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草場門附近的一民房內,窗戶被窗簾遮得嚴嚴實實,幾個彪形大漢東倒西歪倒在沙發上呼呼大睡,地上亂七八糟丟著快餐盒和酒瓶,已經發黃的牆壁上貼著兩張張照片,照片裡的人赫然正是施婉和她媽,旁邊歪歪扭扭寫著“施婉、藍桐”幾個字。
一個面戴口罩,身穿黑色皮夾克,剃著平頭的精瘦漢子走到平房門口,巡視了下四周,推門走了進去,屋子裡充斥著刺鼻的臭腳丫味道。精瘦漢子走到牆壁前,盯著照片看了許久,用筆在藍桐的照片上打了一道勾,轉過身,操著一口SD腔對幾個睡得正香的手下說道:“都TM別睡了,快起來,有活幹了。”
精瘦漢子真名叫王大雷,外號“王大膽”,SD濟南人,40歲不到,以前是個雞頭,靠拉皮條為生。有一次和人結下梁子,把對方捅成重傷逃到了南京,花了幾千塊錢托人辦了張身份證,改名劉仁,在南京安下身,又召集了幾個手下,重操舊業,順帶替人看場子。這家夥好吹牛,成天在外面顯擺自已手上有人命案子。半個月前,有個神秘客人找到王大雷,說有單大活,事成後給十萬,問他願不願意乾?王大雷是個有奶便是娘、有錢便是爹的主,當即點頭同意。對方給了他一張照片,說這個女人叫藍桐,是個富婆,和我老板有過節,近期要到南京開會,你把她給綁了,詐點錢給弟兄們花花,給她個教訓,不過別搞出人命。王大雷一聽,這錢來得輕松,拍著胸口應承下來。對方給了他兩萬塊錢作定金,余款完事後一次性結清。
當藍桐送施婉到學校時,王大雷接到了對方的電話,對方告訴他藍桐已經到了南京,住在金陵飯店,在南京待十天時間,讓他利索地把事辦了。連續幾天,王大雷和他的手下都在緊鑼密鼓地打探情況,把藍桐的活動規律摸得一清二楚,包括藍桐有個女兒在L大讀大一也沒逃過他們的耳朵。王大雷為此製訂了兩套計劃,一是綁架藍桐,敲詐幾十萬塊錢,嚇唬嚇唬了事;二是如果失敗,實施第二套方案,綁架藍桐的女兒,目的還是一個,詐錢。
聽到老大招呼,幾個手下一骨魯從沙發上爬起來。“死魚在那盯著那娘們,二子,你去把車發動,駱駝,你把家夥帶上,三炮,你把屋裡收拾一下,記得把照片燒了,我們在外面等你。”王大雷簡潔地對幾個手下發布命令。
幾分鍾後,一輛沒有牌照的銀灰色麵包車駛離了住地,直奔金陵飯店方向。
同一時刻,周天和施婉正坐在公交車上,目的地同樣是金陵飯店。今天是周末,施婉決定和她媽開誠布公地談一談,周天本不想去,無奈拗不過施婉,隻好陪她一起去,兩人講好,施婉一個人進去面談,周天在外面等她。
麵包車搶先公交車到達金陵飯店附近,一個長著魚泡眼的家夥看見車子過來,揮了揮手,王大雷指揮二子將車開過去。“死魚,情況怎麽樣?”王大雷打開車窗問道。
“那娘們在賓館裡,今天沒出去。”死魚打開車門,鑽進車內。
“開工。”王大雷對手下吩咐道。駱駝從包裡掏出匕首,每人分了一把,又從後座拎出一個大行李箱,把繩子和膠帶塞了進去,王大雷、死魚、三炮、駱駝四人從車上魚貫而出,二子坐在車上在外面等候。
四人進了大廳,按下電梯開關,電梯門關上的一刹那,周天和施婉出現在大廳門口。
“你媽就住在這裡?”周天打量著富麗堂皇的大廳問施婉。
“好像是,我去問問。”施婉走到服務台前查詢客服,一個面帶職業笑容的服務員客氣地告訴她,酒店對客人的住宿信息保密,不能提供。施婉沒辦法,找了個公用電話撥過去。
“媽,你在哪個房間?我到金陵飯店了。”被服務員拒絕,施婉有點小小不開心,“嗯,我知道了,我馬上上來。”
放下電話,施婉對周天說道:“你陪我上去。”
“不是講好的嗎,我在大廳等你。”一想到施婉媽對自己的態度,周天打心裡一萬個不願意。
“你就在走廊裡等我,好不好?”施婉拉著周天的手撒嬌。
“真拿你沒辦法。”看著施婉的可愛樣,周天笑得很無奈,“走吧。”
“寶寶乖,到時賞你一個。”施婉高興地挽著周天的手,給他來了個飛吻。
王大雷他們上去的時候,藍潔正戴著眼鏡,坐在房間裡看資料,聽到門鈴響以為是施婉來了,她剛打開房門,四個戴著口罩的男人衝了進來,手裡拿著明晃晃的匕首。
“你們想幹什麽?”面對幾個不速之客,藍桐有些恐慌,她沒有想到光天化日之下,會有人到賓館打劫。
“藍總,是吧?”王大雷走到藍桐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放心,我們只是求財,不害命。”
“請你們離開,否則我報警了。”看著泛著銀光的匕首,藍桐硬起頭皮警告道。
“媽勒個B,和你好好講話,你倒蹬鼻子上臉了。”王大雷一下變了臉色,匕首頂在藍桐脖子上,“是不是要給你開個洞你才識相?”
“老大,和她囉嗦幹嘛,打昏了直接拎出去。”三炮是個急脾氣,扯著嗓門吼道。
“這娘們有幾分姿色,老大,不如先讓我爽爽再說。”死魚色迷迷的眼睛盯著藍桐。
“你們不要,不要亂來。”藍桐完全亂了陣腳,口氣也軟了下來。
就在這時,門鈴突然響了,王大雷和幾個手下面面相覷,拷,哪個不長眼的這個時候來敲門?嚇死寶寶了。王大雷一掌將藍桐擊昏,朝死魚使了個眼色,死魚心領神會,摘下口罩,梳理了下頭髮,將房門打開了一條縫隙。
施婉站在門外,看見開門的是一陌生男子,有些驚訝,老媽說的是這個房間啊?怎麽出來一個陌生人,難道是自己走錯了?她再看了下門上的房間號,沒錯。施婉有些狐疑,她朝拐角處的周天看了看,周天正專注地看著牆上的壁畫, 施婉扭過頭,問門後的死魚,“你好,請問藍桐是住這個房間嗎?”
死魚一看,這女孩不正是照片上的那女孩嗎?想不到今天運氣這麽好,能一箭雙雕。他堆出笑臉,露出一口黃板牙,“是施婉吧?快進來,你媽在等你呢。”
畢竟是混社會的,死魚再怎麽裝出親切的笑容,身上那股痞子氣息還是讓施婉覺得不對勁,心想這個人穿著像街頭混子,賊眉鼠眼,看人眼珠子直打轉,媽怎麽會和這種人打交道?而且這個人我從來沒見過,他怎麽會知道我的名字?施婉留了個心眼,對死魚說道:“我還有事,就不進去了,麻煩你叫她出來,我有幾句話和她說下就走。”
躲在死魚身後的王大雷一聽不妙,這小姑娘可能看出什麽破綻了,看著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藍桐,王大雷心道,綁一個也是綁,綁兩個也是綁,乾脆一不做,二不休,連她女兒也一並綁了,要價還能高點。王大雷打定主意,推開死魚,把房門打開,伸手去抓施婉。
施婉正和死魚說著話,冷不丁看見從門後竄出一戴口罩的男子,嚇得大叫一聲。說時遲,那時快,王大雷一把拽住施婉的袖子,把她死命往房間裡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