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豬肚子裡拽出來的,是一柳女人的......黑頭髮。 我看著那一柳還帶著冰碴的頭髮,喉頭裡一陣惡心,當年“吃”美人鱸,被冤鬼上身吐頭髮的事情,又忽然湧上了我的心頭。
立刻,我觸電一般甩掉了那些頭髮,也不管王吼的驚訝,立刻蹲在地上吐了起來。
晚上吃的打鹵面,全糟蹋了......
全過程,我隻抬頭看了那豬肉一眼!但隻有那一眼,就讓我差點兒又讓我驚暈過去!
在白花花的豬肉中間,漏著王吼剪開的洞洞,那洞洞裡,“流出”一柳兒女人的頭髮。
而當我順著女人頭髮望進去的時候......我看見了一隻血紅色的眼睛!
我猛然低下頭,吐的更加惡劣了!
“豬......豬肉裡有個人!”我強忍著喉嚨裡膽汁的味道,衝王吼說道,同時伸出手來,做了一個“剪”的動作。
王吼會意,用刀子把整個豬肉上的羊腸線全部挑開!
當他挑開最後一根線頭的時候,那豬肉如兩片抱和的門閘一般“嘩啦”一聲打開了!
一個裸體的人,從豬肉裡掉了出來,攤到在冰冷的地上。
王吼後退了一步,我則擦了擦嘴邊的膽汁,勉強撞著膽子,抬頭看去。
我方才發現,這是一個年輕的女人,女人的面容姣好,但皮膚異常蒼白,她渾身被不知名的油狀液體包圍著,臉面上和頭髮裡還夾雜著冰碴。
在那女子的發絲之間,一雙血紅血紅的眼睛,大而無神的注視著我。
這女人最讓我受不了的並不是她的裸體,而是她那血紅色的眼睛......我不明白,即使凍成這個樣子,她為什麽還睜著眼睛!
我不忍心再看下去了。於是我迅速把先前脫下來的外套順勢蓋在她的身上。一來遮羞,二來取暖。
王吼看著這個被包裹在豬肉裡的女人,先驚後怒,緊接著,他又伸出刀來,劃開了另外的幾扇豬肉。
隻一個小口,那裡邊便露出了同樣的一絲絲女人頭髮,腦殼。
全是年輕漂亮女孩。
王吼驚愕之余,還想繼續劃開,但是被我強行製止了!
“別劃了!你這樣會要了她們命的!”我站起身子,輕喊道。
“我,我是在救人!他們為什麽把人放在豬肉裡!”王吼難以抑製自己的情緒,他甚至忘了場合,甚至忘了自己是“潛伏”進來的。居然大聲的衝我喊道。
我踉蹌的走了幾步,一邊敲打那些掉在半空中的豬肉,一邊回答王吼道:“這些東西,就叫做油封冰殼,隻不過他們在‘食材’的外邊,又加了一層豬肉進行保暖。”
“什麽?”王吼驚愕道:“這豬肉裡的女人......是食材?”
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因為我也不知道。
所謂的油封,是早些年,由日本人發明的一種非常特殊的封存方式。
在廚子行當,有些食物需要低溫儲存,但是又不能讓他們的表面結冰,就會在那些食材上塗抹一層厚厚的油脂,在用錫箔紙,或者別的材料包裝起來,外邊在澆水,這樣一來,因為油水不容,便會在食材和冰殼間形成一個相對密封的油層,進行長期存儲。
這種存儲方式雖然麻煩,也不常用,但是卻可以最大限度的保存食材,特別是肉類和水產的新鮮程度,是特高級料理的首選存儲方法。
我感覺,這些在豬肉裡的女人,
都是用類似“油封冰殼”的原理“保存”的。至於她們是不是食材......我根本就不敢想! 就在這個時候,我看著這些粽子一般的豬肉,突然想起賢紅葉曾經和我說過的一件事情。
“老王!”我立刻問王吼道:“和紅葉一起吃飯的同事,有幾個人到現在聯系不上了?”
“四個!”王吼回答道:“我今天調查時知道的。”
“這四個......都是女人吧?”我想當然的問道。
王吼點了點頭,緊接著他恍然大悟般看著我黑黑的臉色。
我扭過身子,指著這些裝著人的“豬肉袋子”,不知道是憤怒,還是恐懼。
我說道:“如果我估計的沒錯,這裡邊裝的人,曾經都是這間陰店的女食客。她們吃到最後......都會被裝進這裡。你喜歡的紅葉,也差一點兒變成這裡的一員!”
默然間,我又想起了老班長的話:被陰店榨乾錢財,榨乾性命,甚至......生不如死。
王吼不說話了,不過我從他的臉上,看出了震驚。是那種前所未有的震驚!
他掄起袖子,就想救人。
“我都說了,別救!”我製止道,並且告訴他:“你現在把她們救出來,和害死她們沒什麽區別!”
“為啥?”王吼問道。
我沒有立即回答,而是伸出手來,摸了摸先前掉下來女子的頸動脈。
那人的動脈非常緩慢,但是卻十分規律。
和我想的一樣。
我的心略微平靜了一些,緊接著告訴王吼,這些人沒有生命危險,隻是吃了某種鎮靜劑,再加上氣溫低,進入了“假死”的狀態。但是如果你把她們從豬肉裡拿出來,因為缺少了豬肉脂肪的保護,她們在冷凍庫的低溫之中,身體的血流又緩慢,反而必死無疑。
我知道,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趕緊報警,這一次,這間店的問題可大了去了。隻要警察來了,光這點兒“非法拘禁奴役”事情,就足夠槍斃所有主犯的。
於是,我立刻掏出王吼給我的手機,就要打110報警。
可是剛一拿出手機,我的心忽然涼了半邊。
居然沒有信號?!
“他喵的!沒信號!”我大喝一聲,一臉失望的就想把手機摔了。不由的心想這也太坑爹了,怕什麽來什麽。
不過再最後一刻,我還是忍住了。
因為我突然想到了另一層擔心......
略微思考之後,我把手機扔還給王吼,同時告訴他“拍照取證”,完事,就趕緊出去。
“不救人了嗎?”王吼問我。
“先救紅葉!你拿手機照相!照完了咱走。”我簡單的回答他。
可王吼顯然不太理解我的想法,還埋怨我“見死不救”無奈中,我又浪費些許時間,給他說了下我的想法和計劃。
其實,我當時的想法很簡單,就是想用這手機裡的照片作為罪證,先去威脅一下那個白老板。等他把救治賢紅葉的方法告訴我了,我在好好收拾他。
當然,我這麽做倒不是對紅葉有意思,而是因為我怕公安一旦把白老板抓起來,反倒問不出什麽了。
畢竟,人家是“公安”幹什麽事都得走程序,可這程序一走下來,紅葉和這些半死的姑娘能不能等,我可沒把握。
我和王吼簡單的說明想法後,他雖然感覺我有點兒自私,但是也還是默認了我的意見。
於是,我們兩個人摘掉了墨鏡,私下了“偽裝”。就打算出冷庫,直奔白老板那裡去。
隨著“啪踏”的一聲。我愕然的聽見,那冷庫的門,突然自己關閉了。
那一刻,我和王吼忽然意識到,自己被人反鎖在了這狹窄的冷庫之中。
陷阱麽?我愕然自問道。
這個時候,我忽然想起了自己忽略的一個問題......我們進入這裡,是不是太順利了一點兒?
順利到......我都感覺不正常。
原本,那白老板臉上劃過不正常的笑意時,我還是很警惕的。而且來這裡之前,我也問過自己,為什麽沒人跟蹤我們,為什麽這麽詭異的冷庫,居然不多加一道鎖,為什麽我們這麽容易就進入了陰店的核心......為什麽, 我們這麽傻呢?
在接下來連連的視覺打擊中,我很快放松了警惕性。以至於我們被人控制住了,卻茫然無知。
可是,我沒時間後悔什麽。
“王吼!”危機中,我本能的喊道。
可王吼的回答,卻讓我驚中加恐。
“住嘴!”王吼焦急的命令我道。
緊接著,我忽然聽見王吼一字一頓的對我低沉道:“有什麽東西,進到這冷庫裡來了。”
“你~聽!”王吼說道。
可讓我聽什麽呢?我不知道。
不過既然他這麽說了,就自然有他的道理,畢竟他以前是偵查兵,有遇敵經驗的。
在黑暗中,我按照當兵時的禦敵方略,半蹲下身子,直愣起耳朵,仔細收聽著可能的一絲一毫的東京。
可很遺憾,除了製冷劑加速轉動的聲音外,我什麽都沒有聽見。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隨著時間的流逝,這冷庫裡的溫度越來越低。很快,我的神經末梢傳來了低溫的危險警告。我知道,在這麽一動不動的待下去,自己會被凍僵的。
而一旦凍僵,我就會和案板上的魚肉般任人宰割。
焦急中,我呼喚王吼道:“王吼!你幹嘛呢?”
回答我的是沉默,王吼,似乎變成了一尊雕塑。
“王吼?洗衣機?你別嚇唬......”
就在我的話還沒說利索的時候,這冷庫裡的燈,卻突然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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