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著莫哥哥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枉我一向自詡是會說話的人! 我靠坐在沙盤邊上,突然發現,我的手所扶住的沙盤底托竟然有點輕微的掉屑,這是什麽?
我趕忙蹲下身來,用手指扣了一點,撚碎,石灰?
為何這底托是石灰?這並不堅固!
我望了望江有余,一個念頭瞬間閃過我的腦海!
我急忙從牛皮包中取出匕首,走到江有余處,使勁在那個平台上戳了兩下。果然不出我所料,江有余屁股底下的平台也是石灰做成的!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我接連退了兩步,遠離了江有余。
不過,我心中的一絲殘念,支撐著我再次走到江有余面前。
我用匕首輕輕的挑起他的手指,接著,又用匕首的尖端分別在他的鼻孔和耳洞裡刮了刮,果然!果然!
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幾乎要哭了出來!
莫哥哥和小老頭見我如此,都急忙跑了過來。
“小風箏,怎麽了?”
“怪丫頭,怎麽了?”
“莫哥哥!”我一下撲到莫哥哥懷裡,“莫哥哥,江有余,是在這裡才死的!嗚嗚---”
“小風箏,你先別哭,什麽叫在這裡死的?”莫哥哥輕輕的拍著我的後背。
“他,他是服毒死的,他親手殺了自己!他就是要把自己變成一個乾屍!他坐的那個平台,還有沙盤的底托,都是石灰做的,這些是為了讓這裡變得乾燥!而且,那麽多的蟲子冬眠在這裡,肯定也需要大量的水!這些都是他一手為自己準備的,為了把自己變成乾屍準備的!是他自己親手把自己變成乾屍的!”我哽咽的說道。
“你是說,他不是在外面做成乾屍後放到這兒的,而是自己服毒死在這,自己創造了一個乾燥的環境,才把自己弄成這樣的?可你哭這麽慘幹什麽?”小老頭的臉揪成了一團,寫滿了不解。
我從莫哥哥懷裡探出頭來,“你知道什麽?!你怎麽不想想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為什麽啊?”小老頭的表情像個呆瓜一樣。
“他肯定是死之前,對自己的兒孫,對這個山莊有太多的不舍和擔心!所以,他把自己變成了乾屍,生生世世也要守著他的‘落子山莊’!”我指著那個沙盤說道。
“哦--”小老頭連連點頭,“這江有余心還挺狠,那你到底哭的是什麽啊?”
我蹭的一下從莫哥哥懷中站起來,“你沒有爹嗎?我,我就是想到了我爹。”
小老頭本是蹲著的,被我一個起身嚇得直接坐在了地上。
“爹就爹唄,你可嚇死我了!”小老頭一隻手拄著地,一隻手使勁的在胸口拍了拍,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我見他那樣子一下子就笑了出來。
“你怎麽確定他是自殺而不是他殺?”莫哥哥道。
“血跡的流向!若是他人給他下毒,他毒發的時候肯定會神情緊張,肢體動作非常大,那樣血流的痕跡就會不規則。我檢查了他耳朵裡的血流痕跡,就是一條細細的線,這說明,他是坐在這服毒的,而且服毒之後沒有移動過。”我說道。
“他若真是自殺的,或許我們要在他身上好好檢查一下了。”莫哥哥站起身來,注視著江有余。
我和小老頭對視一眼,使勁衝莫哥哥點了點頭!
莫哥哥走到江有余面前,蹲了下了,用手在他的胸前輕輕的摸了幾下,便從衣服裡抽出了一封信。
怎麽會這麽容易?毫無遮擋!
我瞪大了眼睛,看了看小老頭,他的眼睛竟然比我瞪的還要大!
莫哥哥輕輕的把信封拆開,我看著信紙從信封中一點點的被抽出,大氣都不敢喘一下。這江有余有膽親手把自己做成乾屍,哪裡是尋常人能比的?他這信上到底會寫些什麽?我探過頭去,只見信紙上寫到:
我江家人自有江家道
畜生道專為汝等準備
我看著那十八個字心裡不由得打了個寒顫,這十足是一句咒罵,這是江有余對我們這些外來人的咒罵!畜生道!這不是擺明了告訴我們不得好死嗎?!
“這老小子!”小老頭不死心又在江有余身下上上下下的摸了個遍,“我真!”小老頭抬起拳頭,看了看我又放了下來,“耍著我們玩兒,有意思嗎?”小老頭衝著江有余大叫。
“還以為是什麽最重要的線索,結果是罵我們的!我想江有余要是看見我們剛剛的神情,恐怕都要笑出聲了吧!”我心中滿是怒火。
“算了!”莫哥哥將那信放到沙盤上,又走到牆壁處輕輕的敲打起來。
小老頭重重的歎了口氣,也起身繼續忙活起來。
我看著江有余心裡竟有些理解他,易地而處,可能我會比他罵的更難聽!
等等!
他怎麽知道拿到這封信的人,就一定是入侵者?對外人是咒罵,那對自己人!?
肯定還有東西!
我蹲在江有余身邊,把他身上的每一寸都細細的摸了一遍,還是一無所獲。也對,剛剛小老頭已經找過一次了!
難道?
我撿起地上的匕首,慢慢的伸到了他的嘴中,撬開了他的嘴,空無一物!
若真如我所想,還有一封信件是寫有提示的話,那一定會藏的隱蔽一些!
我小心翼翼的將江有余的衣服解開,露出了腹部。不得不說,這真是一具完美的乾屍!
我拿著匕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便直直的插進了他的胃裡。
二百年的乾屍了,比起處理其他的那些屍體而言,這個要乾淨的多,我將手伸進他的腹內,仔細的尋找起來。
怎麽沒有?!
江有余竟然沒有給自己的後人留任何信件?!
不會,初見這封信時確實讓我火冒三丈,現下細細琢磨起來江有余不會無聊至此,一定是有什麽我還沒有想到的地方!
莫哥哥和小老頭把這石室已經來來回回的搜尋了三四遍了,不可能有任何遺漏,江有余身上也沒有,這沙盤我剛剛也仔細看過了,沒有任何異端!
難道,有什麽秘密的留口信的方法是江家人才知道的?
我的腦袋飛速的轉著,一定還有什麽地方是我沒有發現的,只是這個地方在哪?
我江家人自有江家道
畜生道專為汝等準備
我細細咂摸著這十八個字!
那珠子!
我和莫哥哥之所以能順利的通過“陰陽棋盤”,都是因為我陰差陽錯的拿了那顆珠子!既然“陰陽棋盤”如此,那“蛛網迷宮”、“股肱琅玕”,亦或者是這“日月同輝”的石室,也許都有那珠子一樣的寶貝,記載了破解之法!
這應該就是所謂的“我江家人自有江家道”!
對!就是這樣的,這十八個字的前九個字是說給自己人聽的!所以隻此一封信就夠了!
“我知道了!”我看著莫哥哥和小老頭大叫道。
他倆趕緊跑了回來,看了看被我褪去衣衫的江有余,不解的看著我。
“我知道那十八個字的意思了,那不單單是辱罵。前半句的意思是,這個石室的破解之法,也就是出口只有江家人才知道!就像那顆珠子!”我看著莫哥哥說道。
莫哥哥皺了下眉,從脖子後面拿出了那顆珠子。看來莫哥哥真是怕我會悄悄的拿回來,藏的那麽隱蔽!
“你是說,像這珠子一樣記錄著機關破解之法的東西?”莫哥哥看著那珠子說道,“可是,我們只有這一件。”
“對啊!就這一件啊!”小老頭把頭湊近我耳邊,“怪丫頭,你不是還偷了別的東西吧?”
“哪有!”我白了他一眼,“我只是看懂了江有余這封信!”
“哎呀!”小老頭重重的在自己腦門上拍了一下,“有什麽用?看不看得懂,不都是要找出口?”
“起碼,這石室肯定是有出口的,只不過很難找罷了!”我嘟囔道。
“是難找啊!我這來來回回多少遍了,連那麒麟把我們送進來的口都沒找到!我真是懷疑自己是做了個夢就到了這兒了!”小老頭撇著嘴說道。
“按照這個來考慮的話,就算我們找到了出口,也不見得就出的去。”莫哥哥看著我說,“你可還記得這珠子上所記載的破解之法?”
是啊!其實,這珠子上所記載的並不是什麽破解之法!把棋子下到錯誤的位置怎麽能叫做破解之法呢?就像之前莫哥哥說的,江有余這樣做,這機關就沒有什麽破解之說了!它只是一個機關,一個只有江家人掌握著“鑰匙”的機關!
江有余在這裡說“江家人自有江家道”,顯而易見,這裡又是一個似那“陰陽棋盤”一般,只有江家人才能破得了的機關!
這世界上最難猜測的就是人心,而江有余恰恰利用了這一點!他不考慮任何周易八卦,機關玄學,只是平心而設,我如何破?!
這樣看來,倒不如看不懂這書信了!它非但沒給我們指點迷津,反而讓我們更加覺得處境艱難。
我看著江有余,漸漸開始覺得恐懼起來,可是這恐懼之中竟還摻雜著一些敬佩,我真為自己的思想感到可笑!
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