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這二百年前被下了蠱的蟲子竟能被“卻死香”喚醒,而且還有規律的遁到了石縫之中一個不留!江家的蠱術果然天下一流!想我所中的“螽斯蠱”已經蔓延到了肩膀,如今走出地宮拿到解藥,好似一個奢求。 不想也罷!隻是到了此時,唯獨覺得很對不起我的父王,每每想起總是忍不住偷偷的流淚。
不過,江有余為何要把這裡布置成這樣?既然設計了這“日月同輝”,為何還要用巫蠱之術擋上?這其中有什麽秘密?是否和這地宮的出口有關?
“和這兩個玉盤相比,夜明珠真是遜色多了!”我看著夜明珠無奈的笑了笑,“不過這兩個到底是什麽東西啊?竟能把這裡照的好似白晝一般?”
“隻怕這已經不是人世間的東西了。”莫哥哥環視了一下四周,繼續望著洞頂說道,看來莫哥哥也是很受震撼。
“不是人世間的東西?”我轉了轉眼珠,“莫非,是天外來物?”
“嗯,”莫哥哥點了點頭,“應該是隕玉。我曾讀過一本叫《竹書野錄》的書,上面記載著大概三百多年前,‘楚郡雨金二日,大如甕,小若杯,石光赫然照天似白晝。’而楚郡就是這裡的故稱。起初我看到這個,並不以為意,還以為所謂的石光,是與尋常隕玉一般的火光而已。現在看來,石光,該是這隕玉自身的光芒。”
“三百多年前?這山莊不才二百年?江家人三百年前就開始謀劃了嗎?還能把這天外來物據為己有?”我隻覺得自己越聽越糊塗。
“我我我,聽說過一個傳聞,你們知不知道啊?!”小老頭使勁的咽了咽口水,目不轉睛的盯著洞頂說道。
“什麽傳聞啊?和這‘日月同輝’的洞頂有關系?”我問道。
“真不知道啊?唉,莫少俠也不知道?”莫哥哥搖了搖頭,小老頭開始得意起來,“到底是年紀輕啊!”
我白了他一眼,“對啊!哪像你那麽老!”
小老頭抬起手,佯裝打了我一下,又把手放到嘴上壓低了聲音說道:“我可是聽說這江家,原不是姓江,而是姓趙!”
“你怕誰聽見啊?他啊?”我見小老頭那樣子很是好笑,這裡明明就隻有我們三個活人還要那麽小心翼翼的,“任他是姓江,還是姓什麽趙錢孫李,和這又有什麽關系啊!”
“姓趙?!”我腦袋裡好似撞鍾似的“嗡”的響了一聲。
建造考究的山莊,不計其數的珍寶,世所罕見的花草,宮廷畫風的人像,設計精巧的機關,能力大到能把隕玉據為己有繼而懸掛於洞頂之上,二百年來身處江湖卻又好似遺世獨立。
這一切的一切不斷的從我腦海中閃過,若真如小老頭所言,這些好似都合理起來了。
我錯愕的看著小老頭,小老頭看我已然領會其中奧妙,環抱著雙手,撇著嘴不住的衝我點頭。
“這江家人可能是姓趙的,才是吸引你來的最主要原因吧?”我挑了下眉笑盈盈的看著小老頭,我一見他那炫耀的樣子就想逗逗他。
“哎呀,這,傳聞罷了!我也沒全信,嘿嘿!”小老頭不自然的擺了擺手。
“他定是不滿意自己姓江而不姓趙,才建造了這‘日月同輝’的石室,可他為什麽要用蠱術遮擋住呢?”我看著江有余說道。
“其實,若按隕玉的時間來算,這山莊的建造者應該不是江有余,也許江有余有所避諱吧。”莫哥哥看著江有余面前落子山莊的沙盤說道。
“有所避諱?”他避諱的是什麽?我望著沙盤細細琢磨著這四個字。
不過,此刻這沙盤倒是引起了我的注意。其實,進得石室以來,一直未能好好看看這沙盤,現下仔細端詳起來竟發現這沙盤做的是如此精妙!
“落子山莊”是坐落在一座名喚“醉甕山”的山上。而這“醉甕山”之所以被稱之為“醉甕山”,是因為其形態好似一個傾倒的酒甕一般,而“落子山莊”就坐落於“醉甕山”的半山腰處――甕口!這個位置可謂是易守難攻,一夫當關萬夫莫開!進出山莊隻有一條路可走。若想另辟道路,抑或是從背麵包抄都是比登天還要難的事情。這恐怕也是江家寶藏得以長久保存的一個法寶!
從這個沙盤之上也可以一覽“落子山莊”的全貌,雖是縮小了許多倍,但是我還是能在其中找出我與莫哥哥之前去過的“松鶴軒”,“聚寶軒”,假山簇擁的長廊,栽滿奇異花草的庭院。仿佛並不是這山莊縮小了,而是我們變成了一個個巨人俯瞰著整個山莊。
而且,“落子山莊”並非如其他建築一般是四方形的,高聳的圍牆將整個“落子山莊”圈成了一個正圓形!難不成這就是“落子山莊”這個名字的由來!?
鬱鬱蔥蔥的“醉甕山”是棋盤,而這正圓的山莊,就是這棋盤之上的一顆棋子!空山落一子,妙哉!
正當我盯著這沙盤出神的時候,一陣劇痛從胸中蔓延開來,直直的衝上了腦袋,這巨大的疼痛拽著我向後栽去。我本想叫一大聲,卻發現嗓子裡好像被什麽堵住了似的,不會是那蠱已經起作用了吧!?難道我嗓子裡就是那所謂的“螽斯”嗎!?
“唉,怪丫頭!”小老頭正好站在我的身後,一把托住了我。
我嗓子堵得厲害,什麽也說不出來,隻能直勾勾的盯著他。
“小風箏,怎麽了?”莫哥哥走來,扶住我的胳膊將我放倒在地。
此時,我覺得呼吸開始變得困難起來,現在不只是嗓子堵的厲害了,心口也堵的厲害,好像什麽人往我的嗓子裡杵了根棍子,又往我的胸口壓了塊千金大石一般。難受的我,抬起手使勁砸了胸口兩下,莫哥哥見狀趕緊拉了住我的手。
“呼吸困難是嗎?”莫哥哥攥著我的手問道。
我還是說不出話,脖子也不敢大動,隻能使勁的眨了眨眼睛。
莫哥哥伸出手指,分別在我的鳩尾穴,氣海穴,和鷹窗穴上點了一下,頓時我便覺得呼吸順暢了許多,隻是嗓子還是堵得難受。我抬起手用手指了指嗓子。
莫哥哥拉住我的胳膊,將我扶起。把我的頭放在他的肩膀上,在我耳邊說:“別怕。”
我剛想點點頭,莫哥哥一掌就拍在了我的後背上。
“噗”一口黑血從我口中噴了出去,這般情況下我竟還有心思看看血有沒有濺到了莫哥哥後背上,雖然他早已是衣衫襤褸的模樣了!
“你這下手也太狠了!”小老頭趕緊扶我躺下。
“若是不吐出來,不是嗆死,就是憋死了。”莫哥哥幫我擦了擦嘴角上的血。
“好多了。”我衝他倆笑了笑。
“出去之後要找個大夫為你看看,以我的醫術看不出你的病症在哪。”莫哥哥皺著眉說道。
“怎麽?她不是在沙坑那裡被壓出了內傷?”小老頭詫異的問。
“不是,她的內傷並不會至此。”莫哥哥搖了搖頭。
“不是‘螽斯蠱’嗎?”我問道。
“不是!”小老頭和莫哥哥異口同聲的說道。
“怪丫頭,像‘螽斯蠱’這種東西,隻有死的那一刻才會疼啊,流血啊,開膛破肚啊什麽的,若非那一刻都是什麽感覺都沒有的!啊,除了那血管變變顏色!”小老頭說道。
聽他這麽說了我倒真不知道該是謝謝他的知無不言,還是該好好打他一頓!奈何我現在沒有力氣,隻能狠狠地瞪他一眼!
“小風箏,你吃了這顆‘花心露’吧!”莫哥哥遞到我的嘴邊。
我扶住地慢慢的坐起來,“莫哥哥,‘花心露’還是留給最有希望走出這地宮的人吧,不然就是浪費了。”
我們三人一路走來從未討論過這些, 聽得我如此說,他二人都低下頭陷入了沉思。
“我們不要再回避這個問題了,這地宮如此複雜,險象環生。能走出這裡的人,肯定在你二人之中。”我接著說道。
“怪丫頭,不是回避這個問題,而是我們肯定都能出去!”我第一次看到小老頭這麽正經,“就算,呸!沒就算!”
“小風箏,相信我。”莫哥哥抬起頭看著我,眼中滿是愧意。
莫哥哥又在責怪自己連累了我嗎?其實,當初是我執意要跟著你的,你為何總是把過錯都攬在自己身上呢?怪隻怪那江重居心叵測,我們才會到了如此田地!
“莫哥哥,我相信你,”我衝他笑了笑,“隻是,我現在確實不需要‘花心露’,收起來吧。”
莫哥哥盯著我看了一會,見我確實沒什麽大礙,歎了口氣道:“好。”
“我還就不信了!”小老頭蹭的一下站起來,“就算這沒有地宮的出口,這石室還能沒出口?!”
話罷,他便四處翻了起來,他恢復得真快,除了臉色稍差,腿有點瘸,精神和以前沒什麽區別了!
莫哥哥將我扶起來,靠坐在沙盤邊上,說道:“這石室現在和白晝一般,尋找出口比之前要容易多了。你休息一下,我一定會找到。”
“莫哥哥!如今這樣的情況,並沒有誰連累誰,你,你不要覺得自責!”我看著莫哥哥的背影說道。
莫哥哥站在那裡,並沒有回頭。
“我一定帶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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