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三章光杆選民

　　“迪恩，說吧，把你的秘密都說出來，告訴我你到底隱藏了什麽?”

　　烏鴉女士語氣輕柔，如同懷春少女對情人的密語。

　　迪恩眼中一片迷茫，偶爾還帶著幾絲掙扎，可這掙扎的力量越來越小。

　　“迪恩，我知道你有很多秘密。告訴我，只要說出來，你想要什麽都能得到。”

　　烏鴉女士兩步走到了迪恩的身後，貼在他後背上輕輕的說。

　　“我……”

　　迪恩兩眼中最後一絲理智的光芒散去，眼看就要將自己所有的秘密都泄露出來。

　　“啪！”

　　旁邊桌子上突然發出一聲脆響，迪恩大腦中則“轟”的一聲。

　　兩眼中瞬時恢復了清明，有點茫然的不明所以。

　　“該死，是……”

　　烏鴉女士猝不及防之下，“人類魅惑術”被破解，她有些氣惱的看向桌子，發現桌子上迪恩曾經收集到的幾件物品，有魔法書，盜賊鬥篷，還有兩個神像。

　　如果她的感知沒錯，剛才聲音應該是就是從神像上發出的。

　　她似乎對神像相當忌諱，看到後連退兩步，遠離了迪恩的身體。

　　迪恩的身體輕晃了一下，神智逐漸清醒，很快便意識到剛才發生了什麽，瞬間他就被嚇出了一身的冷汗。

　　媽的，一位神祗暗算凡人，這算什麽?

　　雖然生氣，可他偏偏還不敢發作。烏鴉女士怎麽說也算是一位神，雖說在他的記憶中，她從未在遊戲中出現過，而且早應該在精靈年代就已隕落，可她是怎麽出現在自己房間中的?而且好像對自己很了解，知道他身上隱藏了很多秘密的樣子?

　　迪恩疑惑的轉過身，上下打量了烏鴉女士一番，緩緩開口說

　　“女士，剛剛咱們之間似乎發生點不愉快！盡管不知道為什麽，但您如果有什麽問題可以問我，沒必要使用魔法。”

　　烏鴉女士同樣也將迪恩重新打量了一遍，淡淡的回答

　　“難得你一個凡人知道了我的身份還能如此淡定，我倒是對你越來越好奇了。”

　　“您的容顏如同夜空中最明亮的星辰，想要看不到都不可能！我有不是瞎子，怎麽會認不出來?”

　　迪恩不動聲色的拍了個馬屁。

　　不管是女人還是女神，對於自己的容貌都不會不在意。

　　果然，烏鴉女士在聽到迪恩的話後展顏一笑

　　“你的嘴倒是挺甜，可要是想憑借一句話就讓我放過你，不大可能哦！”

　　迪恩看看周圍，發現不知不覺間，這個房間被布置了魔法結界，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實力，他知道自己沒有衝出去的可能，索性拉過一張椅子坐下，坦然的說

　　“女士，今天還是我第一次見到您本人，我們之間也沒有什麽恩怨可言。在我的家鄉有句話叫做‘多一個敵人不如多一個朋友’，您身為神祗想要抓住我從我的大腦中閱讀記憶當然不是什麽難事。可我也知道，‘記憶讀取’也好‘靈魂抽取’也好，都只能得到片面的信息，很難拚湊到一起。如果您願意在我這個卑微的人類身上花費數十年的時間來得到一點可能完全無用的內容，那為什麽不做來和我好好談談呢?這個世界上，沒什麽東西不能交易！”

　　烏鴉女士原地踱了兩步，眼神在迪恩身上掃了兩遍，歎口氣說

　　“看到你又拿出這個態度，我就更加好奇。迪恩，你到底有什麽依仗，可以在面對神祗的都是都如此的從容?別說是正義三神，

沃金，還有那個什麽紅龍女王，隨便一個傳奇強者一根手指都能碾死你吧?”　　迪恩聽到這句話有點沉默。

　　的確，他見過太多的強者，不僅僅是傳奇，還有傳奇之上，和神祗的化身，自己在面對他們的時候還真沒什麽緊張的感覺。

　　在遊戲裡面的大場面見得太多了，即便是神在他眼中也只是一個強大點的NPC，而這個世界中有他這種想法的凡人估計根本不存在。

　　“謝謝您的提醒，以後在面對強者的時候，我會表現出適當的畏懼。不過話又說回來，您到底在我身邊待了多久?”

　　迪恩一臉古怪的問。

　　說完他眼睛轉向了剛才正準備扔掉的那根法杖。如果沒記錯的，他自己剛摸過法杖，烏鴉女士就出現了。

　　烏鴉女士看到迪恩的目光後微微一笑說

　　“被你猜到了，我的確一直寄身於這根法杖中。”

　　她一伸手法杖自動飛入她的手中，然後手腕一轉，這根不算很長的法杖如同一件頭飾一樣，被烏鴉女士插入到了自己的頭髮中。

　　“‘永生的禮讚’！我乾！”

　　迪恩眼前一黑，差點栽倒。

　　遊戲中的烏鴉女士雖然傳說是隕落了，可她的看家神器“永生的禮讚”一直都沒有被找到，有玩家還挖掘出來過與之相關的任務，沸沸揚揚的在遊戲中還鬧過一段時間。後來結果如何迪恩不知道，反正遊戲中這樣的傳聞經常出現，他也沒怎麽留意。

　　“哦?你居然連它都認識?”

　　烏鴉女士倒沒有否認，同樣一臉驚訝的看著迪恩。

　　想到一把神器跟了自己兩年多，最後差點扔掉，迪恩想死的心都有了，關鍵是烏鴉女士掌管的可是死亡神職，而他又是亡靈巫師！

　　看著永遠不可能重新拿回來神器，迪恩壓下自己後悔情緒說

　　“女士，咱們來一場公平交易如何?您回答我的問題，我回答您的問題，事後我會把今天與您見面的事情忘得乾乾淨淨，絕對不向別人透露半個字。”

　　烏鴉女士輕蔑的看了一眼迪恩說

　　“你以為我在看到你說了那麽多的鬼話後，還會相信你的誓言?”

　　“呃……”

　　迪恩現在終於體會到狼來了那個孩子的感受。

　　“不過……交易也不是不可以。畢竟殺你對於我來說沒什麽好處，但是……”

　　迪恩深吸一口氣，知道這個“但是”後面的內容才是最關鍵。

　　“……你要成為我的選民！這樣，我就可以完全的相信你了。”

　　烏鴉女士說完這句話後，也找了張椅子坐下，笑吟吟的看著迪恩。

　　“選民……女士，我能問一句您現在的信徒有多少嗎?”

　　迪恩知道自己根本無法拒絕，但答應的太直接又拉低了自己身價，乾脆先問個問題好了。

　　“多少?我想想啊……你將很榮幸的成為我復活後的第一個信徒！”

　　烏鴉女士伸出了他的一根手指回答。

　　“呵呵……”

　　果然，雖然已經有些預感，但這個殘酷的結果說出來的時候，迪恩還是一臉無奈的苦笑。

　　成為神祗選民聽起來是風光無比的事情，不僅壽命得到極大的延長，自身實力也會被直接提升，借用神祗的力量使用神火，連普通的傳奇強者都可以不放在眼中。

　　而這一切的前提條件是，你所信奉的神祗足夠強大。

　　烏鴉女士早已隕落絕非傳聞，否則克藍沃也不可能接任死神，神格這玩意可不會平白無故的多出一份來。她要麽是被封印了，要麽是重生了，反正都是光杆司令。(烏鴉女士的話，迪恩完全不信，他更相信自己的判斷)

　　一個虛弱的神祗如果被人發現，特別是其他神祗，那就是一份美味大餐，會引來無數獵食者，而成為她的選民能有什麽好下場才見鬼了。

　　問題在於，迪恩現在根本沒有選擇的權力，如果不答應，後果可想而知。

　　“女士，我已經是金幣的信徒，您看……”

　　“沒關系，我不在乎。另外，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虔誠簡直比地精的正義感還要少的可憐，能夠成為我的選民是你的榮耀，難道說你打算拒絕?”

　　烏鴉女士眉頭一挑的問。

　　“好…..好吧，不過我身上可是有正義三神留下的印記，就算成為您的選民，也不可能接受您的力量，更不可能為您去傳播信仰和布道。”

　　迪恩提醒一聲說。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你現在想要力量，我也不可能給你！”

　　烏鴉女士說完，兩步走到了迪恩面前。

　　迪恩不知道她要幹什麽，只能坐直了身體。

　　令他沒想到的是，烏鴉女士徑直走到了他面前，雙手扶在他的頭部兩側，俯身在他的額頭上印了一個吻。

　　冰冷，毫無濕潤感，迪恩不由自主的哆嗦了協議愛。

　　在她的嘴唇離開的時候，迪恩額頭出現了一隻黑色烏鴉的標記，不過一閃而沒，很快消失不見。

　　迪恩傻傻的坐在那根本沒動，他只看到一對波濤洶湧的大球朝自己撲面而來，而對於額頭的吻似乎毫不在意。

　　“呵呵，小家夥，連女神的便宜你也敢佔?”

　　烏鴉女士輕笑一聲，好像對他盯著自己胸部看一點責怪的意思的都沒有。

　　不過她突然想到了什麽，以手捂嘴一臉魅惑的問

　　“迪恩，你該不會還是處男吧?和艾莉在一起兩年的時間，你就吻過她一次，真是難以置信呢！要不要我……”

　　說完，她還張開嘴，做了一個吞吐的慢動作。

　　迪恩的鼻血當場就濺了出來。

　　“請不要開玩笑，女士！”

　　迪恩尷尬的低下頭擦擦自己的鼻子。

　　“作為我的選民，我雖然不能給你力量，可其他方面……你懂的哦！”

　　烏鴉女士看似半認真，半開玩笑的說。

　　迪恩接著尷尬的機會，悄悄的打開自己人物屬性面板，果然看到多了一個狀態

　　狀態:烏鴉女士的祝福\詛咒選民

　　說明:死亡常伴左右，祝福亦為詛咒，願死者安息。

　　選民:神祗在凡世間的代言人，可以借用神祗的神力。(狀態未開啟)

　　沒頭沒尾的說明讓迪恩看的一頭霧水，完全沒搞明白這個狀態是幹什麽的。

　　“女士，現在我已經是您的選民了嗎?”

　　迪恩乾脆問道。

　　“當然了。”

　　烏鴉女士對於迪恩這麽快恢復情緒有點意外。

　　“您在我身上留下的印記有什麽用?我的意思是，這感覺好奇怪。”

　　迪恩直接詢問道。

　　“有什麽用?你自己慢慢探索吧！總之現在你和我已經被綁定在一起了，如果我不幸再次隕落，那你的下場也好不到哪去。”

　　烏鴉女士看到迪恩對於她的挑逗毫無反應，不禁有些意興闌珊的後退兩步，撥弄著自己的頭髮說。

　　“這是當然，不過我現在還非常糊塗，您當年是怎麽隕落的?為什麽又重新復活了?為什麽是現在?”

　　對於烏鴉女士的突然出現，迪恩腦子中一大堆的問號。

　　“當年……”

　　說到這個詞，女神的臉色一下陰沉無比，回憶了良久才緩緩說

　　“當年的事情不想再提，如果……算了。總之我在‘永生者的禮讚’中留下了一顆神性種子，可以讓自己在隕落後重新復活。這個時間稍微有點長，幾十年前才算回復了點意識。只是很多記憶還沒有找回來，神力就更不用說了。”

　　迪恩有點訝然問

　　“幾十年前就蘇醒了?怎麽會等到現在才現身?”

　　“你以為脫離神器空間的限制很容易嗎?當年為了保險，我還特意加了幾道屏蔽的手段，以防被外人窺探到。蘇醒後，我一直在嘗試破解，可惜力量不足，要不是你找回了一個零件，估計再有三五年的時間我也未必能出來。”

　　烏鴉女士解釋說。

　　“還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迪恩嘟囔了一句。

　　自己沒事手賤，非要去收拾東西幹什麽?現在可好，被強迫成為一位光杆神祗的選民，以後每天可能都要在擔驚受怕中度日了。

　　零件……?

　　迪恩突然抬起頭問

　　“您是說，‘永生者的禮讚’被人拆分了?”

　　“是我自己乾的。神器畢竟還是太惹人注意，我將它的核心拆分出來，另外十三個零件分別委托十三位信徒妥善保管或者隱藏起來。幾千年過去了，我也不知道都在哪。”

　　烏鴉女士這麽一說，迪恩立刻明白過來。

　　難怪在遊戲中，這件大名鼎鼎的神器竟然一直沒有下落，原來根本就不是一個整體了。如果都像迪恩找到那件一樣，四散飄落在費林大陸的各個角落，那重新組合起來的希望無限接近於0.

　　頓了頓，迪恩又想到了女神對他好像很了解的樣子，有點奇怪的問

　　“您身處神器空間，還能感知到外面的信息?”

　　空間類的魔法基本上能夠隔絕一切，迪恩實在想象不出來烏鴉女士怎麽在神器空間內感知到他的言行。特別是他長期將那柄發張放在自己的空間戒指中，這就相當於隔了兩層，她是怎麽做到的?

　　烏鴉女士不屑的看看他說

　　“‘永生者的禮讚’相當於我身體的一部分，即使我身在其中，也能多少控制一下。你的那枚殘次的空間戒指怎麽可能擋住神器的威能?”

　　“曾經的神器，現在可不算。”

　　迪恩提醒了一句，不過還是點點頭。

　　烏鴉女士冷哼了一聲算是默認。

　　對於這個答案，迪恩並不完全相信。烏鴉女士必然有所隱瞞，畢竟她能夠感知到外界，就有被外界感知到的危險。迪恩可是面對面見過正義三神和金幣女士的，他們沒有發現烏鴉的存在，說明了兩道空間隔絕，連神祗不注意都能騙過去，她隕落了那麽久，醒過來也不超過百年的時間，特別是她根本沒有信徒貢獻信仰之力，哪來的力量去操控神器?

　　不過他也沒打算在這個問題繼續深究，這位女士不想說的內容，打聽了也沒用。

　　雙方都沉默了一會，迪恩接著問

　　“女士，您現在有什麽打算嗎?作為神祗您現在的狀態可不怎麽好，我作為您僅有的信徒和選民，也提供不了什麽幫助。”

　　說到這個問題，烏鴉女士看看迪恩，然後坐到他的身邊問

　　“你有什麽好建議嗎?奇跡先生！”

　　聽到這個稱呼，迪恩又想起了艾莉，稍微失神一下，反看烏鴉女士問

　　“您應該不會早就想把我收為選民了吧?”

　　烏鴉女士眨了眨眼說

　　“當然了！像你這麽優秀的年輕， 又是先知，我怎麽可能會放過！既然你能告訴沃金關於萬物天枰的下落，為什麽不也告訴我一個?有了神器，我想要恢復到當年的狀態也不是什麽困難的事情。”

　　迪恩苦笑一聲說

　　“女士，神器不是路邊攤上賣的烤土豆，隨隨便便就能抓到一大把。萬物天枰可是……”

　　“可是什麽?別說是你的老師哈倫德告訴你的！呵呵……！”

　　烏鴉女士掩嘴輕笑說。

　　迪恩是謊話說習慣了，臨到出口才想起來，這位可是在鐵杉城就跟著自己，關於哈倫德那點小秘密人家看的一清二楚。

　　笑了兩聲，烏鴉臉色變得嚴肅說

　　“另外，作為選民，你以為對我說謊我會察覺不出來嗎?為了我，同時也為了你自己，迪恩你最好能夠坦誠一些！”

　　迪恩歎口氣，知道不拿出點乾貨來，今天別想過這關，稍微思考了一下說

　　“女士，神器的消息我的確還知道幾個。但如果好拿的話，我早就出手了，還能等到現在?海神殿裡面有三叉戟，聖山城裡面有聖光之翼，屠龍搶和亡者的哀思，別說是我，整個費林大陸上無數人都知道，誰敢去搶?”

　　“呵呵……”

　　烏鴉女士知道他還有下文。連話都懶得搭。

　　“至於無主的神器……我還真不知道！”

　　迪恩攤攤手。

　　烏鴉女士的臉色頓時沉下來，但迪恩並沒有說謊，毫不畏懼的與她對視，一人一神之間頓時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