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洪回到家裡,心情已經平靜下來了,想到宋天一定會被媽帶著來告狀要賠償,或許直接報警也說不定。 不過葉洪不怕,這一年多來,鄭球給他的工錢他沒有亂花,都放在姐姐葉英那裡存著,如果宋家來要錢,就賠給他好了,要是宋家報警也沒事,葉洪不怕蹲幾天“苦窯”。
可是奇怪的是,宋家一晚上也沒有來人,葉洪也沒放在心上,第二天照常去“鄭記燒臘店”上班。
將近中午時,第一個顧客上門了,葉洪聽到門響,趕緊站起身來,準備迎接顧客,一抬頭,進來的竟然是宋天和幾個爛仔,葉洪疑惑地想,難道宋天想在店裡鬧事,這樣想著,葉洪眼睛裡露出凶光,說不得還得狠狠打他一頓。
宋天受傷的胳膊纏著繃帶,進門先跟鄭球打招呼,“球叔,你老人家好”
鄭球其實很討厭宋天這些一天到晚遊手好閑不乾正事的爛仔,不過來的都是客人,皺了皺眉,隻好敷衍著,“好好,阿天”,然後就低著頭聽著收音機裡的粵劇。
宋天往櫃台這邊走過來,臉上堆著笑,“洪哥,麻煩給我來兩隻燒鵝,要分開裝兩個袋子”
不知道這個肥仔搞什麽鬼,葉洪不動聲色,按宋天的要求稱好兩隻燒鵝,分裝在兩個袋子裡。
宋天付了錢,把一隻裝燒鵝的紙袋丟給一個“手下”,“拿去分了它”
然後把另一隻裝燒鵝的紙袋從櫃台上推過來,訕笑著,“洪哥,這是送給你的,嘿嘿”
葉洪愣愣地看著宋天,不知道這家夥耍什麽花招,宋天把頭探過來,小聲說,“洪哥,我們幾個以後就跟著你混了,你做我們老大好不好?”
說完也不等葉洪說話,就帶著幾個“手下”往外走,推開門回頭衝葉洪叫一聲,“老大再見”
葉洪被宋天弄得摸不著頭腦,這是怎麽回事,挨了揍還跑來送燒鵝,還要自己當他老大,不過想一想葉洪也明白了,在香港就是這樣,你能打夠狠就有人服你,尤其是年輕人憑的就是拳頭來說話,宋天這是有心前來結交。
從這天開始,宋天真的甘心做了葉洪的“小弟”,和葉洪說話開口必稱“老大”,隻要是葉洪吩咐的事情,毫不含糊的盡力辦到,還經常出錢買好吃的給葉洪送家裡,何玉芳和葉英很奇怪街坊中出名的小“魔頭”宋天怎麽突然對葉洪這麽好,就問葉洪。
葉洪也不實說,隻說和宋天現在是好朋友。
葉洪已經開始在想了,是時候找個機會加入社團了,要加就加大的社團。
一天下午,忙過了中午的顧客,葉洪和鄭球正在吃飯,聽到門外有小汽車停下的聲音,葉洪抹了把嘴,準備接待即將進來的顧客。
隨著門被推開,一個人走了進來,穿著白色的西服,鋥亮的黑色皮鞋,還戴著一副墨鏡,看這打扮就是有錢人,葉洪堆起笑臉叫一聲,“先生”
“哈哈,阿洪”這個人一開口,聲音很熟悉,難道是?葉洪遲疑著。
這個人摘下墨鏡,笑嘻嘻地看著葉洪,果然是陳彪。
葉洪重生以來就沒見到過阿彪,阿彪上次傷了人後一年多都沒有再回過家,想不到突然出現。
葉洪驚喜地從櫃台裡跑出來,打了阿彪兩拳,“你小子跑哪去了?”
“行啊小子,有點力道”阿彪又上下打量葉洪,“阿洪,你比原來壯實了”
葉洪很想知道阿彪這一年多的行蹤,正想詢問,阿彪說,“阿洪,我們出去走走吧”
又轉頭對鄭球說,
“球叔,我和阿洪出去一下行不行?” 鄭球當然知道阿彪的“威名”,小時候阿彪就是這一片有名的惡少,鄭球沒有說話,點了點頭。
葉洪和阿彪一起出了門,坐上了阿彪開來的小轎車,一路來到了海邊。
阿彪停下車,搖下車窗,掏出煙盒拿一枝放在嘴上,點著火,看了一眼葉洪,把煙盒遞過來,“來一枝”
葉洪急忙擺手,“你知道我都不抽煙的”
“抽一枝吧,死不了人的,男人不抽煙怎麽行?”
葉洪隻好拿了一枝香煙點上,剛抽了一口,就咳嗽起來。
“對了阿彪,你這一年多沒回家,現在又有了車子,你到哪裡發財去了?”
葉洪其實是明知故問,前生的記憶清楚的告訴他,阿彪是加入了“和勝合”,靠賣“粉”發了財,“粉”是香港人的俗稱,指的就是毒,品。
阿彪對葉洪沒有隱瞞,他瀟灑的吐了個煙圈,“我現在在‘和勝合’,有了一間自己的粉檔”
看到葉洪並沒有表示出意外,阿彪也有些奇怪,不過他不在意,他知道葉洪是個書呆子,除了看書,對什麽也不感興趣,“阿洪,你現在怎麽樣?還是天天看書?準備幫鄭球賣一輩子的燒鵝?”
看到葉洪沉默不語,阿彪又說,“不如跟我走吧,有錢賺,又不會被人家看不起,我知道你喜歡阿敏,沒有錢你怎麽娶她過門,你也知道阿敏的老爸昌叔那個人,,,,”
葉洪心想,自己是一定要加入社團賺大錢的,而且要在社團混到最高的地位,如果現在跟著阿彪,自己要想出頭就得對付阿彪,踩死阿彪自己才能上位,阿彪始終對自己照顧有加,自己怎麽能對他下毒手。
阿彪加入的“和勝合”是大幫,是和“新義安”、“十四K”、“潮州幫”並列的四大幫會,對於正想加入社團的葉洪也確實很有誘惑力。
葉洪猶豫不決,阿彪看葉洪一直不說話,歎了口氣,“阿洪,你還是太老實了,這樣好了,日後我出錢幫你弄個店開,你和阿敏也就不愁生活了,其實呢,做正行也沒什麽不好,最起碼不用像我這樣提著腦袋討生活,,,,”
說著從兜裡拿出一撂錢,“阿洪,你把這個交給我媽,不要跟別人說我的事,你也知道,我老爸老實了一輩子,知道我賣‘粉’,非氣死不可”
葉洪點了點頭,把錢揣進兜裡,阿彪又拿出幾張港幣,“阿洪,這是給你的,給芳姨買點東西”
這幾張港幣都是大面值的,足有好幾百,葉洪急忙推讓,“這怎麽行?我現在在球叔店裡也有工錢的,真的不用”
阿彪不由分說,把錢搶過來硬塞進葉洪上衣口袋裡,“你個死仔,跟我還客氣”
葉洪很感動,阿彪對自己太好了,眼圈就有些紅,阿彪瞪起了眼睛,“不準哭,你敢哭我就打死你,記住,男人永遠也不要哭!”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阿彪就開車送葉洪回來,臨走時給葉洪一張紙條,“阿洪,這是我那裡的電話號碼,有人欺負你或者沒錢花就打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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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後的一天下午,葉洪閑著沒事,翻看一本圍棋棋譜,宋天一陣風似的衝進店來。
“老大,不好啦,有人到昌叔家裡收錢,還打了昌叔兩個耳光呢”
未來的嶽父挨了打可不是小事,葉洪趕緊和宋天一起往阿敏家跑,一路上聽宋天講了事情的原因。
原來昌叔開的雜貨鋪每個月,“和安義”的“大頭成”就會帶人來收月錢,就是“保護費”,以前是每個月收80,現在“大頭成”要漲價,非要每個月收150元,昌叔家的生意又不好,哪裡拿得出,就和“大頭成”商量,沒想到“大頭成”二話不說,舉手就打,阿敏今天正好休班, 就和“大頭成”理論。
“和安義”葉洪當然不會陌生,他前生就是加入了“和安義”,“大頭成”他也知道,是個凶惡的爛仔,也曾經欺負過葉洪。
想到是“大頭成”這個流氓,葉洪更加擔心阿敏,加快速度奔跑,把宋天遠遠的拋在身後,他先跑到了阿敏家。
到了阿敏家,果然看到“大頭成”帶著兩個爛仔站在阿敏家雜貨店門口,阿敏正氣憤的說,“信不信我馬上報警?”
“大頭成”笑嘻嘻地說,“報啊,你乾脆就報我強,奸好了,反正我早晚會這麽做的”
兩個爛仔也一臉淫蕩的笑,昌叔本來躲在一邊捂著被打的臉,聽到這話趕緊上來拉女兒,“阿敏啊,不要報警啊,他們惹不起的”
四周有一些街坊,害怕“大頭成”,沒一個敢站出來說話。
葉洪走過去,站到阿敏的身邊,“阿敏”
阿敏看到葉洪來了,再也撐不住了,眼淚流了下來,“阿洪,他們,,,,”
“大頭成”看到葉洪出現,根本就沒放在眼裡,不屑地說,“四眼仔,你想出頭是吧?”
“是又怎樣”葉洪面無表情。
阿敏當然知道葉洪是個老實的人,平時隻有被人打的份,怎麽能是這些幫派爛仔的對手,怕葉洪吃虧,趕緊扯住葉洪的衣袖,“阿洪你不要理他們,我們報警抓他們”
報警當然不會用,警察來了也不能怎麽樣“大頭成”他們,他們本來就是一夥的,警察過來大不了“大頭成”先走,日後還會還搗亂,讓你做不成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