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今天有點兒奇怪啊!我們清晨時分進入幽靜森林,行進的速度也不算慢,這都快到晌午了,怎麽一隻靈獸都未遇到?”一個一襲黑衣手握重劍的精瘦男子在嶽飛霜耳邊低語。
“此事確不尋常,我們加快腳步,再往深處一探,若還是這般也隻能就此折返了。”嶽飛霜眉頭緊鎖,心中亦滿是疑惑。
“難道今次若真的一無所獲,便這樣無功而返?我不甘心!”精瘦男子一臉的無奈與不甘。
前幾日,他的修為達至結丹境後期,而隊長嶽飛霜更是晉入元嬰境。本來此次是要前往幽靜森林的更深處,去獵捕更為強大的靈獸,而傳說中,強大的靈獸通常都會伴靈寶而生。
可眼下,他們已是比平日裡深入了近百裡,卻仍是一頭靈獸都未見到,更別說什麽靈寶了。
“李顯,莫要失望!今日之事太過蹊蹺,雖說我們的實力有所提升,但也並非足以應付這森林中的一切。”嶽飛霜向精瘦男子勸慰道,隨即又轉頭看著身後的其他隊員,他們也正面露疑惑的盯著嶽飛霜,似是在等待著他的最終決定。
而後對李顯繼續說道,“況且還有這麽多兄弟跟著我們,切不可拿他們的生命來冒險,按說深入到此地域也已差不多了,最多再前進百裡就是我們的極限了。”
“走吧!我們再往深處一探,若是再進百裡仍無所獲我們便立即撤退,一定要趕在太陽落山前退出幽靜森林。大家都跟緊我,切不可魯莽行事!”說話間,腳尖一點,率步輕掠而出,踏過滿地的雜草和枯葉,竟未帶起絲毫聲響,可見嶽飛霜修為之深。
其他隊員緊跟而上,卻帶起陣陣輕微的沙沙之音,修為自是比嶽飛霜低上許多,李顯拖在最後,小心翼翼,手中重劍握了又握。
一隻八人的獵殺小隊,就這般穿梭在森林的靜謐之中。
雖說是正值晌午,可刺目的陽光依舊穿不透森林上空那層層的茂密枝葉,森林幽靜異常,連平日裡時有的鷺雪鳥低鳴也已絕跡無聲。
一棵棵參天巨木散發著滄桑古樸的氣息,頂端的枝杈上,長滿了蒲扇大小的綠色枝葉,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粗壯的藤蔓盤著樹體纏繞而上。
森林內接受不到日光,異常潮濕,且霧氣重重,滿地的枯葉腐爛成墨綠色的淤泥,齊腰高的雜草長滿了森林的每一處角落,幾人高的灌木叢隨處可見。
忽然,嶽飛霜一聲低喝,“停!”
旋即止住疾馳的腳步,後面的隊員也隨之停下,面面相覷。他們並未發現任何異常,可對其判斷卻是極為信任。
嶽飛霜靠近一棵巨木,手臂輕揮,一道淡藍色的刀芒劃過,割斷了纏繞巨木的藤蔓。藤蔓散落,但見覆蓋下的樹皮表面,有著一道猩紅色的爪痕,散發著淡淡的血腥味道。
而未及上前仔細察看,便聞遠處傳來輕微的打鬥聲,時而嘈雜激烈,時而寂靜無聲。嶽飛霜俯下身去,耳部貼住巨木的弘大盤根,雙目微閉,轉念間已有了判斷。
“西方,三十裡,走!”話音未落,便向西方疾馳而去。
身後的隊員緊緊跟隨,李顯快步趕上,低聲問道,“隊長,發生何事?有靈獸出現了?”
“我們的人有危險!”一句簡短的回答,嶽飛霜再不言語,隻是腳下速度更快,同時手中靈氣吞吐,幻化成一把森寒的長刀。
奔行了約一炷香的時間,嶽飛霜一行終於趕到打鬥聲傳來的地方。
這是森林中少有的一片空地,一棵棵巨木參天,放肆的於四周生長,圍成一個不甚規則的圓形空地。東側的兩棵巨木間,生長著一叢甚為高大的灌木,似是入口一般。
嶽飛霜正是從這個方向趕來,此時正立於灌木叢下,望著空地內的景象,不禁倒吸一口冷氣。
觸目所及,慘烈異常,帶血的甲胄被撕成碎片,散落遍地,兵刃碎的碎斷的斷,斜插著或橫落在地面上。整片空地血跡斑斑,散發著濃烈的血腥氣息,令人作嘔,十幾具屍體倒在四處,殘肢斷臂,血肉模糊。
嶽飛霜凝目許久,深吸一口氣,到現在他都未推測出究竟是何物斬殺了這十數人的獵殺隊。看去又不似靈獸所為,可若非靈獸又能是何物呢?
如此詭異的環境,如此慘烈的景象,連他也不敢貿然走進這片空地。
雖不願這些族人的暴屍荒野,但嶽飛霜也不想自己的兄弟去冒險。加入獵殺隊,便要有隨時客死在幽靜森林的覺悟,畢竟,欲得到更好的修煉靈物是要付出代價的,收獲越大,風險也隨之水漲船高。
嶽飛霜一番糾結,終是做出決定,舉起右手便欲做出撤退的手勢,而此時,空地中央竟傳出一絲響動。
凝目望去,只見一具獨臂的屍身正朝他們緩慢的爬行著,僅剩的一隻臂膀死死扒住地面,艱難的向前移動。頭雖抬著,但臉上滿是血跡,根本無法看清五官的模樣,唯有雙目還閃著光亮,似是傳出求生的渴望。
“他還活著!”嶽飛霜低聲道,“你們在這兒等著,我去救他,若有情況,李顯立即帶領大家撤退,撤出森林,不要回頭,也不要管我,這是命令!”
未待眾人應聲,便是飛掠而出,周身靈氣湧動,凝成一件薄薄的藍色甲胄,覆蓋住身軀,手中長刀緊握,靈氣吞吐,寒意更甚。數個呼吸間,便已落至那人身旁,余下李顯與一眾隊員在後方焦急的等待著。
嶽飛霜剛欲伸手將之扶起,眉宇間卻是忽然精芒一閃,隨即抽身急退。只因他從此人身上並未察覺到絲毫的靈氣波動,而這樣的人隻有一種,那就是死人。
可縱然嶽飛霜反應極快,卻仍是慢了一絲,面前的屍體突然炸裂,爆出片片血霧,向其籠罩而來。隨即長刀急揮,舞出道道半月之形,刀氣凝而成霜,寒氣升騰,血霧也隨之結成冰凌,散落而下。
嶽飛霜剛欲松一口氣,瞳孔卻是猛然一縮,只見空地四周的巨木竟然扭動起來!不!準確的說,是巨木上纏繞的藤蔓正猶如巨蟒一般竄動。
忽然,身後響起陣陣破風之聲,嶽飛霜回頭望去,卻見李顯正揮動著重劍,抵住灌木叢中伸出的數根尖刺,而其他隊員正朝他這個方向飛奔而來。
“隊長,我們撤不出去了!”未到跟前,眾人已是急聲說道,“那灌木叢似是有靈智一般,不僅擋住退路,更是把我們逼了進來。副隊說他先抵擋片刻,讓我們先來與你會合。”
與此同時,李顯斬斷幾根尖刺,擺脫了灌木叢的糾纏,匆忙地飛奔而至。
“隊長,怎麽辦?”李顯氣喘籲籲,可見方才的糾纏已是耗費了不少靈氣。
嶽飛霜並未應聲,隻是圓睜怒目,望向空地中央上方的天空。
眾人隨之望去,只見一條條粗壯的藤蔓猶如巨蟒一般相互纏繞,末端竟是幻化成猙獰的蛇首,森然巨口大張,猩紅色的蛇信不停吞吐,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腐爛氣息。
“這下麻煩了!”嶽飛霜心頭一緊, 卻又在瞬間收起了恐慌。
畢竟他已是進入獵殺隊數年,從一個小小的隊員走到今天,他的修為是於無數次的生死邊緣中磨練出來的。更何況,他更是這隻隊伍的隊長,所有人的生命都掌握在他的手中。
這一切的一切,絕不允許他恐慌,他必須要冷靜面對眼前的困局。哪怕最終所有人橫屍於此,也絕不能坐以待斃,縱是拚盡性命,也要搏殺一回!
嶽飛霜大喝一聲,“結陣!”
只見其他七名隊員迅速分開,呈北鬥星辰之勢,嶽飛霜立於陣中央,恰好踏於陣眼北極星位。眾人靈氣湧動,匯成一幅星光閃耀的北鬥星圖,靈氣呈流水之勢於各個星位之間流動,匯向北極星位的嶽飛霜所在。
這是嶽家自遠古傳下的星辰陣法中的一種,隨施陣者修為之強弱可施展出不同的陣法。眼前的北鬥星辰陣,便屬於小成之陣。傳說中,若是由數位煉神境強者施展此陣,可幻化出整幅洛河星圖。
“半月霜飛!”但聞一聲低喝,嶽飛霜右手緊握長刀,左手指尖跳躍,旋即結成一道複雜的印法。
一時間,刀氣縱橫延伸且結成寒冰,幻化成一把數十丈長的巨大冰刀,向著半空中撕咬而來的蛇首狠狠斬去。刀身處刮起獵獵罡風,攜著無盡飛霜席卷而出。藤蔓瞬間被冰封成雕,刀氣劈至,冰雕應聲碎裂,掉落地面之上,化為水汽消散。
尚未待嶽飛霜長舒一氣,數之不盡的藤蔓又是在空中再次集結,與此同時,樹乾上的藤蔓竟也蠢蠢欲動,伸出猙獰的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