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幾天的籌款折騰的蘇蔓精疲力盡,面對截止期限,她已是盡力,可依然沒有達標。為今之計,隻能先償還一部分,再試著看看能不能請求對方多寬限一些時日。 次日,蘇蔓帶著與心同樣沉重的腳部來到那日的地方,等待之中,那雙手已經將白色裙子擰出了褶皺,雖然心裡已經一遍遍重複了事先想好的解釋,但對方究竟會作何反應,這完全是無法預期的。
“蘇小姐。”背後傳來禮貌的聲音。
是個男人,都會被蘇蔓此時回眸的那個瞬間吸引。來人愣神兩秒後,才行上前去。
“蘇小姐,你好,我是宋律師。”
“律師?我已經籌到一部分款了,再給我幾天時間我一定能還清,不需要驚動律師!”蘇蔓口吻有些加急的道。
男子看著眼前的女子,他接的案子不在少數,慌亂的表情更是屢見不鮮,可這個人,卻讓他有種莫名想要保護的衝動,更讓他覺特別的是,這個女人,用了“不需要”這個詞,難道她不知道,如果對方要委托律師,是輪不到她說需不需的嗎?
宋律師和藹的笑了笑:“蘇小姐不用擔心,我是來幫你的。”
蘇蔓怔了怔,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幫我?”
“是的,你的債務,秋先生已經幫你還清了,你只需要在這裡簽個字就行了。”
“秋先生?秋天?”蘇蔓心裡默念著這個名字。
她狐疑的看著眼前這個人,那和藹的面容下會不會隱藏著什麽陰謀?她一向不那麽容易相信人。
蘇蔓接過律師遞來的文件,仔仔細細的端詳了起來,一口氣看到底,直到確認了什麽,才松了口氣,可同時,她心裡又多添了一絲難過,因為,她欠秋天的更多了。
蘇蔓抬頭才發現宋律師的目光一直注視著她,不過此時,她已經放下了剛才的戒備。
“謝謝你宋律師,還麻煩你特意跑一趟,真不好意思。”
“不客氣,替你還債的人是秋先生,我隻負責過程。”淡淡的一句回答,卻是那麽的溫柔。
是啊,秋先生,蘇蔓苦笑一下,看樣子,這下,她如果不去親自道謝,恐怕天理也難容了吧。
“宋律師,我還有事,就先走了。”蘇蔓沒有心思和眼前的人做太多的傾談,便急匆匆的離去。
那來不及的挽留,來不及的相識,就這樣,一個深深的背影從此就印進了宋承毅的心裡。
蘇蔓來到秋天的公司,這個本以為隻是工作而打交道的地點,卻沒能避開那刻意避免的情感,雖然事先已經覺得自己可以很有把握的控制,可到頭來,終究是抵不過心中那思念的澎湃。
敲門聲後是一聲輕輕地“進來”。秦翼能做的也唯有如此,將蘇蔓帶到這個辦公室門口,人雖離去,但心卻是期盼兩人能和好,不過他始終知道,這兩人,沒那麽容易。
蘇蔓望著秋天的背影,有那麽一秒鍾,她感覺仿佛回到了那個青澀的時期,秋天坐在校內的那棵大樹下,她偷偷過去蒙上他的眼睛,她多麽希望,時間永遠停留在那一刻。
來人的沉默使得秋天轉過頭來,深邃的眸子望著白衣的她,記得,第一次見到她,也是類似這樣的裝扮,那一眼,讓秋天知道了什麽是心動,隻是他沒想到換來的卻是後來無盡的心痛。
“坐。”他開口打破了沉默。
蘇蔓有些不安的行上前去,剛準備開口,話語就被打斷。
“如果你是來道謝的,
就不用開口了。”那語氣有些冰冷。 看到蘇蔓的表情,秋天知道,這句冰冷的話語刺痛了她的心,一時間,他得到了種快感,但他的心,仿佛也被針尖扎了一下。
“你接不接受是你的事,道不道謝是我的事,你不聽,我也要說,謝謝你。那些錢,我會想辦法慢慢還給你的。”蘇蔓依舊故作著堅強。
可換來的卻是秋天一聲嘲諷的笑:“還?是要還,不過不是還錢。”說著,秋天已是走到辦公桌旁,撫摸著那支與拍賣會上,蘇蔓打碎的同樣的花瓶。
蘇蔓的眼神隨著秋天的動作遊移到瓷器之上,一時間,有種被弄糊塗的感覺。
“這...這明明已經.......”蘇蔓有些不解。
“如果要說道謝,那這次應該是我謝謝你,如果不是那你打碎了那支花瓶,我這支就不是獨一無二的了,也不會有人心甘情願的用更高價錢競拍。”此時的秋天,在蘇蔓眼中瞬間變得狡黠起來,她知道他的性格,可她卻從沒想過,秋天居然也會如此對她。
“你利用我?”蘇蔓有些不可思議的氣惱道。
又是一聲淡的出奇的笑:“是。”這回答是如此乾脆,沒有任何掩飾,且眼神中卻也沒有一絲悔意。
“他還是我認識的秋天嗎?”蘇蔓心中暗自問自己。
“所以,我說你無須道謝,反而,我覺得,我應該把這次的收益,分給你一部分。”秋天繼續刺激著蘇蔓。
“為什麽?你要做這些,完全可以找別人,你為什麽要選我?“
“我說了,因為你欠我的,所以....我可以讓你做任何事,不是嗎?”
秋天這個一箭雙雕之計,的確很精妙,就算沒有蘇蔓,他也可以得到應有的收益,可他偏偏要利用她,還故意讓她知道,蘇蔓此時的反應,正是他想要的,他要讓她也嘗嘗,被所愛的人傷害到底是什麽滋味,這一回合,他又贏了。
蘇蔓無言反駁秋天的話語,她隻覺得自己一直在下沉,仿若整個人都要沉入湖底,湖水淹沒她的口鼻,水冰的刺骨,可她卻無可奈何。或許這世上最殘忍的事,就是無可奈克的義無反顧。明知不可為而不得不為,還必須心甘情願的為之。
“檢測儀器什麽時候能修好?”蘇蔓開始轉移話題,不,與其說是對話題的逃避,不如說她整個人都想要趕快逃離。
“不知道,也許明天,也許明年,誰知道呢?”秋天聳聳肩。
看著秋天表情,蘇蔓不由的懷疑起,難道,這個也是他計劃之中的嗎?
她不由的自嘲的笑了笑:“我今天要說的話已經說完了,不,是不用了說了,檢測儀器修好請第一時間通知我。”
言罷,蘇蔓轉身就要離去,卻不料,在那轉身的瞬間,秋天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並猛的用力,將她拽到了自己面前。
兩者之間的呼吸,隻有那麽幾厘米的距離,但對彼此來說,卻真的有種近在咫尺,卻遠在天邊的感覺。秋天那如深潭般的眼神就這樣幽幽的望著蘇蔓。不知蘇蔓是真無力了,還是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她居然不敢直視那幽潭般的目光。
“怎麽?你也知道害怕?你不是很大膽嗎?”秋天貼近蘇蔓的耳邊輕聲道。雖然聲音是極輕的,但語氣卻如此的深沉。
蘇蔓將臉側到一邊,有些回避秋天的逼近。她應該知道如何對付他,隻是此時的自己,確實是已亂了方寸,無論在怎麽努力控制,可心跳,就是無法平息。但蘇蔓的狼狽還不足以買足秋天的心理,他掰過蘇蔓的下巴,逼迫她看向自己,但秋天的呼吸又豈能平靜?他粗喘著,這個“毒癮”,他似乎從未戒掉,隻是在原本以為緩解了許多日子裡,直到看到那份文物檢測人員的名單時,秋天知道,這輩子,蘇蔓都會環繞著他。
秋天猛然低下頭,就在兩唇相距0.001米的時候,蘇蔓突然喊出:“秋天!”
那衝動的呼吸,瞬間被這聲呼喚拉回了冷靜。
“你是有女朋友的人。 ”蘇蔓好似已經用盡了渾身力氣,這句話隻能這樣輕輕的脫出口。
秋天冷笑了一下,起開身子,帶點諷刺的道:“那我對不起的也是她,又沒對不起你。”
蘇蔓明白秋天話中有話,她知道秋天是在指責自己,是啊,她曾許諾給他真誠與信任,可在離去的時刻,她已經違背了自己的諾言。
“我該走了。”蘇蔓的聲音極度無力。
行至門口之時,不了卻又被秋天叫住:“蘇蔓。”
她停下腳步,有些不敢回頭。
“記住,我不許你走,你就不能走!”
蘇蔓臉色煞白,胸口悶得真的有些喘不上氣來,她不想多做糾纏,隻是淡淡的問了句:“那我現在,可以走了嗎?”
“走吧。記得接電話,就算你不接,我也能找到你。畢竟...文物檢測的工作,也是重要的。”
看來的確是秋天故意拖慢進度使自己留下的,為的,可能也就是出口氣吧,畢竟自己理虧,他現在對自己的所作所為,蘇蔓也是能理解的,因為換做她,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蘇蔓擰著門把手,突然發現自己的無力,好像不光是心理上的。此刻眼前越來越暗,終於最後一道光線也被掩埋了。
秋天聽到重重的倒地聲才發現,他們已經有太久沒有感受過對方的體溫,以至於剛才蘇蔓明明是冰冷的,他都沒有注意。或者是,他的注意力,全部都被剛才的衝動所隔離,心隻聚焦在了其中一個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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