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飛霜面色陡變,陰沉異常,這是要把他們活活耗死在這裡啊!旋即雙手緊握長刀,周身靈氣湧動,若漩渦之狀,且生出陣陣吸力,眾人亦是拚命催動靈氣,向嶽飛霜匯聚而去。
正於此時,一陣破風之聲由遠及近,仔細聽去竟有音爆響起。
突然,一道深青色身影一閃而現,衝進戰圈,手中一杆魚竿漫身飛舞,周身靈氣濃鬱得化形而出。
魚竿似寒冰雕琢,寒光陣陣,頂端水晶般的魚線繞出數道詭異的曲線,而後結成一張大網,籠罩向眾人頭頂的這片天空。
數之不盡的藤蔓狂舞更甚,不停地撞擊著大網,且發出聲聲猙獰的低吼,卻是無論如何也無法破網而出。
“快退!漁網堅持不了多久!”來人大吼一聲,率先朝出口的方向飛掠而出,手中魚竿一挑,靈氣化成無數遊魚,衝向灌木叢,將之打出一道缺口。
眾人見狀,連忙緊隨其後自缺口處掠出,嶽飛霜拖在最後,心悸的回身望了一眼半空中那無數張牙舞爪的藤蔓,而此時大網砰然爆碎,化為點點寒芒消散。
眾人大口喘著粗氣,回想起方才一幕,仍是心有余悸,即便是和強大的靈獸作戰也從未如此。這藤蔓植物,他們數年的獵殺隊生涯見所未見,實是甚為詭異。
嶽飛霜最先平複心緒,向著來人一抱拳,“多謝阮兄相救,大恩不言謝!”
來人收起魚竿,手中現出一隻樸實無華的酒壺,仰頭長飲一口,而後淡然一笑,將酒壺擲給嶽飛霜,赫然是一襲深青色長衫的阮大。
“阮兄怎會到幽靜森林來?且還是孤身一人?”嶽飛霜接過酒壺,也仰頭飲了一口,疑惑的問道。
他印象中的阮大,修為雖深不可測,卻整日隻是過著釣魚喝酒的逍遙日子,從不參與此等獵殺之事。且今日觀其靈氣波動,竟是隱隱有晉入凝形境的跡象。
“是洛王命我來此,此事說來話長,我們還是先和其他隊伍會合吧!”阮大言道。
“洛王?”嶽飛霜不禁疑惑更甚。
“你們已是我相救的第六支隊伍,上一隊在離此八十裡的地方,救下他們便感覺此地有危險,雖盡力趕來,可惜之前的那隊人卻已喪生於這藤蔓陷阱中,不過,還好及時趕到,救得你們脫險。”阮大悻然說道,神色中滿是失望之情,仍是對未及時營救上一隊而耿耿於懷。
“途中我也擔心也趕不及營救你們,還在想是誰人堅持如此之久,原來是嶽兄,這也就難怪了,我想,最終即便我不出手,嶽兄也可脫險吧!”
嶽飛霜聞言笑道,“不好說,估計會付出一些代價,倒不似阮兄這般瀟灑。”
“我們來日方長,先去一處與其他隊伍會合,到了那裡我再交代事情的始末,你們應是最後一支遭遇藤蔓陷阱的隊伍,其他人差不多都該到了。”
“為何不直接撤出幽靜森林,今天實在太詭異了!”李顯在一旁插話道。
“因為此時的幽靜森林,我們已經出不去了!”說罷,阮大邁步而出,看似步伐緩慢,身形卻是已在遠方。
嶽飛霜看了一眼阮大離去的方向,心中暗道,“阮大的修為竟已到這般地步了。”隨即帶領眾人迅速跟上。
眾人跟隨阮大奔行了約一個時辰,終於到達會合的地點。
這裡,已是幽靜森林深約千裡的地域,一座半塌的木屋斜倚著一棵巨木,才並未坍塌。木屋周圍錯落著幾個石墩,還有一截截的斷木橫臥在石墩之間,
似是長桌一般。地面上有點點光影,抬頭望去,竟有些許細微的光線照射進來。 此處,依稀可聞森林更深處的森然獸吼,此起彼伏,甚至還有萬獸奔騰之音,震顫得大地隆隆作響。
此時,有九支隊伍各居一處席地而坐,約近百人。
見阮大與嶽飛霜眾人,幾個似隊長模樣的男子隨即起身,向阮大抱拳以示答謝相救之恩。而後又向嶽飛霜略微頷首,“嶽兄!”顯然以其修為,在眾多獵殺隊中也是隱約間尊其為長。
嶽飛霜目光掃過眾人,算上他們正好十隊,訝異道,“難道進入幽靜森林的所有隊伍都在這裡了?”
“隻余你們十支隊伍了,其他人都已遭遇不測。”阮大應道。
“那不是死傷了一多半的隊伍,這也太過慘烈了。”嶽飛霜掩飾不住內心的驚訝。
而後向阮大問道,“現在人齊了,你也該告訴我們到底發生了何事?”
其他人聞言,也都是起身望向阮大,這亦是他們想要知道的。
“今晨,你們將才出發進入幽靜森林不久,洛王便親自到洛河上來尋我。”阮大未有絲毫猶豫,低聲道來。
“洛王說,他在修煉時忽然察覺,幽靜森林深處的極西之地似是有恐怖的凶煞之氣滔天而起。隨即縱上高天觀望,可那滔天煞氣卻是瞬間斂回森林內部。而幽靜森林又好似被人施展了屏障,以洛王的修為,竟連他的意識也被阻攔其外,但卻隱隱感覺到,凶煞之氣在森林內部極速向冰神城擴散而來。”
阮大拿起酒壺飲了一口,繼續說道,“那時,洛王派人召回你們已是不及,又擔心這凶煞之氣來者不善,危及冰神城,他務必親自坐鎮冰神宮,也無法派遣王城禁軍與四城衛前來營救,故而才會尋我前來。”
“莫非是因除卻四城衛的衛長之外,冰神城內修為最高的便是阮兄了吧!”嶽飛霜言道。
“也不盡然,可能是洛王覺出我所習靈術更易於應付眼下幽靜森林中的危機吧!”阮大不置可否。
“那然後呢?森林中到底發生了什麽?”
“今天我們死傷如此慘重,森林中這詭異的一幕幕太過恐怖了。”
“我們被你引來此處,你卻告知我們幽靜森林已無法出去,這又是為何?”……
眾人七嘴八舌的問著,一時間,焦躁的情緒漫延開來。
“的確,正如我方才所說,現在的幽靜森林被人施展了屏障,隻能進不得出,且進來時候不會有絲毫察覺。”阮大示意眾人冷靜,繼續說道,“進入森林後,我確是感覺所習靈法在這裡如魚得水,不僅靈氣運行更為順暢,感知也甚是靈敏。故而,在營救你們的過程中查探出一些端倪。”
而後看向眾人問道,“不知你們可曾發現,幽靜森林外圍的靈獸都不見了?”
“是啊!一隻靈獸都未見到,就進入那該死的藤蔓陷阱了。”一個貌似隊長的男子說道。
“你們都是被打鬥的聲音吸引到陷阱裡去的?”阮大繼續問道。
“我們是聽到打鬥的聲音才過去的!”
“我們以為是靈獸…….”
“我們以為是有族人遭遇危險!”……
眾人又是一陣七嘴八舌。
阮大又飲了一口酒,雙手壓低,示意眾人安靜,“眼下,你們所遭遇的藤蔓陷阱遍布森林外圍,不下數百個。它們似有靈智一般,先發出異響吸引前去,再圍獵擊殺,卻唯獨不能移動,也出不了陷阱的范圍。但就是這些陷阱,將外圍的低階靈獸趕往森林深處,而我們現在聽到的萬獸奔騰的聲響,便是靈獸正在被藤蔓驅趕。”
“陷阱無法移動,驅趕外圍的低階靈獸自是不成問題,不過,我們現在聽到的聲響是在森林深處,那裡可都是中階靈獸,甚至於還有高階靈獸的存在,不僅靈智頗高,且實力強橫,這些藤蔓可對付不了它們。”嶽飛霜眉頭緊鎖,於眼前之事更覺疑點重重。
“這是自然,所以森林深處的藤蔓更為恐怖。我也隻是曾遠遠觀望,無盡的藤蔓猶如狂蟒過境一般在森林間穿梭,所過之處,再強橫的靈獸也會瞬間變成一軀白骨。這些藤蔓就是如此將數以萬計的靈獸,朝著森林更深處的極西之地驅趕而去。”提及那恐怖的景象,阮大仍是心有余悸。
“那現在我們該如何行事?”對於阮大的解釋,嶽飛霜不置可否,甚至還有著些許懷疑,畢竟眼前之事實是太過匪夷所思。
“我們要尾隨那些驅趕靈獸的藤蔓,趕到森林極西之地的盡頭,一探那裡究竟發生了何等變故!”一言至此,阮大眼中竟是現出一股決然之色,目光熱烈地掃向眾人。
“那不是死定了!”
“我們不去!”
“我們要想辦法怎麽出去,而不是去送死!”
“極西之地發生什麽和我們有什麽關系!”……
眾人聞言,情緒立時躁動不已,群情激昂的反對聲此起彼伏,似乎連阮大營救他們的恩情都被拋諸腦後,而嶽飛霜反倒是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我知道這樣做很危險,你們也可能不相信我,但你們一定要相信這個!”話音未落,丹田處光芒一閃,一枚古樸的玉符現於掌中,阮大將之高高舉起。
只見玉符寒光流轉,古樸的花紋勾勒出一朵盛開的雪蓮, 且散發著陣陣靈氣波動,竟是屬於煉神境的強者威壓。
“這是……洛王的威壓!”嶽飛霜自是見過洛戰天,感受著這熟悉的強者威壓,心中不由得泛起一絲激動之情。煉神境啊!何時他也能達至此等境界,這,才是他畢生奮戰的目標。
“不錯!這枚靈符是洛王用自身靈氣凝成的一枚傳影靈符,”阮大的聲音也因此而激動得略微顫抖,“待我們趕到極西之地,集結眾人靈氣激活這枚靈符,洛王便可破開幽靜森林的屏障前來,而洛王來此,自然可將我等營救出去。這,是洛王所請,也是洛王之命,因為隻有寄望於我們,洛王才可到達極西之地,才能知曉那裡發生的變故。”
見眾人的目光愈發熱烈,阮大又是高聲說道,“在靈氣大陸上,洛王便是最為強大的存在!不會有任何事物,可以威脅到我們的洛王!”
眾人在見到那枚傳影靈符時,在感受到煉神境的強者威壓時,已是沒有任何的懷疑猜忌。
每個人都情緒激昂,心潮澎湃,因為洛王就是他們心中的神,是他們目中的天,是他們永永遠遠為之仰望的存在。為洛王,哪怕是犧牲生命也在所不惜,因為洛王是他們一生一世的信仰。
“好!我們去!”
“為洛王,我們一定要到達極西之地!”
“前面無論有何凶險,我們都絕不後退!”……
眾人群情激昂,熱血沸騰,一時間吼聲震天……
嶽飛霜看向阮大,二人相視一笑,“接下來,該研究一下怎麽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