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铖感覺簡直被耍,忍著脾氣道:“最方便,最快的道路。” 老丈露著大金牙道:“向這個方向走一百步,有馬車數輛,你找一個老邢頭,他會載你去慈航醫館。三兩銀子包到。”
“這京城有多大?三兩銀子的馬車,這是要死人不償命嗎?”
王铖無語,感覺來京城簡直是到了一個金錢黑洞。
大金牙斜睨王铖:“鄉下小夥真沒見識,誰告訴你這裡是京城內?過了那邊的護城河和青龍門才能進京城,這裡不過京郊而已。不然這麽多馬車進入京城,京城不成馬場了?皇上能受得了?慈航醫館也不在京城內,它在京郊的珞珈山,離此有十裡遠,要不你走過去?”
王铖這才知曉,此處隻是京郊。
被大金牙弄的沒了脾氣,給了他一個後腦杓,王铖轉身就走,道謝也未講。
大金牙痛心疾首道:“當真世風日下,這後生好生無禮,連道謝也不說一聲。”
我謝你全家。
王铖心裡默念大金牙全家人親戚。
到了李玲鳳跟前,大致說了一下情況,李玲鳳正驚訝王铖問路而已,居然要如此長時間。幸虧此處僻靜,無人打擾。
兩人走向大金牙說的方向,並全程用後腦杓對準大金牙,讓大金牙痛心疾首。
無視大金牙的裝模作樣,這老家夥止不住怎麽偷笑。
百步後,果然在樹木遮掩處發現一片開闊的草地,有十幾輛小型馬車隨意停放著。
眼見十幾名車夫都要過來招呼客人,王铖趕緊道:“老邢頭,哪位是老邢頭?大金牙專門讓我坐你的車。”
王铖專門給大金牙上眼藥,這十幾輛馬車輪價錢應相差無幾,坐老邢頭的馬車也無不可。隻是大金牙太可惡,王铖故意將他抬出,示意是他給老邢頭拉客,給他穿小鞋,讓他得罪熟人。
“小夥子心胸真是狹隘,老丈我不就是收了你幾兩銀子,至於如此介懷,到處給我上眼藥?”
大金牙的聲音突然飄出,將王铖嚇了一跳。
這老家夥居然也跑了過來,剛才被馬車擋住,沒有發現。此時,大金牙站在一灰袍老者旁邊,朝王铖露大金牙。
十幾輛馬車車主顯然都認識,有人打趣道:“小夥子被金牙老東西給騙了吧?到我們這裡打聽消息,分文不取。”
王铖鼻子要被氣歪了,這話說的輕飄飄,估計他若找上門,一樣要銀子。
老邢頭是一個老實本分的趕車人,身穿整齊灰袍,將馬車趕到王铖跟前,放下墊腳凳。
大金牙跟了過來,並在一旁搖頭晃腦的圍觀。
老邢頭將高頭大馬牽好,示意王铖可以上車了。
王铖先將李玲鳳扶進車廂。出乎意料,李玲鳳居然對於髒兮兮的大金牙不反感,並囑咐他不要對老丈無禮。
“還是弟妹看的清楚,不像你,不懂事的後生。”
大金牙一副你孺子不可教的表情。
王铖無視他,登上馬車。
老邢頭將墊腳凳收起,麻利的坐上馬車,卻不想大金牙也一屁股坐在車前。
王铖忍無可忍:“老邢頭,我花錢雇你的車,怎能讓無關人等上車?”
老邢頭嘿嘿笑道:“小客官,老金牙沒向你說?他每次介紹客官坐我的車,必然是要蹭車,不然別人也不會容許他坐車。”
王铖氣得要吹胡子瞪眼:“不行,必須讓他下車。不,坐車也可以,不過要付給我銀子。”
王铖也不是真要銀子,
隻是要惡心一下大金牙,看他還如此財迷。 大金牙沒想到王铖真的要銀子,頓時臉耷拉下來:“可否不要銀子。”
表情居然可憐兮兮,原來銀子是他軟肋,果然是個貪財鬼。
李玲鳳輕聲道:“阿铖,算了,就幾兩銀子。多這幾兩也不過杯水車薪,不如結個善緣。”
大金牙頓時眉開眼笑,大金牙露出:“還是弟妹看的清楚。就衝你這句話,老邢頭,你將馬車趕上慈航醫館頂層,務必讓弟妹得到最好的醫治。”
“打住,您老人家沒有七十也有六十九,叫我娘子弟妹,我可要不起您這老哥,輩分差的太多呢。”
王铖這話讓大金牙立刻不服:“這後生好不會講話,老丈我不過才剛六十而已,嚴格來算,還在中年期,怎麽就叫不得你一生老弟?”
說話間,老邢頭的車已經開動。
毛皮黑亮的馬兒四蹄如飛,向珞珈山駛去。
據大金牙交代,慈航醫館首席強迫症治療師是他多年老友,求他治病沒任何問題。不過根據王铖的經驗,大金牙多半在吹牛。
半個時辰後,馬車在一座小山前停下。
此山鍾靈毓秀,淡淡的霧氣籠罩山體,從山腰到山頂隱隱約約有亭台樓閣,並不時有撼人心靈的鍾聲響起。
大道上雖然有不少馬車來往,但並無喧嘩之意。不愧傳說有後三段高人鎮守的慈航醫館。
大金牙果然不靠譜,到了山腳下,就跳下馬車,飛奔向山後,一把老骨頭居然如此靈活。臨走前,居然還塞給老邢頭半塊完全無法食用已發霉的面餅。並大言不慚,將此餅給首席治療師松木先生,先生將會主動醫治李玲鳳。
王铖自然不信他胡言亂語,就要帶著李玲鳳徒步上山,卻被老邢頭攔下。
王铖在將信將疑下,坐在馬車內,就見老邢頭揚鞭上山,在眾人側目中,一路經過山腳山腰各色醫廬而不入,直接到了山頂那唯一一座醫廬。
醫廬在山上的位置代表大夫在慈航醫館的地位。松木先生是首席治療師,自然佔據山頂的唯一醫廬。
在王铖不可想象的目光下,老邢頭將那半塊餅送了進去,不多久就傳來松木先生要接診李玲鳳的消息。
老邢頭道:“不要看金牙瘋瘋癲癲,但他年輕似乎不凡。我這個老家夥自然不知道詳情,但他既然說能讓松木先生接診,自然是有這回事的。”
隨後,老邢頭揚鞭下山。
李玲鳳道:“大金牙給我的感覺並不髒,與市井老人不同,你如果要在京城打開生計門路,可以多求求他。”
我還求他?
王铖自覺不被大金牙氣死便是好的。
此處一覽眾山小,可看見遠處皇城巍峨雄偉, 周圍有青山起伏,良田水地生機勃勃,山風吹拂下,當真令人心曠神怡。
一刻鍾後,有接引之人帶王铖夫妻兩個進入了醫廬。
醫廬內陳設非常簡單,有銅爐染著宜人的清香,不過松木先生並不在醫廬內。
穿過醫廬後門,後面還有一後院。
王铖就見松樹下的石桌前坐有一長者,須發半黑半白,長袍儒雅,眼神深邃,似乎與周圍一切融為一體。盡管未展示氣勢,但王铖感覺到此人一定是高手。比那小鏢師高不少。
“二位,這便是松木先生。”
接引之人躬身告退。
“坐吧。”
松木先生說話如沐春風,一指石桌前的空位,真難想象大金牙居然與之相識。
“金牙又跑掉了?”
松木先生不像是在詢問,反而是肯定,話語中多有調笑之意。
“罷了,金牙不想講述過往,老夫我也不多講。此處無有他人,可放松心神,將你們的煩難事說一說。”
松木先生的話讓人無法拒絕,並且十分放松。
王铖二人落座,隨後相視一眼,便由李玲鳳從頭開始講起,有些想法甚至王铖也不清楚,這是他第一次聽說。
松木先生認真聽李玲鳳訴說,並不是點頭,王铖就看到李玲鳳講述過程中,眼眶濕潤,但真的放下了心神。
看來,慈航醫館果然名不虛傳,說不定可以醫治好李玲鳳的強迫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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