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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南京》37、為錢犯愁
  藍潔的思緒回到了二十年前。  “妹,我和施元淼是真心相愛的,你就成全我們吧。”同樣相似的情景,同樣是藍桐拉著她的手,同樣是眼淚奪眶而出。

  那一刻,看著和自己從小一起長大的藍桐,藍潔忽然覺得很陌生。什麽姐妹情深,什麽情同手足,都是騙人的謊話。自己最信任的兩個人,同時選擇了背叛,還有比這更狗血的劇情嗎?那些用謊言堆積起來的甜言蜜語,如同泡沫般被無情的現實擊得粉碎,讓藍潔感到羞愧難當。

  藍桐和施元淼結婚的當天,藍潔選擇了離開,她當時並不知道已經懷上了施元淼的骨肉。七十年代的中國,未婚先孕是有傷風化的事,藍潔想把孩子打掉,藍桐又找到了她,哭哭啼啼地講自己先天不育,懇求藍潔把孩子生下來由她哺養。面對如此精於算計的堂姐,藍潔陷入兩難,孩子畢竟是自己的親骨肉,打掉於心不忍,如果送給藍潔,她又心有不甘。

  “妹,你放心,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如果我有一丁點對她不好,不得好死。”藍桐立下毒誓。

  “孩子,媽對不起你,但媽實在沒辦法。”藍潔思考再三,同意了藍桐的請求。

  為了蒙蔽公公婆婆,藍桐在肚子裡塞上衣服,謊稱懷上了孩子。盼孫心切的老人欣喜若狂,將藍桐當菩薩一樣供著,什麽活都不讓乾,讓她好好保胎。藍潔臨產那天,藍桐花錢買通醫院護士,玩了一出狸貓換太子的把戲。

  “你看,孩子長得真像我們。”病房裡,施元淼抱著孩子親了又親,藍桐躺在床上,一臉幸福的表情。隔壁房間裡,藍潔一個人將頭縮在被子裡,暗自垂淚。

  “妹,小婉就在L大讀書,我想請你照顧她。”藍桐的話將藍潔的思緒拉了回來,“小婉還有三年才畢業,醫生講她的病情是漸進發展,我本想等她讀完大一送她出國的,但現在看來是不行了。我和她爸都在無錫,小婉一個人在學校我不放心。”

  “小婉是我的女兒,我會照顧她的。”藍潔原本在南大教書,這次調到L大是她主動要求的。多年沒有見到女兒了,她思女心切,想到這樣一個折衷的辦法,既可以不打擾女兒的生活,又能陪在她身邊。但沒想到兩人還沒有見到面,就聽到了施婉生病的消息。

  “妹,姐最後拜托你一件事,我們之間的秘密……”藍桐吞吞吐吐說道。

  “小婉已經大了,有些事她不知道比知道好。只要她幸福快樂,我什麽都不會說出來。”藍潔的話讓藍桐松了一口氣。

  藍桐帶著藍潔到醫院看望了施婉,向施婉介紹說是她姑姑,施婉很喜歡這個漂亮姑姑,嘰嘰喳喳說個沒完,沒有注意到旁邊老爸尷尬的神色。

  施婉堅決要出院,醫生給開了一些藥,囑咐她要按時服用,藍桐給她辦了出院手續,施婉的心早飛到了周天身邊,坐在車上,喜氣洋洋,藍潔坐在旁邊,看著女兒,心思重重。

  周天坐在宿舍裡,正在謀劃他的人生第一桶金,劉濤、喬志軍、錢晨、楊偉四個人聚在一起打“鬥地主”,錢晨和楊偉臉上貼滿了小紙條。

  算上過年的壓歲錢和銀行卡裡的錢,周天現在手上有七千塊錢,如何讓這些錢能下更多的崽,讓周天犯了愁。開飯店,這點錢連房租都交不起;做其他生意,自己又沒這個本領;賣血,好像還不至於慘到這地步;繼續上次的想法,當個鴨傍個富婆,估計話沒說完,施婉就拎著菜刀追過來了。“唉,

這可怎麽辦好呢?”周天抓抓頭,滿腹心思。  就在周天煩惱之際,窗外飄來一個滄桑男人的歌聲:“是誰製造了鈔票,你在世上稱霸道,有人為你賣兒賣女啊,有人為你去坐牢……”

  拷,想什麽來什麽,絕對應景之歌,周天豎起耳朵,聽得專注。

  “鈔票,人人對你離不了,錢呀,你是殺人不見血的刀……”,確實如此,聽到這周天心中暗道,金錢美色,江山美人,從古至今演繹了多少愛恨情仇,幸虧我還是立場堅定,不為金錢折腰,不為女色低頭,周天在心中把自己誇獎了一通,又一想,唉,關鍵是也沒誰拿這個來誘惑我啊。

  “操,哪個家夥沒事乾,放這些破歌,害得老子輸牌。”楊偉牌技不行,臉上又被貼上一張紙條,只剩下兩眼睛露在外面,氣得吹胡子瞪眼。

  這首歌周天熟悉,主唱者叫遲志強,人稱“囚歌之王”。遲志強曾經主演過《小字輩》、《夕照街》、《月到中秋》等影片,在八十年代初期紅極一時,與當時的陳衝、劉曉慶、唐國強和潘虹等同是第二屆“全國優秀青年演員”獎獲得者。然而,就在他事業如日中天之時,1983年在南京突然被捕入獄,被NJ市檢察機關以流氓罪判刑四年,全國輿論一片嘩然。由於表現良好,遲志強於1985年提前出獄。兩年後,他根據鐵窗內的生活創作、演唱的《鐵窗淚》、《愁啊愁》等歌曲風靡大江南北,這首名為《鈔票》的歌曲就是其中之一。

  “有了。”看到掛在牆上的吉它,周天忽然靈機一動,我可以去酒吧駐唱啊,憑我的歌喉,還不大把大把的來鈔票,周天對自己信心滿滿,仿佛看到了滿天的鈔票紛至遝來。說乾就乾,周天拿起吉它出了宿舍。

  施婉回到學校,第一件事就是跑到202宿舍找周天,一敲門,出來一個滿臉紙條的家夥,嚇了施婉一跳,定睛一看,原來是楊偉。

  “周天這小子剛拿了把吉它跑出去了。”楊偉話沒說完,就又跳到桌子旁,雙手護牌,“不許偷看。”

  施婉喜悅的心情一下降到冰點,無精打采順著原路返回,一路走一路氣,扯過路邊一樹枝,一邊扯葉一邊念叨:“他愛我,他不愛我,他愛我,他不愛我…”,數到最後,還剩下一片葉子,施婉愣了下,葉子顯示他不愛我,怪不得幾天都不到醫院去看我,現在我回來了也沒人影,還拿著吉它出去了,肯定是趁我不在,泡別的女生去了。施婉越想越委屈,越想越覺得肯定是這回事,回到宿舍,趴在床上失聲痛哭。

  周天騎著破自行車把學校周邊的酒吧轉個遍,結果是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有幾個酒吧老板聽了他的演唱,本來覺得唱功還不錯,但聽說他是在校學生後,立馬回絕,其他酒吧要麽講生意不好,要麽講不缺人,有一家乾脆連門都沒讓他進,就給攆了出來。

  周天灰溜溜地回到學校, 聽說施婉回來了,精神一下提了上來。他跑到學校旁邊的花店買了一束康乃馨,叫服務員包扎好,興衝衝地去看望施婉。走到半路,遇到怒氣衝衝的應慧。

  “周天,你神馬玩意,吃著碗裡的還看著鍋裡的?”應慧上來就是一通臭罵,周天捧著鮮花,站在路邊張口結舌,一旁經過的一對情侶朝他指指點點,女的說,瞧,看見沒,偷食被逮住了,男的鄙夷地睢了一眼周天,說小樣,敢玩劈腿就別被逮著啊。女的不依了,說你是不是也想玩劈腿啊,男的看了看女友練跆拳道的身板,連連搖頭,怎麽會,我哪是那種人。

  “應慧,你這是吃的哪門子嗆藥,我哪得罪你了?”上門推銷自己吃了閉門羹,現在又莫明其妙挨罵,周天臉上有些掛不住。

  “你欺負施婉我就不答應。”應慧兩手插腰,一副為姐妹兩肋插刀的架姿。

  “你倒把話說清楚,行不行。”周天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好,我告訴你。”應慧把周天的罪狀一五一十羅列,“施婉出院,你不去接她,這是第一條;她去找你,你拎個吉它出去,這是第二條,現在又鬼鬼祟祟捧著花,這是第三條。”

  這都哪跟哪啊,周天心道,施婉出院我不知道,拎吉它出去是去找工作,捧著花是去看望施婉,怎麽又變成鬼鬼祟祟的啦?

  “老實交待,你是不是另有新歡了?”應慧咬牙切齒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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