼此看看都都堅定的搖搖頭。

　　“既然沒有異議，出發吧！”

　　半島領主要高層一行十多人來到了北村的海岸邊，在這裡所有的小船一字排開，半島衛隊則集結完畢，站成兩個方陣。

　　經過了三個月的訓練，他們總算有了點軍隊的樣子，至少隊列整齊，紀律嚴明，當迪恩等人走過的時候，不管是海盜還是半人馬都挺直了腰板，目視前方，表情嚴肅的等待接受命令。

　　迪恩本來還想說幾乎話鼓舞一下士氣，想了想又放棄，使用了一個幻音術命令道

　　“登船，出發！”

　　隨著迪恩的命令，半島衛隊開始登船。

　　幾十艘的小船來回兩趟就將所有人都送上了在數百米外的深水中停靠的海狼號，海狗號和海蝙蝠號上。

　　這一次，迪恩將半島領中現有的力量基本都帶上，指揮著三艘大船駛向了緊鄰的，嚴格來說其實就是屬於半島領境內的外海——內海航線。

　　航線距離陸地不到五十公裡，換做是海裡也就三十多點，三艘經過改裝，以速度見長的海盜船揚起滿帆，用了不到三個小時，已然來到這條熱鬧非凡的航線上。順著航道一路向南，他們繞過了費林之角，來到平靜之海的范圍。

　　剛剛進入內海，迪恩就看到在他們前方幾海裡外，一艘大船的影子隱約可見。

　　“就是他了，追上去！”

　　迪恩一聲令下，三艘船如同離弦之箭直奔目標而去。

　　桑坦德子爵站在商船的船頭，愜意的享受著陽光的照拂。

　　現在快到年底，就算是北方地區炎熱的高溫也已經慢慢退去，加上海風的吹拂，讓人體的感覺非常舒爽。如果點上煙鬥，再配幾杯紅酒，稱為享受也為過。

　　桑坦德在外海——內海航線上跑了十多年，專門走遠海航線。出門一趟，不用一年也要十個月以上。他從北方運送香料去南方，從南方帶回珍貴木材和各種動物毛皮，一趟下來能有超過千萬的利潤。即便是年景不好的時候，幾百萬也是有保證的。

　　這個收入在七十二城盟的同等級貴族中算是中等偏上，要不是領地內大型礦山早已開采完畢，他現在沒準已經把頭銜換成伯爵了。

　　想想當年，他父親臨終前留給他的是什麽?一個幾乎是空曠子爵領地，所有的礦山都已經枯竭，家中負債累累，家族成員各奔東西。

　　他追尋著無數先輩的腳步，變賣了家中最後一點家產，購買一艘小船，毅然踏上的出海經商的道路。十多年來，他遭遇過海盜，風暴，大漩渦，冰山，海面急凍等一系列危險，如果不是泰摩拉女士的眷顧，估計早已葬身大海。

　　而現在，他不僅擁有了自己的大船，還娶了一位漂亮的妻子，有了兩個可愛的孩子。還不到五十歲的他正處於人生和事業的巔峰。

　　過兩年等攢夠錢了，再買幾艘大船組成一支船隊，他的收入將成倍增加，或許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提前退休，過上安逸富足的生活。

　　想到這裡，桑坦德的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絲微笑。

　　“大人，有情況！”

　　瞭望手的高聲叫喊打破了子爵大人的美好幻想，他有點惱怒的看了看瞭望手所指的後方，隱隱約約的看到幾個黑點。

　　大副適時的遞過一隻單筒望遠鏡，桑坦德接過來看了一眼，立刻就吸了一口冷氣。

　　幾海裡外，有三艘船正在高速接近，從外形上來判斷，很像是海盜船。

　　“這怎麽可能?！”

　　桑坦德手一哆嗦，單筒望遠鏡直接掉進了海裡。

　　內海怎麽會有海盜?

　　就算他們剛剛進入內海的范圍，可這裡畢竟也是內海啊！這條航線有多麽繁忙不用說，船隻與船隻之間首尾相連談不上，可每隔半個小時到一個小時就能有一艘船或者一隻船隊經過。其中大多數都是商船，少數是客運船或者軍艦。

　　海盜船怎麽有膽量到這裡?他們就算真的搶劫成功能跑的掉嗎?哪個海盜團的膽子大到了這個程度?

　　桑坦德不是沒有遇到過海盜，可那是在外海，而且是有點偏僻的海域。內海別說是遇到海盜，就是聽說都沒有聽說過。

　　“大人，現在怎麽辦?”

　　大副追隨他很久了，現在到還算是鎮定。

　　碰到海盜常見的手段就是拋棄貨物，將船隻加速，爭取在被追上前駛入到較為安全的海域。如果能夠碰上沿海各國的巡邏艦隊就更好了。

　　可這裡是內海啊！一想到自己穿上滿載的香料，桑坦德就有點拿不定主意了。

　　真的拋貨，巨大的損失可能讓他很多年都緩不過來，但如果不拋的話，萬一被追上，可能連人帶貨一起都沒了。

　　“大人，不能再猶豫了，趕快下令吧！”

　　大副看到三艘船越來越近，口氣也不禁焦急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