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這樣是不是太過於謹慎了?無論如何他們都逃不出我們的手掌心,為什麽要留下這麽多伏筆?”卡莫西多家族的駐地,主建築的一個偏殿書房中,一名卡莫西多家族內部的長老向坐在椅子上看書的紅色魔法師長袍的中年男子躬身問道。
“你不懂,之前我和你想的一樣,但是後來我發現,只有高估對手,你才能永遠站在有利的地方,一旦你低估了對手,那麽你就永無翻身之日了。”卡莫西多家族的那位神級強者用半乾枯的聲音說道。
“我們會笑到最後,我敢保證。”
一個鑲嵌著水藍色寶石的手鐲放在了桌子上,中間那塊最大的寶石,閃爍了一絲明亮的光芒。
幾年前,有那麽一群人從邊遠的礦城離開了賺錢少工作環境差的礦場來到了這座接近內地的城鎮尋找一份工作,他們在期盼著一份工作,好養家糊口,為首的那個人和他們說過,只要到了大城市就一定可以找到一份好工作,安全的工作,能讓他們養家糊口。
但是他們失望了,沒有人會收他們做員工,沒有一份工作需要他們。
就在他們身上的錢全部用光了之後,他們終於走投無路了,沒有一個人提議回去,當初答應了他們的家人要風光之後才回來,但是這才沒過多久就回去,這一點沒有多少人會認同。
終於,在他們最困難的時候,有一個人找到了他們,並且承諾他們自己的家族可以招待他們,條件是他們必須成為員工。
他們總算是有希望了,有人願意招收他們,於是在他們所謂的家族的一間小偏房中美美的吃了一頓,洗過澡後倒頭就睡。
就在他們心中滿懷著對希望的憧憬和向往的時候,他們不知道,絕望的深淵已經逼近了他們。
再次從黑暗中醒來,眼前不是光芒,而是黑暗的絕望,這裡是競技場,這個城市最黑暗,最肮髒的地方,他們像是豬玀一樣的被對待,被辱罵,從一開始的反抗,到後來的絕望,直到最後的麻木。
他們中的人一個一個的死去,直到最後只剩下一人,是繼續活下去,或是麻木的等待死亡的降臨?
直到最後,他遇到了一個人,一個同樣是從礦城過來的青年人,是最早的一批,那個人到絕望的深淵依然散發著希望的光芒。
最後一人和最後一人成為了朋友,無論是什麽樣的困難他們都咬緊牙關相互扶持著挺了過來。
終於這兩個人被注意到了,“摯友間的相互殘殺,不是很有賣點嗎?”
他們抗爭,不服從,但是他們心中各自想守護的東西全被競技場掌握了。
他們中間只有一個人能活下來,是他帶給了他第二次生命,在臨死之前他請他幫忙照顧他的孩子們,他同意了。
於是死的死在了活著的人面前,而活下來的則一直履行自己的諾言,幫他死去的友人照顧他的孩子。
原本殺戮之人是不應該保持著善良的,但是在他與那些孩子之間的通信中,那些純潔的話語將那些殺戮的暴戾死死的壓製,甚至將其擊潰了。
龍驤之所以不喜歡動腦子,就是因為他通過計算得來的關於人心人xing的思考會讓他變得無比痛苦,總是會得出來一些不令人愉快的結論這讓他非常不爽。
用別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這不是他的性格,讓他不爽了那他會將那些令人不愉快的東西統統轟飛,但是得出這些不爽的結論的不是別人,
而是自己,總不能和自己過不去吧? 所以他明明知道結果了,但是依然帶著傻傻的希望去幫這群小鬼找人。
不管結果如何,他總是知道,只要找下去那麽他們就依然有希望,當然這個希望只是一個泡沫而已,總比沒有好吧?
連奇跡都不相信的人,那麽他的生命中還能相信什麽?
但是可惜,最後的一個泡沫都在龍驤的面前粉碎了。
龍驤親眼看到,一個生命的逝去,一個縱使絕望也要面對恐懼只為了守護心中的一片淨土的人,現在正倒在地上,從形狀上來看貌似還是個人,但是龍驤的感知力有多麽恐怖,一眼就看穿了他就是喀隆。
邁步從喀隆的屍體上走過,身後的兩道冰山碾碎了地上的其他不認識的人的屍體,龍驤來到了艾達身邊,那裡有一位已經離世的老人,一位善良的熱心的智慧的老人。
將老太太的雙手在胸前搭在一起,然後擦乾她嘴角的鮮血,整理好她身上已經殘破不堪但是依然閃爍著光芒的盔甲,龍驤的手中多了一條毛線圍巾,早已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手掌心的鮮血浸透了。
——孩子啊,我知道你很堅強,但是男孩子有時候想哭的時候一定要哭出來,想笑的時候就一定要大聲的笑出聲來,不要把什麽都憋在心裡,你會很難受的。
龍驤總是感覺自己在做這一切的時候那位老人就在自己耳邊說著這幾句話,但是那一切只是他心裡的臆想。
“下雨了啊……”
龍驤忽略了孩子們的哭聲,抬起頭,任憑雨水衝刷著身上的鮮血,聲音有些嘶啞,昨天還微笑著和自己說話的老人,今天卻再也聽不到她的話了,場面沉寂了幾秒,龍驤突然向艾達笑著問道。
“艾達,如果我想殺人的話,你會阻止我嗎?”
“會。”艾達沉默片刻說道。
“為什麽?”
“如果他們還有一絲守護的心的話,那麽我會阻止你,死亡是他們應得的,但是那要由國家來決定,一旦你要親自出手,我一定會阻止你,不然你會……”
說到這裡,艾達說不下去了。
“他們可是這個地方的守護者啊。”龍驤冷笑著抬眼看著天空,眼中露出對天上俯視著人間的星星的嘲諷。
“沒錯,他們名義上是人們的守護者,但是比起那些獸人的災害來,我更加害怕他們,不,是這類人,會將這個國家毀掉,但是你不能親自出手,絕對不能!”
艾達的眼神中雖然充滿了怒火,但是依然在壓抑著情緒,眼神堅定的看著龍驤,“如果你想去的話,那麽我會陪你。”
龍驤輕輕一笑,背在背後的手中多了一個小小的藥劑瓶……
“艾達,說個笑話……”“……”“我想哭……”“……”
幾個小時前。
艾薇兒和艾克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了,他們再與這個魔法陣接觸的話就會失去全身上下所有的力量,包括心跳需要的力量,甚至是思考的力量。
所以龍驤只能將他們冰封,然後強製他們進入沉睡,否則他們就要死了。
深劍極淵的第二個效果,分離世界,強製將兩人和魔法陣隔開。
在將他們冰封的瞬間,那魔法陣的壓力就排山倒海般的壓到了自己身上,悶哼一聲,跪倒在地。
盡力……盡力……集中……集中……絕對要在他們發現自己真的沒有力量之前將這個魔法陣破掉!
最終龍驤還是沒有破開那個魔法陣, 失去了最後一點力量之後,撲倒在地。
一支箭射到了他的肩膀上,那是一根普通的箭矢,但是卻輕易地釘到了他的肩膀上,龍驤的身體卻一動不動。
“哈哈哈,任你百般對抗我們卡莫西多家族,到最後還不是要死在這裡?”達克從黑暗中走了出來,緊接著他抬起了手中的十字弓,然後對著龍驤扣下了扳機,三根箭矢呈品字形釘在了龍驤的身上。
“呵呵,你們幾個可以走出來了吧?”達克見此向黑暗中問道。
“我們需要謹慎些,這家夥不知道是不是在裝蒜,說實在的這小子能堅持這麽久也是令人佩服啊。”黑暗中再次走出來幾人,說道。
“別說這些了,我們需要趕快把他們帶走。”
“誰去?”
“……”
沒有人願意去,剛剛龍驤在這個魔法陣中的所作所為他們全都看在眼裡,以往這裡就是他們的處刑室,進來的人沒有人能活動,即使是聖級也從來沒有過出去的人。
“他都已經死了,沒看到我的那四隻箭嗎?”達克說道。
“那是因為如果我不這樣做的話,你們會上當嗎?畢竟我花了好長時間才終於能控制這個魔法陣了。”龍驤的聲音突然傳來。
幾人立刻回頭,看到龍驤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坐了起來,一隻手按在地上,地面下方的魔法陣在肆意的擴散,將所有人都包裹在了裡面。
“逆衝魔法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