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砸門聲響起。
“死丫頭,快點拿錢啊!沒錢結帳了!”門外又是阿群的賭鬼老爸。
阿群嘴裡嘟囔著煩死了,卻還是掏出了錢包。可裡面只有幾張散票。
陳吾生道:“你讓他們馬上散場,錢我給。”說著,掏出了一疊鈔票。
阿群道:“你別多給他們,給了也是遲早輸光。”
隨後,隻從那疊鈔票裡抽了兩張出來,打開門說道:“就兩百了。多一毛都沒有。但你拿錢結了帳就散場。我朋友有事問你們。”
群爸笑道:“我這邊是結束了,你媽那還沒完呢。她也欠了不少,要結束總得把帳清了。”
阿群怒道:“哪有那麽多錢給你們一直去輸!要錢肯定沒有,要不我和阿萍出去賣好不好?”
群爸倒也沒喪心病狂倒這種程度,見女兒這麽說了,訕訕道:“怎麽說話的,我和你媽也就打打小牌,又不去澳門賭。”
陳吾生走過來問道:“你老婆欠了多少?”
群爸道:“也就兩三百吧。”
陳吾生就遞過五張百元港幣,道:“都散了吧,我有事問你們。不白問,給錢。”
群爸一把拿過錢,眉開眼笑道:“馬上!馬上!”隨後急匆匆地走出去,把他老婆桌上的牌一翻道:“別打了!還不趕緊去招呼阿群的朋友!”
“你tm有病是吧!老娘輸一晚上了,好不容摸把好牌,結果你給掀了!阿群那死丫頭能帶回來什麽好人!還要老娘去招呼,你老糊塗了是吧?”
群爸便湊上去在她耳邊說了幾句,群媽一聽,連忙對幾個牌友道:“各位不好意思,這局算我的。家裡有急事,帳晚上再結!”
群爸也過去把他那桌給散了。
看外面清靜了,陳吾生才走了出去。也不客氣,挑了八個牌位上最舒服的一把椅子就坐下了。
“都坐吧。”他反而扮演起了主人的角色。但群爸群媽卻不敢有絲毫不滿,因為陳吾生已經拿了兩疊厚厚的港幣出來,放在了還沒收起的麻將牌上。
“這位先生怎麽稱呼?”群爸殷勤地問道。
“我姓陳。”
“阿萍,趕緊起來給陳先生倒茶去!”群爸扯著喉嚨喊了一嗓子。隨後又陪著笑道:“陳先生,不知道你有什麽問題要問我們。”
陳吾生道:“我想知道這棟大廈原來的業主是個怎麽樣的人。”
群爸想了想,為難道:“他去世都好多年了,以前我們跟他也不熟啊。”
陳吾生道:“知道多少就說多少,只有一條,不能帶上自己主觀臆想的事情。我要的是事實。”
群爸道:“是是是!我們是七三年搬到這裡的。當時這棟大廈剛落成不久,正在招租。你別看這房子又小又舊,對於當時的我們來說,已經是難以企及的豪宅了。就靠我和阿群她媽賺的錢,根本就沒想過能租的起這裡。”
“是啊,那時候這樣大小的公寓,其它老房子都要一千多塊錢一個月,我們兩個人在工廠裡做工,加起來也就兩千塊錢收入。每月花一半在租房上,哪裡舍得。可沒想到,大廈貼出來的招租廣告上,竟然寫著只要三百塊錢一個月。”群媽道。
“跟市價差那麽多?”陳吾生奇道。
“我們當時也很奇怪,還以為是騙人的。換了現在,肯定不會去相信這種事情。但那時候我們年紀輕,加上剛結婚,有便宜的新房子住當然心動啦。就打算先來看看怎麽回事。
沒想到廣告上說的,竟然是真的!” “是啊,我們也是那一天第一次見到了這棟大廈的業主李先生。他看起來就和我們差不多年紀,當時都是二十多歲的樣子。我們當時都很驚訝,沒想到他這麽年輕,就能造得起一座大廈。”
“香港原本就是一個創造奇跡的地方。他年輕又有錢還不是最奇怪的。最重要的是,他竟然那麽有善心。把剛造好的大廈拿出來給有需要的人居住。”
“這棟大廈也沒多少單位吧,能給多少人住啊?”陳吾生問道。
“現在大概住了二十多戶人家。以前沒給房屋署前,這裡單位還多些,可能有近五十戶吧。後來六層以下都改成了商鋪。趕走了一些不符合居住條件的人。”
“就算能住五十多戶,租那麽便宜,難道沒有人搶?”
“搶!當然搶!排隊申請的人擠滿了整條街,都要警察來維持秩序。 ”
“你們下手那麽快就搶到了?”陳吾生道。
“我們一大早趕去的時候,其實已經晚了。前面排了好長的隊。等排到我們,都已經是下午了。中間我們幾乎都想放棄了。心想怎麽也輪不到我們了。”
“是啊,沒想到最後李先生覺得我們符合居住的條件,當場就拍板讓我們簽了租住合同。而且一簽就是十年。”
“這就相當於白給我們一套新房住十年啊!我們當時都樂傻了!”
兩夫妻你一言我一句,把當時激動的心情再次展現了出來。
陳吾生卻越聽越奇:“為什麽會租給你們呢,你們有問過李先生嗎?”
“沒有,當時我們高興還來不及,哪裡會問那麽多。不過後來我們也奇怪,很多條件比我們還差的,反而沒有租到這裡。如果光從做善事的角度講,似乎也不對。”
“我問過好幾個鄰居,他們也是李先生直接拍板同意他們住下來的。可能李先生這個人比較信緣分吧,看到投緣的,就留下來一起住。”
“嗯?那個李先生也住在這裡?”
“聽說是這樣。但可能李先生有好幾處房產吧,所以我們在這裡倒是極少見過他。這也是剛開始您問我們關於他的事情,我覺得有些為難的原因。我們確實對他知道的太少了。”
“他住的那套單位現在還在嗎?”
“在。當時房屋署雖然收走了大廈,但是當他們準備騰空李先生的居所時,遭到了大家的集體抗議。後來房屋署也妥協了,就一直把那個單位留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