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吾生突然感覺腦子裡轟地一聲巨響。就好像是正鑽在一口碩大無比的銅鍾裡,外面卻有人用鐵杵重重地撞擊了一下。
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又像剛才在窗外使用魂力時那樣,幾乎就要脫體而出。眼前也是一黑,差點就失去了意識。
幸好殘余的魂力立刻自動將他的靈魂層層護了起來,才讓他勉力維持住了清醒。
可那詭異的孩子見他竟然還能保持意志,笑容便斂了起來,嘴角處輕輕發出了一個“咦”字。
陳吾生臉色很難看地笑道:“小朋友,你媽沒告訴你躲在別人家裡嚇人,是很不禮貌的事情嗎?”
孩子聽他居然還能這麽淡定的說話,愣了一下,隨後也笑了起來。這時的笑容卻正常了許多,只是依然顯得老氣橫秋,與他天真的面孔格格不入。
“你不怕?”他的聲音也是蒼老乾冷的,就好像是一把生了鏽的鋼鋸,在使勁地鋸開一塊同樣腐朽的木頭。
“說實話,我的膽子真算不上大。起碼比leon差遠了。但可能你不知道我過去曾遇到過些什麽。跟那些東西比起來,你這樣的程度,就跟天使一樣可愛了。”陳吾生說的,當然是喪屍。
很多鬼片看起來很可怕,可大多是音樂、鏡頭角度的渲染,造成了心理上的恐懼。但如果沒有了這些,真正論及視覺上的刺激,那些身上掛著殘肉的喪屍,只怕不會比任何鬼怪來得少。更何況,那孩子身上除了一些光影形成的視覺效果,還並沒有表現出什麽特別讓人恐慌的東西出來。
“有意思。leon那孩子膽子大只不過是因為缺心眼。但你卻好像是真正經歷過地獄的人。”
“你認識leon?”陳吾生挑眉道。
孩子卻扯開了話題:“你們不應該來這裡。”
“這又不是你家,憑什麽你能來,我們不能來。”
“難道到了這時候你也沒想過,我就是這個屋子,也是這棟大廈的主人李先生?”
從見到他出現在這屋子起,陳吾生其實就已經猜到了這一點。插科打諢也只是為了尋找可以脫身的辦法。只是他沒料到,對方居然就這樣自己說了出來。
“你說是就是?證據呢?房產證有沒有,拿出來我看看。”
李先生見陳吾生似乎有意在胡攪蠻纏,就不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陳吾生則趁機偷偷用腦中的探測程序觀察了一下對方的數據。
**
目標:未知
靈魂強度:未知
身體強度:D
**
可這數據探測程序似乎也宕機了。除了對方的身體強度,其它都是未知。
“瑪德,果然是新手用的便宜貨。變成主神了也不知道給我換個好用的。”陳吾生心裡暗罵。
戒指卻立即接話道:“主神閣下。自主開發新科技的功能要到主神空間Lv3才會開啟。到時就能把新手數據探測程序升級了。”
“現在我最關心的不是這個。而是眼前這個家夥好像很厲害的樣子,我該怎麽帶著真熙逃走。”
“主神閣下,恕我直言。目標的靈魂強度和身體強度都比您低不少,如果打起來,經過我的測算,您輸掉的概率低於0.01%,在這裡死掉的可能性更是幾乎沒有。似乎根本沒有逃跑的必要。”
“別逗了你。剛才那一下,我的靈魂差點都被吸走了。他的靈魂強度怎麽可能比我低。
” “有些事情牽涉到任務,我不能說,但是剛才的攻擊,不是從對方身上發出來的。”
“真的?”陳吾生將信將疑道。
“作為您的仆人,我是不會說謊的。主神閣下。”
陳吾生雖然不知道剛才那一下差點讓他靈魂失守的巨響從何而來,但只要不是來自於眼前的敵人,那危險指數自然就大大降低了。心中一定,便往李先生處輕輕邁出了一步。
“年輕人,膽子太大也未必就是好事。如果你繼續往前走,我敢保證你會和這位年輕漂亮的女士一樣,魂飛魄散。”
陳吾生皺眉道:“雖然我不知道你後面半句說的是真是假。但是我很明確,你根本沒有能力威脅到我。不然你也用不著廢話了。如果真熙真像你說的那樣魂飛魄散了。那麽下面那個魂飛魄散的也必定不會是我。而是你。”
他繼續一步一步向李先生走去。
而李先生那看似鎮定的表情,也開始變得慌亂起來。
“行了。我們並不是敵人。你那個朋友的靈魂也只不過是陷入了九泉陰1穴的迷陣。等到了正午時分,九泉陰1穴停止運轉,她的靈魂自然就會回來。”
陳吾生停住了腳步,似笑非笑地看著李先生道:“你不打算給我掃掃盲?比方說,九泉陰1穴是什麽?”
“九泉陰1穴,用你能聽懂的話來說,就是滋養靈魂的地方。”
“那不就是養鬼的地方?養哪隻鬼?你?”
李先生頓時一窒,隨後歎道:“如果不是有這九泉陰1穴,只怕我十多年前就已經灰飛煙滅了。”
“死就死了。不好好去輪回,非要待在這世上做隻孤魂野鬼。做孤魂野鬼也算了,還要搞那麽多事情出來害人。你說你該不該死。”陳吾生也歎道。
“不管你信不信,我對你們沒有惡意。我也沒有害過人。”
“笑話。沒有惡意我和真熙會差點都被吸走了靈魂?沒害過人難道盧雄是自己自己剖腹自殺?”陳吾生冷笑道。
“不錯。這個女孩是我引上來的。但是你們原本不就是打算進這屋子看看嗎?而且我原本也隻想嚇嚇你們,讓你們知難而退。等到正午九泉陰1穴停止運行,靈魂回體,你們也還會有一段時間昏迷。那時,我自然會把你們送到安全的地方去。卻沒想到你居然能不怕九泉陰1穴。”
“就算這件事說的通。盧雄昨天晚上最後見到的人應該就是你附身的這個孩子吧,你怎麽解釋他的死?”
“他想害我。”
“李先生,你的意思是說一個普通人想害一隻鬼?這也太逗了吧。”
“你見到他的時候,他或許還是一個人。但我見到他的時候,他卻已經是一隻鬼了。”李先生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