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張銘每天都是早上七點半才起來上班,所以在他看來現在頂多也就六點鍾。在前面的鋪面裡他沒有看到何大柱,找了半天最後在廚房找到了何大柱,此人大概早上四點多就起床開始為老板一家子準備早餐了,這讓張銘對李有財資本家的本質有更加深刻的了解。 “難道他就不能請一個仆人嗎?”看著小何一個人在廚房裡忙碌著,張銘上前說道,“要我幫忙嗎?”
“這裡我都做完了,你把早飯給老板端過去吧。”他指了指已經做的早餐。饅頭、包子、稀有飯,還有幾樣別致的鹹菜,這讓張銘想起了昨天那幾個餿饅頭,頓時一肚子火。
走時堂屋時,只見李有財坐在椅子上搖頭晃腦的聽著兒子的讀書聲。將早餐放好,張銘一臉壞笑著,“老板,早餐好了。”
李有財微閉著雙眼繼續搖頭,晃脖子,退到門前張銘輕聲自語“百無一用是書生。”此話一出,那邊李有財蹭的一下就站了起來,“小子,剛才說什麽?”
張銘一臉壞笑著說,“我剛才是說再不吃就是涼了。”
“不是這句。”李有財肯定的說。
“就是這句。”
“你剛才說百無一用是書生。”
張銘心道:你都聽到了還問我做什麽。“老板,你說的這句話真的太對了,用在我身上再貼切不過了。”
“你也配稱書生,給你個木魚,誰說你不是個和尚?”
那個讀書郎,想學拳的少年,李有財的獨子,李啟哲緊盯著不停的摸著光頭的張銘大笑不止。李有財看著兒子笑成那個樣,過去用煙杆狠狠的在他頭上敲了一下,“好好讀書給咱們家考個秀才中個舉人,讓祖宗們長長臉面,莫要學他。”
張銘發現自己還能充當反面教材,不知道這樣能不能加工資。張銘幻想著。
此時李夫人從房間裡走了出來,看到李有財舉著煙杆要打兒子,馬上衝了過擋在兒子前面,“你打,你打,你要打就打我。”
看到李有財吃鱉的樣子,張銘真的很想笑。
“傻傻的站在這裡幹什麽,還不喊大柱過來吃早飯,不開店了。”張銘連連稱是,小跑著去廚房喊何大柱。
何大柱來後李有財和張銘一起用早餐,這時張銘對這位‘資本家’有那麽那一點點的好感,不過他剛準備伸手去吃那包子的時候,隻聽到李有財清了清嗓子,張銘很自覺的轉動手腕選擇了饅頭,夾了一點鹹菜,喝起了稀飯。這一餐可比昨晚上那一頓好多了。
“你那堂弟呢,怎麽不把他一起叫來。”李有財問了一句。
“他昨天到碼頭乾的太久了一點,現在還睡著呢!”說著張銘伸手又拿了一個饅頭,以前他怎麽就沒有發現黑面饅頭吃起來就這麽的香呢。
李啟哲吃好擦了擦嘴,“父親,我上學去了。”
“去吧,在學堂跟著先生要好讀書。”李有財囑咐著。
何大柱收起碗筷,緊跟在李啟哲向大門處走去。張銘趁著這個機會打起了第四塊饅頭注意,可沒有想到李‘資本家’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在張銘緩慢出手的時候,他已經迅速的把饅頭叉到自己的碗中,並且循循善誘的教導著,“早上吃好即可。”
張銘心說,不就吃你一個饅頭用得著這樣嗎?想當初我在食堂天天打紅燒肉吃。
李有財把叉過來的饅頭拿在手中,撕下饅頭片在碗裡又摸了兩下,確認乾淨了這才又說道,“把這裡收拾乾淨,
到前面鋪子去準備上工。” 張銘看看自己碗裡的幾粒稀飯米,再看看李有財碗,他真的是太慚愧了。自己把物質文明豐富的新中國所養成的壞習慣―‘浪費’,帶到了十九世紀了,想著現在的日子,順嘴就帶到這裡。慚愧啊!慚愧的張銘將碗中那剩下的幾粒稀飯米拈進了嘴裡,體會著粒粒皆辛苦的道理。
李有財讓張銘掃場子,但是這小子竟然還戀戀不舍地從碗裡拈米粒吃。順手就抄起煙杆在他後腦門子敲了一下。雖說他的煙杆子不是什麽玉石所作,但是銅包裹的威力卻更大。“貪吃的家夥,還不趕快收拾好,準備開店。”
張銘心中一陣窩火,他抵製浪費的行為被某人認定為貪吃,這比他挨人悶擊還要鬱悶。
在汪老板的不斷催促下,張銘洗盤子、洗碗,將廚房收拾好後,到屋內看了一眼二喜,見他還在睡著,便輕輕掩上了門。小跑著到了店鋪內,把一排排的門板卸下來,剛卸下來一塊,就聽到李有財在後面喊了一聲“你這是幹什麽?”
“不是開門營業嗎?”
“你把門板卸了,如果衝進來饑民怎麽辦,損失你賠嗎?”
張銘的底氣一下就沒有了,心說:我賠,我的工錢都被你給剝削光了,我有錢賠嗎?“那老板您的意思是……。”
“卸下一塊就行,把這塊板掛到門板上去。”
張銘拿著小木板到外面把它掛了起來,小門板寫著,自即日起:‘每擔大米調至六兩白銀’下面還注明‘本店概不賒欠’的字樣。張銘並不太關心糧價,因為他這份工是包吃、包住。
在米鋪外一大早就有人這等著了,不過看到這樣的價格,有人搖了搖頭歎了一口氣散了開來,有人則一臉怒視的看著張銘。
“這個價格又不是我定的,你瞪我有什麽用,用能耐操兩塊青磚砸那唯利是圖的李有財去。”張銘同樣回敬了他兩眼,轉身又回到了鋪內。
要說六兩銀一擔這的確是黑了點,這李有財做生意也太不厚道了,不但置水深火熱中的老百姓於不顧,而且還與廣大的糧商一樣囤積糧油,哄抬物價,製造社會不穩定的因素,現下大清王朝安定團結、繁榮昌盛的大好局面就是被這些奸商給搞壞地。
看著打著算盤算帳的李有財,張銘暗想,哪天趁著夜黑風高也學學梁山好漢,把廚房的饅頭全啃了。
“看什麽看,一點機靈勁的都沒有,再不乾活,我就扣你工錢。”李有財威脅道。
張銘心說,扣工錢,我現在都是白乾活你還扣,有種你把我扣成負地,“日,真是個無良奸商。”
說起來這米鋪的工作環境還是很輕松地,由於米價瘋漲,來買米的人並不多,偶爾來幾個顧客也都是城內的飯館熟客,搬米、送糧的活自然就由張銘這個勞力來擔當,要說這送糧也不是白送,有時還能得到少許的賞錢,這對於工資負增長的張銘來說真是一件可喜可賀的事。
到臨近中午的時候買米的人才漸漸的多了起來,所以張銘也就不在出去送米,而是專門負責把門。沒有辦法,這年頭社會治安差,蕪湖那邊搶糧油副食品的事時有發生,而現在這種情況正是體現他張銘價值的時刻,為此,李有財特意把他叫到櫃台後面給了他一根短棒,讓他見機做事。
張銘神色凝重,看著手中的短棒,心道:這個任務真的太艱巨……
店鋪之內李有財站在前台給顧客結帳,何大柱在那裡忙著稱米、倒油,而我們張銘眼睛咕碌碌的轉動著,不停地打量著購買的人群,如有突發事件出現,他要像野狗一樣,在第一時間衝過去保護店鋪。
張銘在舊社會打工的歷程從這一天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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