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守墓一族本來不是做這檔子買賣的,直至上古時期,忽然湧現出許多這樣的墳場。且墳場之主雖對之異常重視,可不知為何卻無暇顧及照料。我們便是因此,打起了這些墳場的主意,做起了替人守墓的生意。”
守墓人悠悠道來,仿佛一個驚天隱秘漸漸浮出水面,現於洛寒面前。
“又因我們守墓一族生於死地,長於死地,且生命悠長,幾近不死不滅,做起這檔子買賣來著實大受歡迎。而我便是在遠古伊始,被族裡那些老不死的派到這兒來,守衛這座萬古墳場。”
洛寒聞言,腦海中一時思緒萬千。
“這萬古墳場竟是有人刻意為之,且這樣的墳場還不止一座,而眼前的這一座,顯是屬於靈氣大陸的,那麽,其它的墳場呢?”
“我知道的就這些,帶著那小娘們兒趕緊滾!別以為大爺我看不出你是在虛張聲勢,再不走!哼哼!小心一會兒就走不了了!”
低沉的聲音將洛寒自思緒中拉回現實,立時遍體生寒。
卻見守墓人的半邊軀體竟在逐漸生出新的骸骨,照這般速度,要不了多久便能恢復如初。
洛寒未曾得知自己想要的答案,卻不經意間知曉了一個無法想象的驚天隱秘,方才聽聞的一切已然超出他的認知,而今這個小小少年的心中,實則已是巨浪滔天。
故,聽聞這威脅之言,卻未反駁,而是下意識的便欲退走。
“等等,把陣法交出來!”
卻是若雪的聲音忽然響起,竟欲索要方才抵擋住兩極神輪的恐怖風暴,那存於鬼頭骨刀中的玄妙陣法。
洛寒也是被這一言點醒,“是啊!空著手走可不是小爺我的作風啊!”
當即望向守墓人,右手平伸,做索要狀,一抹遮掩不住的笑意劃過唇角。
“你這小娘們兒想得倒美,大爺的骨刀都毀了,哪還有什麽陣法?”
守墓人看著眼前少年那一臉嬉笑的神情,不知為何,心間卻突兀湧起一絲不祥之感。
“不給是不是?洛寒!揍他!”
若雪一聲嬌呼,那般語氣似是在說,若她自己能出手早就動手了。
“好嘞!”
洛寒面龐上的笑容瞬間化開,而守墓人心底的不祥之感卻是愈發強烈了。
方才一番盤問之間,洛寒體內的靈氣已是恢復了兩三成。
一時間,只見掌影翻飛,一道宛若實質的纖細光掌正左右開弓,不停地在守墓人那僅余半邊的碩大頭顱上左一下右一下的……打著嘴巴!
施展洛神驚鴻掌這等靈術扇嘴巴,古往今來,恐怕除了洛寒之外再無他人,當真是前不見古人,後也不會再見來者。
而實則,洛寒也是沒有辦法,這守墓人的身軀骸骨太過堅韌,他可不想以自己的血肉之軀去自討苦吃。
更何況,以他目前的狀況,根本無法對守墓人造成絲毫傷害,故隻好出此下策,既然傷不了你,那踐踏你的尊嚴,總歸可以吧!
若雪在洛寒體內望著這一幕,眸子中笑意濃得都似要滴出水來。
“對!狠狠的打!”
還不時一陣叫好。
而此時,無絲毫反抗之力的守墓人早已渾身發抖,氣得七竅生煙,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燒,已呈燎原,恨不得把洛寒挫骨揚灰碎屍萬段,恨不能將若雪撲倒在地,強奸一百遍,一百遍!
“憤怒也沒用,現在還是小爺我說了算,你不給,我就這麽一直打下去。
我看啊!估計還未等堅持到傷勢恢復,你就會成為你們守墓一族歷史上第一個被氣死的守墓人!” 洛寒手下掌影翻飛不止,口中也是一直沒閑著。
“你不要用那種眼神盯著我,再說眼窩裡的火焰都快熄滅了!”
守墓人聞言,竟是把眼窩一閉,火焰便被隱藏其內。
“你也不要想著待傷勢恢復便能怎樣,可別忘了,我也在回復靈氣,看你這速度咱倆應是半斤八兩。小爺我方才確實是虛張聲勢,不過嘛!待你傷勢恢復時,估計就能來真的了,大不了到時拚個魚死網破,看咱們誰更承擔不起這個後果!”
洛寒的每一句話都似釘子一般,深深刺進守墓人的心坎上。
“好了,小子,別打了,我給!”
守墓人終是服軟認栽,他深知對方所言非虛。
不過,一時又無法想通,自己一身貨真價實的煉神境實力,為何卻被眼前這個只有元嬰境修為的小子玩弄於鼓掌之間。
洛寒聞言,停下手中動作,光掌隨之化為點點光芒消逝。
“早知如此,何必挨這一頓嘴巴,小爺我也打得挺辛苦的。”
守墓人又是一震顫抖,“這一頓大嘴巴扇得這麽爽,你還嫌累了?”
不過,卻也只能在心裡想想,著實是敢怒而不敢言。
隨後一聲低喝,“凝!”
但見數之不盡的白色光點自墳場的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在洛寒身前凝成一道虛幻的刀影,觀其形狀正是鬼頭骨刀。
“你能煉化了這刀影,陣法自然歸你,不過小子我可警告你,若是強行煉化,小心命喪黃泉,那小娘們兒也救不了你!也別想著直接帶走,那樣你更什麽都得不到!”
守墓人望著眼前的刀影,內心猶如滴血不止。
畢竟這可是他守墓一族的第一道護族陣法,雖說是九道護族陣法中最為淺顯,威力也是最小的一道,不過若拿出族外,也足以引得世人哄搶。
可而今,他卻不得不將之雙手奉上,且還是奉給一個只有元嬰境修為的小小人類。
眼下,也只能寄望於以陣法的晦澀古奧,使其無法將這刀影煉化了。
洛寒盯著眼前的刀影,面色凝重,意識則已內視體內,問向若雪,“若雪,這刀影可有古怪?”
“看樣子應是那陣法的陣靈,不過是否暗藏玄機我也無法覺出,不然還是算了吧!我總感覺這家夥不可能有這麽好心,讓你一頓嘴巴就把陣法交出來了。”
言辭間略有猶豫,畢竟她也未有十足把握,不能慫恿洛寒去以身犯險。
洛寒聞言,卻是道,“事已至此,我斷無退縮的可能,無論如何都要試上一試,若有何異常,我立時放棄即刻退走便是。”
方才詢問這刀影可有古怪不過是小心謹慎,而非膽小怕事,區區一個陣靈,他還未放在眼裡,相較於萬獸精魂,它又如何?
“那你一切小心行事!”
若雪點了點頭,語氣尤為擔憂。
“怎麽?不敢煉化?連這點兒膽子都沒有,那就趕緊滾吧!”
守墓人見洛寒遲遲未有動作,當即出言相激,心底實是希望他放棄陣法,恨不得其趕快退走。
這刀影的確是陣靈無疑,而守墓人也無法做任何手腳,只要夠膽煉化,便有成功的可能。至於凶險,方才他那一番言辭不過是危言聳聽而已。
“哼!有何不敢!”
洛寒本已準備煉化,聽聞這激將之言,當即更是傲氣盡顯。
說話間,便是一滴精血飛向刀影,可將一接觸,就發出一陣嘶啦之音,精血竟被蒸發殆盡,化成縷縷血霧飄散。
“如此輕易就想煉化,你也太小瞧我們守墓一族的陣法了!”
守墓人見方才一番言辭竟未能使其退卻,反倒更激起了好勝之心,不免一陣後悔。眼下見一次煉化無果,連忙再次出言相激,意圖讓其主動放棄。
不過事實上,他卻不知,無論他如何出言如何行事,都已無法改變眼前的境況。
只因煉化這陣靈刀影,是洛寒自己的決定,是任何人都無法將之改變的決定。
“我倒要看看你這陣靈是有多難煉化!”
洛寒冷哼一聲,又是三滴精血飛出,直擊刀影之上。
一時間,嘶啦之音不絕於耳,刀影之上,血霧升騰。
“再來!”
又聞一聲低喝,再是兩滴精血。
刀影立時震顫不已,這次,終是融入其內。
隨即,一絲難以言明的奇異之感湧上心間,仿佛一道遠古的大門在面前被緩緩推開。
大門的另一面,是一方完全不同的世界, 遠古的洪荒氣息撲面而來。
洛寒緩步走進門內,映入眼簾,是一方古老的戰場,昏暗的天空,血色的大地,一望無盡的獵獵殺氣。
此時,腳下是一座百丈高的懸崖,向兩側延伸,豈止千裡,對面是如同望鏡的峭壁。二者之間,卻有著不可逾越的距離。
忽感似有一絲森冷的目光劃過心間,當即向目光傳來的方向望去。只見懸崖之底,一則威武的身影正負手而立。
身影仰頭望天,睥睨天下的氣勢直衝雲霄,目光隨意掃過洛寒,便是讓其心底湧起無法抗拒的深深畏懼。
洛寒正兀自震驚於這身影帶給他的懼意,忽聞陣陣骨骼摩擦的聲音突兀響起。
抬首望去,卻見鋪天蓋地的白色身影憑空幻化,竟是數之不盡的骷髏骸骨。觸目所及,瞬間便已化成一片白色的海洋。
無盡的骷髏骸骨立於懸崖之巔,森森死氣翻騰著,湧向懸崖之底。
但見那威武身影仰天一聲長嘯,後衝天而起,竟是破盡重重死氣,直擊山巔。
山巔的白色海洋猛然劇烈翻湧起來,漫天的骷髏骸骨無窮無盡地向那睥睨天下的威武身影湧去,且一浪高過一浪,終是將之淹沒在重重骨浪之下。
伴隨一聲無奈的長嘯,懸崖之底已是無盡白骨,堆積如山。
此時,洛寒頓覺眼前的畫面陡然一變,身形已然退出門外。
隨後,遠古的大門緩緩消於無形,一道虛幻的白色刀影懸於身前。
忽然,一道喝聲在心間突兀響起。
“萬骨困神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