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铖也沒有真正生氣,他反思了一下自己的做法,是不是蠶說什麽都是對的?自己有沒有問題呢? 想了一通,便知道了問題所在,以後就多多注意。不過他沒有向蠶道歉,他們之間不需要道歉,如果王铖沒什麽潛力了,估計蠶立刻就會走的。他們之間的關系比較複雜,有感情也有投資的傾向在其中,分寸拿捏不好,很容易出問題。
足足恢復了幾個時辰,再睜開眼時,天已大亮。
陽光從洞口中照來,讓滿壁生輝,白玉龜趴在自己跟前,一點氣息也沒有,它渾身是血,連身下也留有汙漬,如果不清楚情況,還以為它死了。
王铖趕緊分出一絲精神力在其身上查探,就見它腦海閉鎖,如同一個雞子一般混混沌沌,仿佛有什麽東西在其中醞釀著。
見到此情形,王铖便放下心來,這是真正入門的表現,如果王铖能輕易查看它的意識,說明它已經變成了白癡。
看著此時可憐兮兮的白玉龜,王铖也是感歎任何蛻變都是要代價的。包括他也是,為了進階武者,歷經了多少辛酸?
世人隻當武者風光無限,高高在上,一言不合便披金裂石,卻不知道,每個武者都有自己心酸的歷史,不是普通人所能承受。
成大事者也要被大事所累,滋味各有不同罷了。
王铖站了起來,想到外面走一走,而就在這時,白玉龜突然有了變化。
怎麽說呢?先是白玉龜的體內傳出了劈裡啪啦的聲音,就好像被剝皮的雞蛋一般,接著龜殼突然生出了裂紋,裂開了,其露出的四肢還有頭部的老皮也開始裂開,如同松樹裂皮一般。
不清楚情況的,可能會以為白玉龜是不是被火烤裂了?
“發生蛻變了麽?”
王铖的腳步停了下來,他當然知道白玉龜不是被烤裂了,而是在發生蛻變,激發體內的天賦能力,能不能成就在此一舉了。他也很期待,這隻白玉龜徹底蛻變完成後會變成什麽樣子。河圖神獸啊,精於演算,不知道有多厲害,等它開啟了這個天賦能力,要立刻給自己算一下,看前面有多少埋伏在等著自己。
劈裡啪啦間,足足一刻鍾過去,白玉龜的身體蛻變終於完成。它原先的龜殼已經完全裂開,成了一堆垃圾散落在身旁,之前的戲言算是成真了。
新生的龜殼依然是白色的,微微有些迷蒙的光,在陽光的照耀下,它的皮膚更加的白潤,完全沒有了之前的褶子和猥瑣感,反而有些神聖的樣子。但奇怪的是,它的龜殼居然沒有任何天然的紋路,平滑一片,就像是一個平底鍋蓋在身上,讓王铖一愣。
按理說所有的烏龜龜殼應該都有一塊塊類似八卦似的紋路才對,這白玉龜怎麽回事?它的紋路哪裡去了?還是說所有新生烏龜的背部都沒有紋路?
王铖對於新生烏龜的樣子是不清楚的,正想著,突然白玉龜睜開了眼睛,又抖動了下身子,腦袋抬起,看向了天。與此同時,王铖也感覺到了不同,仿佛空氣中洋溢著壓抑的分子,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感到這洞府內的天地精氣居然豐富起來。
“王铖,趕緊出去,這白玉龜要渡劫了!我的天,原來河圖神獸的天生八卦印記是這樣弄上去的。”
蠶略有些急促的聲音在王铖耳邊響起。
王铖擁有慧根,立刻明白了蠶的意思:“你是說,河圖神獸龜殼上的天然八卦印記是在雷劫中生成的?”
“應該是這樣,不然它又不是成神,怎麽可能有雷劫降臨?你趕快離得遠遠的,不然這雷劫可不認人的,你站在它旁邊,雷劫會認為你要幫助白玉龜渡劫,會連你一起劈死,而且這會增大白玉龜渡劫的難度。”
怕王铖有什麽想法,蠶趕緊將路堵死。
“渡不過會怎麽樣?”
感受著越來越壓抑的氣氛,王铖問向蠶。
“渡不過?”
蠶苦笑一聲:“看到我了嗎?這還是好一點的,能有意識殘存,一般都會灰飛煙滅的。逆天改命哪有這麽容易?”
“可它並沒有想著要逆天改命,是我故意挑起它如此做的。它已經修煉到了五神境,如果我不挑起這件事,也許它能活很長時間。”
王铖的心裡有些不好受,他原先隻想著白玉龜只要熬過身體的變化就能成功蛻變為河圖神獸,卻不想還要經過雷劫的考驗,那可是遭雷劈啊,九死一生!如果不是因為他王铖而起倒也罷了,現在因為他的想法就要受雷劫,他心裡有了些障礙。
“你如果要打斷它也可以,你將它打昏,便能打斷雷劫,它的身體也會有蛻變,但不會開啟天賦。如果你心裡過意不去,便征求它的意見。”
蠶沒想到王铖居然說出這樣一番話,怕他心裡有魔障,趕緊說出了解決辦法。
王铖略一推算便知道此方法有用,正常情況下,如果對於一個進階的人使用這種手段,這叫故意打斷,會造成進階失敗,當然也就不用應付接下來的危險了。
王铖立刻準備分出一絲精神力與白玉龜接觸,不了白玉龜居然開口說話,字正腔圓,依然是十三四歲男孩的聲音:“掌教,我的雷劫馬上就要到了,你趕緊退的遠遠的,看我老龜渡過雷劫,成就河圖神獸。”
它的聲音裡居然充滿了自信。
“你想好了,如果渡不過雷劫,可能會灰飛煙滅的。如果你願意,我可以打斷你的雷劫,你就沒有任何危險了。”
王铖沉聲問向白玉龜。
白玉龜哈哈大笑起來,絲毫無懼雷劫的樣子:“掌教,你小看了血脈複蘇對於妖獸的誘惑力,能複蘇我們血脈中遠古神獸的因子,這是我們修煉的原動力,不然渾渾噩噩當一隻真正的烏龜不是更好?腦袋一縮便能睡一百年。 掌教大人,你趕緊退後,我的雷劫馬上就要開始了,你再不走開,它會連你一塊劈,我老龜的劫數會更大。”
話說到這個份上,王铖便不再說什麽,轉身離開了這洞府,一直走到一個高高的山石上,才感到走出了雷劫的范圍之外。
而此時這座無名山峰的上空早已有厚厚的烏雲壓了下來,高照的太陽沒有了影子,陰風陣陣昏天黑地的吹著,仿佛天要塌下來了。
王铖站在山石上,沒由來一陣擔心,如此大陣仗,白玉龜能過得去?
“王铖,你不要替它擔心了,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它遇到你是它的機遇。不然一隻妖獸,誰肯用慧根去洗練它的靈識?同時你也低估了妖獸對於血脈複蘇的渴望,那是它們成神的憑證,不然這隻白玉龜頂多能到九竅境就不了得了。能到意之三境的妖獸哪個沒有神獸血統?你也好好看著點它的雷劫,與你成神時相比,這不過是小巫見大巫。”
蠶的話讓王铖心裡一動:“成神都會有雷劫嗎?”
“絕無例外,打個比方,你不成神,對於天地來說不過是自生自滅的草,不值得關注,即使吸取它的養分也是有限的。但一旦成神,你就要在它身上咬一口,你說它會不會打你?”
蠶的比喻很生動,讓王铖對於成神之路的艱辛有了更進一步的認識。只是不知道白玉龜要受多少道雷劫,它現在才五神境,如果承受的過多,肯定會灰飛煙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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