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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教余孽》一十九:圍剿灰狼山(下)
  丫鬟秀玉得見自家老爺包雲天臉色慘白,如此疾聲厲色的訓斥,也是心若寒蟬的快步朝包文正的書房走去。  “少爺,老爺喚你前去!”秀玉喘著粗氣,一把推開了房門道。

  包文正與案前描繪丹青,畫卷上正是呂三娘的卓越身姿,見秀玉驚慌失措的神情,也不敢怠慢,放下了手中的筆墨,隨著秀玉前往父親包雲天的書房中。

  “秀玉,你先下去吧。”包雲天面色鐵青,見文正進門,便遣秀玉關了房門退下。

  “父親大人,何事如此驚慌?”包文正見父親面色鐵青,這是多年來未曾得見的怒形於色,心知必是出了大事。

  包雲天聞言咬牙切齒的道:“你二叔奪了大名府黃家,也就是當朝惠妃娘娘的祭祖時,旁系供奉的祭品。”

  “黃家,當朝靖邊大將軍的黃家?”包文正聞言臉色微變,追問道。

  包雲天氣急敗壞的道:“如今朝廷的兵馬圍剿灰狼山,正所謂牆倒眾人推,恐連累我父子。”

  “朝廷已然震怒,若我包家被牽連,不禁你的功名難保,我父子恐有囚禁流放之禍!”包雲天一怒之下,一腳將木案踢翻,暴跳如雷的罵道:“包雲中這蠢貨,供奉靖邊大將軍家的祭品也是能劫持的!”

  “如今惹下了禍事一走了之,置我父子與何地?”包雲天惱羞成怒的雙手將太師椅推翻在地,火冒三丈的道。

  包文正聞言勸慰道:“事已至此,你我父子當如何是好?”

  “我已經吩咐老楊頭備下了快馬,你即刻快馬加鞭離開虎賁村。”包雲天從袖中掏出一疊銀票,遞在了包文正的手中,接著道:“灰狼山北百余裡地的樵山山頂的石洞你可還記得?”

  “孩兒記得!”包文正前些年曾經去過一次,樵山山頂的石洞頗為隱秘,也是父親和二叔昔年未曾發跡前居住的地方。

  包雲天長歎一口氣,眼眶有些發紅的顫聲道:“若沒有為夫遣人尋你,我兒萬不可回轉虎賁村。”

  “既是如此,父親隨我一同前往,待事情稍作平息再回保安鎮。”包文正不忍父親獨自留下,望著包雲天鬢角的白發,顫聲道。

  包雲天握著包文正的手,勉強微笑道:“為父並未參與灰狼山的山寇劫掠之事,留下來無妨,若有轉機我兒也不至於失了功名。”

  “父親,功名失了便失了,還是先行離開更為穩妥!”包文正眼眶中熱淚燙過了臉頰,勸阻道:“靖邊大將軍名震天下,惠妃娘娘又是聖上的寵妃,大名府的知府和保安鎮的衙門失了顏面,豈會善罷甘休。”

  包雲天看著兒子的眼淚淌下,聯想到兒子多年的寒窗苦讀不忍毀此事,欺瞞道:“為父與衙門中人相交多年,又多有打點,我兒不必擔心。”

  “快走!”包雲天狠心的將包文正的雙手甩落,背過身去厲聲道。

  包文正見父親心意已決,心知扭轉不了父親的決意,面如死灰的拜倒在地。

  “我兒與呂家的婚事,若呂家悔婚也不可強求,若未悔婚則要善待呂家閨女。”包雲天囑托道。

  包文正叩了三個響頭,起身擦拭去面頰上的淚水,恭聲道:“孩兒謹記父親教誨!”

  辭別了父親,包文正快步來到後院的門房處,牽過了老楊頭手中的駿馬,跨鞍而上疾馳出了虎賁村。

  包雲天聽聞馬匹的嘶叫聲,以及漸漸遠去的馬蹄聲,心中最後的顧慮已然消散。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

我包雲天本是山間一樵夫,因緣際會得享這多年的富貴,又有麟兒遠去,包家後繼有人。”包雲天有念到此,也不禁豪氣頓生,昂首闊步與正廳之中端坐。  虎賁村外,一行蜿蜒如長蛇的火把照亮,保安鎮的三班衙役腰挎長刀,手持水火棍與鐐銬,正一路疾馳來到了虎賁村外。

  三班衙役皆是一臉的凶神惡煞,在捕頭姚公擎的帶領下一路來到了包府的門前。

  捕頭姚公擎令左右衙役踹開了包府的大門,三班衙役如狼似虎的闖進了包府中翻箱倒櫃的四處搜捕,見有珍稀物件便自古揣在了懷中,又與帳房中砸開了上鎖的櫃子,將裡面為數不多的銀兩和銅錢搜刮一空。

  包府的後廚下人與侍女被盡數的趕在前廳的院落中,姚公擎聽聞了衙役的稟報後,冷哼一聲這才大步流星的邁進了包府的前廳中。

  姚公擎見包員外好整以暇的端坐在太師椅上,陰獰笑一笑道:“包老爺,文正少爺哪裡去了?”

  “我兒文正近日與保安鎮中拜訪授業恩師,尚不曾回轉!”包雲天心中大感不妙,仍自強撐著笑道:“不知姚大人近日來我府上,所為何事?”

  姚公擎揮手間,有衙役從腰間掏出一白色的布袋,布袋內血跡斑斑,放在了包雲天端坐的案前。

  “包員外不妨打開看看。”姚公擎面色有些詭異的笑道。

  包雲天心中略有所動,顫抖著雙手解開了布袋,那鋥亮的光頭下雙眼緊閉,慘白的面頰正是包雲天的二弟包雲中,忍不住尖叫了出來。

  “經查實,虎賁村包雲天夥同灰狼山山賊包雲中為禍鄉裡,搶劫往來客商,罪無可恕,一經擒獲當場格殺。”

  “經查實,包雲天之子包文正賄賂考官考取秀才,革去秀才功名,黔首流放充軍塞北。”

  姚公擎惡毒的笑道:“包雲天,將包文正交出來,也免了姚某的夾棍之下的皮肉之苦。”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包雲天積善之家何曾為禍鄉裡,我兒文正考取秀才更是不曾賄賂考官!”包雲天心知大難臨頭,卻仍心有不甘的高聲呼道。

  “來人,笞刑伺候!”

  左右手持竹杖的差役如狼似虎的將包雲天圍住,扒下了包雲天的長袍,扯去了下身的衣物,按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厚重的竹杖朝包雲天的背部和臀部重重的抽打下去。

  包雲天安享富貴多年,雖然談不上錦衣玉食,但也是鄉紳人家,多年不曾勞作的身軀又怎經受得住大刑伺候,慘叫聲連連響起,不多時便以聲音微弱。

  姚公擎見再打下去,便要直接打死,於是喚人停住,將湖中的涼水堯來潑在了包雲天的臉頰上,包雲天這才勉強恢復了一些力氣,清醒了過來。

  包府的屋簷之上。

  呂金霹與張霞按住了呂三娘的身形,生怕女兒縱躍下去就要搭救包雲天,低聲訓道:“公然從衙門手中搶人,這是謀逆的大罪,先回去再說。”

  張霞硬生生扯著呂婉兒的手臂,三人施展輕功返回到了家中。

  呂金霹沉默不語,張霞也若有所思。

  “父親,母親,為何不救包家伯父?”呂三娘怒著問道。

  張霞聞言見相公不言語,於是勸慰道:“婉兒,從衙門手中搶人,這可不是一件小事,還需要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包伯父焉能經受得住大仗,方才已經是奄奄一息,若再耽擱性命不保!”呂三娘焦急難耐接著道:“若包伯父有個三長兩短,我如何面見包文正?”

  “見與不見,又能怎樣!”呂金霹怒聲道:“如今包家已然獲罪於朝廷,功名已被革除,你們的婚事就此作罷!”

  呂三娘聞言駭然,滿臉驚疑的問著父親道:“婚事作罷?”

  “不錯,婚事作罷!”呂金霹斷然道。

  “說相親卻又請期的是你們,說婚事作罷的也是你們!”呂三娘情緒激動,娥眉即豎的道:“如此反覆,置女兒於何地?”

  張霞上前簽過呂婉兒的手,勸慰道:“今時不同往日,這包文正已經被革除了功名,如何配得上我的婉兒?”

  呂三娘推開母親張霞的手臂,蛾眉倒蹙,鳳眼圓睜道:“女兒與繡閣讀女訓自是明白女子從一而終的道理,既已許配給包家,豈有反悔之理!”

  “那包文正手無縛雞之力,如今又革除了功名,莫非跟著他乞討街頭不成?”呂金霹勃然大怒道。

  “便是乞討街頭,也是您二老給找的人家!”呂三娘摔門而去,回轉到了自家的閨房。

  “看著她,若是不聽話,便點了她的穴道!”呂金霹叮囑了張霞後,複轉身又施展輕功來到了包府的屋頂之上,朝包府望去。

  只見包雲天躺在血泊之中面色已然是慘白,更有衙役仍手持竹杖抽打,背部早已經是血肉模糊的一片。

  不多時,就有衙役稟告,包雲天大刑之下拒不招供,已然斃於仗下。

  姚公擎這才慢條細理的走到了前廳之中,猙獰的笑著道:“包家為禍鄉裡多年,包雲天已經仗斃,爾等說是說出包文正的蹤跡便可無事,否則這包雲天的下場你們可看見了?”

  “大人,適才不久,見文正少爺騎馬離開了包家。”

  “是啊,大人,我等隻是包府做工的下人,並不知情啊!”

  “大人開恩,饒恕了我等吧。”

  “大人,小翠和秀玉是伺候包雲天和包文正的,若是知青須得問她們二人啊!”

  姚公擎聞言順著下人指點的方向望去,只見小翠和秀玉皆是容貌姣好的少女,不由得眼珠子一轉道:“既然如此,便將小翠和秀玉留下,其他人回去吧。”

  小翠與秀玉皆是心若寒蟬,心中暗罵將她二人供出的下人,此刻也是惶恐不已,忙跪著上前道:“大人,奴婢隻是尋常下人,並不知道少爺的去處啊!”

  “你二人帶我前去包文正的書房,查看是否有疏漏,如果你二人確不知情,本大人也不會為難你們!”姚公擎眼含,略帶幾分淫笑道。

  且不說姚公擎與包文正書房之中如何,單說包文正策馬離開了虎賁村後,一路疾馳朝樵山奔去。

  雪花不知不覺的又落下了,在呼嘯的北風中如果砂礫擊打在包文正的面頰之上。

  包文正一臉鐵青置若不理,此刻心中已經是一片的絕望,策馬離開了虎賁村後包文正仔細的思索一番,心知父親大人必然是凶多吉少,有心返回虎賁村,但是又知道自己手無縛雞之力,回去也是於事無補,隻能期盼上天能有好生之德。

  趁著星光連夜奔赴樵山,留待旬後再回轉打探。

  姚公擎與包文正書房中巧言厲色,以包府的同謀罪相威脅, 秀玉懼怕不已解下了羅裙,任由姚公擎發泄獸浴。

  小翠性情剛烈,寧死不屈便一頭撞死在書房的門楣之上,姚公擎大感晦氣,便一把火燒了包文正的書房,任由熊熊的火焰焚燒了小翠的屍身。

  而後想來不妥,便抽出了腰間的長刀,刺死了剛發泄完浴火的秀玉,將其屍身也拋進了火焰之中。

  呂金霹震怒之下,隻欲拋出手中的鐵蒺藜,但是想之再三,還是耐住了性子。

  樵山位於灰狼山外百裡之遙,少有獵戶與樵夫出沒,稱的上是人跡罕至,夜晚間有狼嘯之聲傳來,又隱隱有虎嘯之聲威懾山林,待天色漸已明亮之時,包文正胯下的駿馬也是疲憊不堪,這才到了樵山之上,只見樵山前面已經是懸崖峭壁,便將馬背上的乾糧和酒囊取下,又解下了馬鞍拋於山澗之中,將馬匹栓在樹樁之上。

  辨認了一下道路後,手腳並用的朝昔年來過的隱蔽小路徑直上山。

  不多時,就聽到狼群的吼聲聲,以及馬匹傳來悲鳴之聲,想來已經被群狼所吞噬。

  積雪不多時就覆蓋了包文正上山留下的蹤跡,無人得知虎賁村的少年秀才已經悄悄的奔赴到了樵山的山洞之中。

  包文正小心的繞開山洞前布置的陷阱,將山洞中一應俱全的物件鋪開,又將身上早已被冰雪打濕的長袍解下,懸掛在通風處,疲憊難耐的躺進了鹿皮被褥之中,也不覺得寒冷就沉沉的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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