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屋的門是那種轉軸型的木板門,也許是時間太久的緣故,此時早已破舊不堪。 嶽新從旁邊的窗欞處找出一把鑰匙,將木門上的鎖打開,然後輕輕一推,兩閃木門便頓時吱呀一聲,打了開來。
一股陳舊的氣息頓時撲面而來。
嶽新微閉雙目,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這是家的氣息,十五年來,這樣的氣息,這樣的感覺,也隻有在午夜夢回之時,才能夠偶爾聞到感受到一次。
屋子內稍有些昏暗,是三間相通著的,在靠牆之處,僅有著一張床、一大一小兩個箱子和一張長桌。
嶽新記得,在他很小的時候,一家五口人便就是擠在那張寬僅一米二的木板床上,那兩個箱子則是家裡放被子和衣服的,而那布滿蛛絲的床底,便正是他小時候最喜歡的淘寶之地,每當爸媽下地乾活之時它便會鑽到床底胡亂的翻找一番,看是否能找到些什麽好玩的東西。
驀然嶽新心中一動,將目光移到了正堂前那張長桌中間擺著的一個布滿灰塵和蛛絲的木盒上,記憶中他卻是從未見過家裡有過這樣一個木盒。
木盒寬約二十厘米,長約三十厘米,一側還掛著一把老式的鎖頭,看著眼前的木盒,嶽新的眼中瞬間閃過一絲好奇之色,然後眉角一挑,開始在長桌上翻找了起來。
在翻找了半天之後,嶽新不禁緩緩皺起了眉頭,“按照老爸的風格,不可能會把鑰匙帶在身上的……”
突然間,嶽新的目光停留在了長桌上方掛著的一張古舊畫卷上,畫卷上畫著的是一名相貌英武,單手握槍的將軍,正是嶽家某個名傳千古的先祖,嶽飛的畫像。
只見在嶽飛猩紅色的披風和手中火紅色長槍的相連之處,一把長條型的鑰匙正掛在其上,嶽新嘴角微微一翹,看來定是老爸的視力又下降了不少,怕藏的連自己也找不到,才放在了這麽一個顯眼的位置。
將鑰匙插進鎖孔,輕輕一轉,鎖頭便頓時喀啪一聲彈開,嶽新輕輕的吹了吹木盒上的灰塵,緩緩將木盒打開,只見木盒內放著的,竟隻是一張陳舊的獸皮紙,在上面還有著兩排陌生又熟悉的古老字體。
“不會是什麽藏寶圖吧?”
這時夏子瑜也走了過來,在看到獸皮紙上的兩排古老字體後,眼中瞬間閃過一道驚訝之色,輕咦一聲道,“這是,這是宋朝時期的文字!‘凡吾後輩子孫,有機緣者,皆可習飛祖之玄功,以橫掃外族,還我河山,承飛祖之宏願,保我大宋之億萬黎民。嶽霖’。”
夏子瑜說著亦輕聲念出了獸皮紙上的文字。
“嶽霖……嶽霖……”夏子瑜輕聲呢喃著,突然間驚叫一聲,“呀!你們家不會真是民族英雄嶽飛的後裔吧?這是,這可是八百年前的字體,還有這張獸皮,肯定也有八百多年的歷史了,這字應該是嶽霖的真跡,這要是賣出去你家可就真的發了。”夏子瑜滿臉的不可置信之色。
嶽新嘴角抽了抽,“我要是把這個給賣了,估計老爹會立刻把我皮給拔了,然後將我逐出嶽家之門,從此跟我斷絕關系。不過這個東西我卻是第一次見到,我們家一直都是嶽霖後裔的長門之家,想來應該是爺爺去世之時傳給老爹的,這東西傳到老爹手裡倒也正常。”他沒想到這小妮子竟然還對古字有著一定的研究。
嶽新一邊說著一邊將獸皮卷拿起,翻看了一眼,嘀咕道,“不是說有什麽玄功嗎,怎麽就這麽一張獸皮紙……”忽然嶽新神色一動,
看向了獸皮紙下方的一個微微的突起上。 木盒不知道是由什麽木質做成,盒體呈暗灰之色,但那塊突起卻是淺灰之色,嶽新用手指扣了扣,竟然一下便將那塊突起從木盒底部扣了出來。
突起,倒不如說是個石子,更確切的說,應該是一個僅有著指甲大小的微型石碑,嶽新拿在手中仔細看了眼,發現上面竟然還有著許多細蜜的紋略。
正仔細查看著手中微型石碑的嶽新,突然感覺手臂一緊,一陣生疼之感頓時傳入心底,不知何時自己的手臂竟然被夏子瑜緊緊的抓在了手中。
抬頭看了眼夏子瑜略有些蒼白的臉色,嶽新不解的問道,“你這是怎麽了?不會是見到鬼了吧?”話剛說完,嶽新便頓時心中一動,將頭緩緩扭向了門口處。
只見在並不怎麽寬大的門口處,不知何時竟是站了一名微有些駝背的老頭,老頭黝黑的臉膛上,一雙渾濁的雙眼中正隱現著一絲的怒氣,雙手握著一把鐵鍬幾乎堵住了整個門口。
嶽新心弦猛的一顫,脫口叫了聲“大大”。(在碭城縣,從嶽新這一輩人往前,都是稱父親為‘大大’,兩個‘大’字的發音皆為三聲。)
這名微有些禿頂且須發皆白的老頭,便正是嶽新的父親,此時雖才剛剛年過六十,但無情的歲月卻已經刻滿在了其黝黑的臉膛上,一雙長滿老繭,滿是皺紋,又略有些乾裂的粗大手掌,似乎也在述說著其飽經艱辛的歲月。
聽到嶽新喊出了一聲大大,再又仔細的看了一眼嶽新的面容後,老頭眼中隱現的怒氣便瞬間褪去,一層水霧頓時浮現在老頭的眼中。
“回來了也不說一聲,我去告訴你娘去。”嶽父默默的說了一聲,便將鐵鍬放於一旁,疾步向著院子外邊走去。
看著父親佝僂的背影,嶽新突然感覺鼻子酸的厲害,心髒更是仿佛突然間被一隻大手給緊緊的抓住一般。
“那是我爸,鄉下人都這麽黑的,你不用害怕。我爸人在村裡是出了名的老實,從小我就沒有見他發過火,更不曾打過我們三兄弟任何一人,一直以來他都是這樣默默無聲的為我們付出著。 ”
嶽新說完便將獸皮紙放回木盒,然後用那把老式鎖頭重新鎖上,而那枚微型的石碑卻被他留了下來,“我們去前面二哥的家裡吧,現在我爸媽都住在那裡。”
“我,我突然有些緊張,我們這樣欺騙你爸媽似乎有點過分了。”夏子瑜跟在嶽新的身後。
嶽新笑道,“緊張才好,這樣才能更像一些,不然要是讓爸媽發現我們是假的不知道又會難過成什麽樣。”
兩人剛剛走出院子,便見到一名同樣滿頭白發的老婦人牽著一名約兩歲左右的女娃走了過來,老婦人滿臉的喜色,還未說話,兩行老淚便頓時從眼角滑到臉腮。
“小三,你怎麽每次回來都不說一聲。”老婦人說著便揚手撫上嶽新已經斑白的雙鬢,“你怎麽有白頭髮了?你兩個哥哥都還沒有長白頭髮呢。”
看著眼前蒼老的母親,嶽新強忍著在心中打轉的眼淚,笑道,“媽,人到三十歲就會開始長白頭髮的,隻是有的早些有的晚些,我今年都三十一了,長點也正常。”
嶽新說著突然握住夏子晴的手道,“媽,這是我女朋友,叫夏子瑜。”
夏子瑜本能的想要掙脫嶽新的手,但一想到當前的情況,於是便任由嶽新握著,趕緊張口說了聲“阿姨好。”
“好好好。”
嶽母點著頭連說了三個好字,抹了把眼角的淚,道,“走趕緊回家去,那老房子已經不住人了,你還去那裡幹什麽,你大大去買肉去了,這次可不能再那麽急著走了。”(可以求個收藏推薦嗎?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